第三十七章 黃山,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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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3月30日,邊區航空工業研究中心。

  正午時分,結束了一早上工作的黃山,回到了自己那孔兼作辦公室和宿舍的窯洞。他在搪瓷盆中草草洗了手,就準備向炊事班準備的午飯發起進攻。

  可就在這時,窯洞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室外一掌推開。大門撞在土牆上發出了一聲巨響,還順帶震落了簌簌塵土。

  「砰!」

  很快,風塵僕僕的曾副局長便進了屋。他渾身被一股怨氣籠罩,就差把興師問罪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呦,黃大局長吃著呢,你這甩手掌柜當起來很過癮吧?瞧瞧你多清閒啊,大中午還能在屋裡慢悠悠地喝粥。」

  「為了幫你處理後續的收尾工作,我這一個禮拜可一直在邊區和延長之間來回奔波。我在茶坊工作的時間,甚至都沒有路上折騰的時間長。」

  「你倒好,天天悠悠哉哉地貓在研究中心裡,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寶貝,合著就我一個人是勞碌命是吧?」

  一頓「抱怨」後,曾副局長二話不說,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面一屁股坐下。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把黃山那碗還沒來得及喝的小米粥搶了過去,仰頭噸噸噸就是一大口。

  黃山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了心虛的乾笑。

  與那四條空軍國策一同解鎖的,還有為延長石油廠準備的「石油開採」和「燃料精煉一型」兩項科研項目。

  而老曾作為軍工局的實際管理者,生產線建設與新設備安裝的工作,他自然是得全程跟進。

  這一周他兩地奔波,確實是累得夠嗆。

  當然了,黃山也不是真偷懶,當甩手掌柜也是事出有因。

  「嗐,老曾,你看你這話說的,」黃山趕緊賠笑,試圖安撫戰友的「怒火」,「我怎麼可能是在躲清閒呢?」

  「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研究中心工作也很忙,兩條飛機生產線全都靠我一個人頂著呢。」

  說到這裡,黃山頓了頓。他決定掏出點乾貨來轉移注意力,順便證明自己真沒閒著:

  「除此之外,我這周還為咱們前線的三大主力和未來的空軍部隊,各設計了一款強力的新式武器。」

  「前者,我已經帶人手搓出實驗型號了。後一款雖然複雜了些,但最多一個月就能交付給航校測試。」

  「哦?新武器?」這話果然勾起了曾副局長的興趣,他臉上的「怨氣」逐漸被好奇取代,「你還真搞出新東西了?還是前線用的?」

  「趕緊拿出來看看,讓我驗驗貨。」

  眼瞅著話題轉移成功,黃山立刻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窯洞角落的儲物櫃前。他打開櫃門,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長約1.2米的暗灰色空心長筒。

  筒身上方,還焊接了一個極其簡陋的方形框架,裡面似乎有簡單的照門和準星裝置。

  曾副局長一看,剛才升起的期待頓時涼了半截。不過考慮到黃山這人從來不無的放矢,還是接過了這根沉甸甸的筒子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用手摩挲著冰涼的筒身,又透過那個簡陋的瞄準具朝窯洞外瞄了瞄,眉頭越皺越緊。

  摸索了大約半分鐘後,老曾抬起頭,開口就是直擊心靈的審問:

  「所以這根水管,就是你這一周的研究成果?黃大局長,看你剛剛那鄭重其事捧出來的陣勢,我還以為會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寶貝呢。」

  「結果你就給我看這個?怎麼這麼細?」

  副局長用手指比劃了一下筒口:

  「我估摸著這口徑,撐死了也就40多毫米吧?從外觀上來看,它倒是有點像鬼子擲彈筒的加長版。」

  「行了,別賣關子了,趕緊給我介紹介紹。我是真看不出這根水管有什麼門道,也看不出主力部隊到底該怎麼用它。」

  看著老戰友一副刨根問底的模樣,黃山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拿回那根筒子,仿佛站在了武器博覽會的講台上。

  「老曾啊,這根水管可不是擲彈筒,它們的原理都不一樣。」黃山用手敲了敲暗灰色的筒身,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鬼子的擲彈筒是曲射,而它走的是直瞄攻堅的路子。」

  「如果你硬要找個好理解的模版,倒是可以把它看作一門可重複裝填的無后座力炮。」


  這個比喻讓曾副局長陷入了思考。

  作為軍工人,無後坐力炮的概念他還是有所耳聞的,知道那是一種後坐力很小的直射武器,但單兵版本還真是聞所未聞。

  「嗯?原理呢?」

  「這筒子的原理其實並不算特別複雜,」黃山開始用通俗的語言解釋核心,「說白了就是利用發射藥燃燒產生的高溫高壓氣體推動彈頭,為戰鬥部提供短暫飛行的能力。」

  「另一方面,燃氣會從筒子尾部向後噴出,產生一個向前的反作用力。這樣一來,大部分後坐力就被抵消了,所以射手感覺到的後坐力很小。」

  為了增強說服力,黃山轉身又從那個儲物櫃裡抱出一個小木箱。

  箱中還鋪著防撞的稻草,裡面赫然是三枚看起來遠比40毫米口徑粗壯得多的錐形彈頭。

  「看,這才是它真正的戰鬥部。」黃山拿起一枚,展示給老曾看,「我準備將這套新武器系統,命名為鐵拳火箭筒。」

  「你看到的筒子,是發射管。它發射的,是106毫米的超口徑破甲彈!」

  「超口徑?」老曾立刻抓住了關鍵。

  「對,就是彈頭直徑大於發射管口徑。這樣能在保證發射筒輕便的同時,讓彈頭攜帶更多的裝藥和更大的破甲戰鬥部。」

  黃山詳細解釋道:「根據我的計算和理論推演,這種破甲彈在100米到150米的有效射程內,大概率可以打穿200毫米的老實人裝甲。」

  「200毫米?」

  此話一出,老曾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作為軍工人,他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鬼子現役的坦克,無論是早期的九五輕戰,還是較新的九七式,其正面裝甲厚度很少有超過25毫米的,側面和後面更是薄弱。

