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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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卡文卡得厲害,時間好像只夠發一個大章了。我申請欠一章,所有欠的帳都會在免費期還完。」

  1939年3月2日,邊區的早春氣息日漸明顯。陽光照在黃土高坡上,也照進了位於北山坡的航空工業研究中心。

  短短數天,研究中心再次創造了令人矚目的成績。

  在全體同志夜以繼日的奮戰下,首批計劃中的五架SAI.7梭鏢全部組裝完畢,並且成功進行了試飛驗收。

  這五架凝聚著無數心血的初級教練機,現已盡數交付給了初具規模的邊區航校。

  而航校的第一期43名學員,也在常教官等幹部的帶領下,已經開始了緊張有序的換裝訓練。他們從熟悉梭鏢的各項性能開始,成功邁出了駕駛國產戰機的第一步。

  ······

  上午11點,黃山剛剛結束了今日份的中級理論授課,內容涉及更深入的空氣動力學應用和初步的飛機結構強度計算。

  台下,技術骨幹們聽得比最初認真百倍,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約莫十五分鐘後,下課鈴聲響起。黃山合上教案,看了看手上的手錶。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解答圍上來的問題,而是對一直坐在教室後排,隨時準備提供技術支持的阿維亞雙人組招了招手。

  「揚,」黃山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託付的意味,「研究中心和航校那邊的日常生產、訓練和維護工作,今天下午就交給你們盯著了。」

  「尤其是新學員的帶飛安全和飛機的日常檢修,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頓了頓,解釋道:

  「我下午準備去找曾副局長,要和他一起去一趟延長石油廠。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和工作安排,我必須當面去了解和解決。」

  揚聞言,立刻明白了黃山此行的目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作為經驗豐富的飛行員和航空工程師,他深知高品質航空燃油,對於戰機作戰能力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它不僅直接影響到了發動機的功率和可靠性,還涉及到了後續的生產、訓練和後勤。

  而且他們計劃中的先進戰鬥機,其發動機對燃油品質的要求起步就得是92號甚至更高。

  如果燃料問題不解決,所有關於後續型號的藍圖,都只是紙上談兵。

  想到這裡,揚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回應道:

  「行!你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有羅西這個二把刀翻譯在,研究中心和航校這邊的技術攤子暫時沒什麼問題。」

  看著這群生死與共,又能獨當一面的戰友,黃山心中踏實了許多。

  他用力拍了拍揚和羅西的肩膀:「好!那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麼急事,通過軍工局的電話聯繫。」

  ······

  很快,黃山便騎著自行車,在熟悉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茶坊兵工廠。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了忙碌的廠區,徑直來到曾副局長那間永遠瀰漫著機油味的辦公室門口。

  門一開,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標誌性的強者髮際線,以及淹沒了整張辦公桌的機械圖紙和計算表格。

  曾副局長正伏在桌前,用圓規和三角尺在圖紙上仔細地標註著什麼。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喲,黃大局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老曾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熟稔的調侃,卻也透著一絲真正的倦意,「來之前怎麼也不打個電話,這就是你說的四不兩直是吧。」

  「該不會是又搞出了什麼新花樣,手底下人不夠用,跑我這兒來要人了吧?」

  老曾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用手指敲了敲桌上厚厚的生產報表:

  「我可先把醜話說前頭,現在局裡上上下下,從一廠到陶瓷廠,哪個不是任務排到年中,人手恨不得一個掰成兩個用?」

  「同志們現在全都是連軸轉,機器都快冒煙了!你要是再要人,那可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得你自己想辦法才行!」

  被老戰友連珠炮似的一通訴苦,饒是黃山臉皮不薄,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過他很快就從對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戲謔。

  這老曾,分明是在藉機哭窮,順便調侃自己前段時間調人太狠。


  一念至此,黃山也放鬆下來。他故意順著對方的話茬,用同樣玩笑的語氣回應道:

  「瞧你說的,我哪敢啊!這不是特殊時期,咱都得能者多勞嘛。你這軍工局的頂樑柱,多擔待,多擔待。」

  「話說,你這幾天又在忙活什麼呢?實在不行,你乾脆跟我私奔得了,咱們也很久沒像當年那樣並肩作戰了。」

  此言一出,曾副局長沒好氣地瞪了黃山一眼。他沒有接茬,而是放下手中的眼鏡,走到辦公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木質收納櫃前。