  200毫米的穿深,意味著鐵拳在有效射程內,完全可以360度無死角亂穿。

  「前線部隊,哪怕是落單的步兵班,只要裝備上一兩具鐵拳就可以幹掉鬼子的坦克和裝甲車。我們要逐漸拋棄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的老式打法。」

  「就算是在正太線或同蒲鐵路附近遇到敵人的裝甲列車,同志們也可以對著車頭轟上幾炮,保准有奇效。」

  介紹到這裡,黃山越說越興奮。

  「過段時間,我準備研究研究多用途彈頭,爭取把反人員、反裝甲和攻堅全安排上,做到一筒多用。」

  只要咱們能把產能提上來,那以後同志們拎著這筒子,在華北打游擊、拔據點,那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曾副局長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親臨一線戰場了,但作為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技術型軍工人,他太了解前線的戰士們最需要什麼樣的武器。

  這鐵拳加上彈頭也就一米多,重量不到五公斤,正副兩個射手就能拎著跑,簡直就是為八路軍現階段的戰術量身定做的神器。

  一念至此,老曾已經想到了主力部隊,甚至是底子稍微弱一些的基幹團拎著火箭筒,一晚上拔掉一片碉堡和炮樓的美景。

  「好,好傢夥!」

  副局長激動地一拍大腿,剛才的疲憊和怨氣早已飛到九霄雲外,眼睛裡只剩下熾熱的光芒:

  「黃山,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這東西要是真成了,對咱們步兵戰鬥力的提升,那可是翻天覆地!」

  他蹭地站起來,指著那筒子和彈頭,急不可耐地說道:

  「行啦!原理我都懂了,優勢我也想到了,咱們趕緊找地方打一發試試。我現在就把軍工局的同志們叫來,讓大家都開開眼。」

  按理說,新武器定型前,試射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然而,黃山卻罕見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摳門和無奈混雜的表情。

  「試什麼試?」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破甲彈放回箱子「老曾,你知道我為了搞出這點TNT和黑索金廢了多大勁嗎?」

  「這三顆實驗彈,可不能只聽個響。我準備親自帶著他們去晉省的根據地,用鬼子的坦克裝甲車,甚至是炮樓碉堡來測試。」

  看著老曾有些失望的表情,黃山又補充道:

  「你要是想過過眼癮,想試射,等以後咱們邊區能量產鐵拳再說吧。到時候我讓你打個夠,現在每一克炸藥都得用到刀刃上。」

  副局長張了張嘴,但終究沒再堅持。


  他理解黃山的想法,也明白在資源極度匱乏的邊區,這種奢侈的實彈測試確實需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片刻後,老曾深深地看了鐵拳一眼,仿佛要將它的樣子刻在腦海里。

  「行,專業的事聽你的。不過怎麼量產,你也得想想辦法。有什麼需要,你儘管跟我提,我會協調好一切的。」

  ······

  目送鐵拳回櫃後,曾副局長收回來戀戀不捨的眼神。可他很快意識到了剛剛忽略的問題,於是提高音量連珠炮般問道:

  「什麼?你要親自去晉省根據地?」

  「這事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你什麼時候決定的?跟組織上匯報了嗎?你可是航校和研究中心的主心骨,你這一走,剩下的一大攤子工作誰來主持?」

  這一連串問題砸過來,雖然黃山早有預料,但臉上還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才坦誠交代:

  「這不是看你前幾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天天往返延長和邊區,沒機會跟你說嘛。」

  「去晉省根據地的申請,陸軍士氣奇才已經批准了。我交接完工作,差不多三天以後出發。」

  看到老戰友依舊緊鎖的眉頭,黃山趕緊補充關於工作的安排:

  「你放心,我走之前會把各項工作都交代清楚。研究中心這邊,兩條生產線的近期目標我已經跟羅西詳細談過了,他會替我盯著日常推進。」

  「航校那邊,常教官會全面負責教學和選拔後續工作,揚他們幾個則是負責飛行訓練。現在是打基礎階段,按部就班推進就行。」

  聽到黃山把研究中心和航校的臨時負責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連匯報流程都走完了,他便放棄了繼續勸的想法。

  老曾無奈地嘆了口氣,重重拍了拍黃山的肩膀,既是叮囑也是支持:

  「行吧,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研究中心和航校我會多跑幾趟,幫你盯著點。拿不準的事,我也會想辦法跟你聯繫。」

  「對了,你打算怎麼過去?你在聖地鐵壁那邊可是掛名人物,小心被他扣下來送到山城。」

  「沒事,我飛過去。他能在黃河渡口設卡,難不成還能管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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