  老曾打開櫃門,從中取出來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條形物件。

  解開油布後,一支線條簡潔卻透著精悍氣息的步槍便露了出來。

  「你在捷克斯洛伐克待了那麼久,馬四環總該摸過吧?你手裡這支,就是以卡賓槍版的Vz.24為基礎,結合咱們的實際需求和現有條件,重新設計改進的馬步槍。」

  黃山目光一凝,接過這支還帶著槍油味的步槍。他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槍機,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顯示出良好的加工精度。

  雖然手頭上沒有子彈,但他還是端起槍,做了一個簡單的瞄準姿勢,感受了一番人機工效。

  見狀,老曾示意黃山注意槍身上的特殊裝置:「看到這個按鈕了嗎?按住它,然後像這樣,手腕用力往外一甩。」

  黃山依言照做。

  伴隨著「咔嗒」一聲輕響,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間從槍口下方彈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設計美學,讓黃山眼前一亮。

  他用手摸了摸刀面,從手感上來看,這刺刀絕對是經過精心淬火和熱處理的優質武器。那血槽的設計,更是有了後世三棱刺的雛形。

  「好槍!好設計!」黃山忍不住贊道。

  他一時興起,後退半步,半蹲成弓步,雙手斜端步槍,朝著前方的空氣連續虛刺了幾下。

  這半蹲馬步斜端槍的動作乾淨利落,雖然只是空刺,但那股凌厲的氣勢和人槍合一的協調感已然顯現。

  「唰!唰!唰!」

  破空之聲在辦公室里響起。

  看著黃山熟練的動作,曾副局長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撓了撓自己那越發稀疏的頭髮,語氣頗為自得:

  「這槍,從槍管、槍機到最細小的彈簧片,所有的金屬零件,都是用鬼子的鐵軌回爐重造而成的。」

  「這支槍啊,算是匯集了咱們軍工局目前能拿出來的所有材料、技術和智慧。為了它,幾個老師傅熬紅了眼,圖紙改了一版又一版。」

  說到這裡,老曾同志忽然看向黃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面也有你黃大局長的一份功勞。」

  「嗯?我的功勞?」黃山一愣。

  「可不是嘛!」曾副局長指了指黃山,又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飛機圖紙,「要不是你搞飛機搞得風生水起,給了我們這麼大壓力,說不定無名氏馬步槍還得在圖紙上多躺一陣子呢。」

  他總結道,語氣複雜:

  「現在知道我這段時間,除了給你調配人手、協調物資,自己還在忙活什麼了吧?」

  副局長的一番話,讓黃山心中湧起了一陣複雜的感慨。前世,他沒少在資料和紀錄片裡了解老一輩軍工專家們的故事,每次看到都充滿敬意。

  而此刻,他不僅是聽眾,更是親歷者,對這段艱難的創業歷程有了更深的感觸。

  「老曾。」

  黃山放下手中的步槍,指著圖紙上那些帶有明顯借鑑卻又大膽改動的地方,語氣肯定地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想吸納他人的優秀設計理念,最終弄出屬於咱們自己的武器吧。」

  曾副局長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望著廠區里忙碌的景象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多了一分近乎執拗的堅定。

  「是啊,要想真正挺直腰杆子,那就得武裝咱們的部隊!邊區現在確實還很落後,要設備沒設備,要材料缺材料。但正因為落後,才更不能停下腳步。」

  「亂世里,正是悶頭髮育的好時機。戰爭早晚要結束,我們得趁著那些大國沒反應過來前,趁早積攢工業基礎。」

  「你造飛機,是往天上看,為的是將來咱們的天空不被敵人霸占。我琢磨步槍,是往腳下看,為的是讓咱們在地面上站得穩。」


  「咱們倆,一個上天,一個立地,一起為邊區拼出未來!」

  聊到這裡,黃山感覺自己要燃起來了。他向副局長伸出了手,面色嚴肅地說道:

  「老曾,我曾經聽說過一句話。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你放心,陸軍裝備的事我也會放在心上。」

  「我們一起加油,未來由大家一起創造。」

  ······

  黃、曾二人交談間,時間悄然流逝,窗外的日頭已然升到了正空。

  在原本的計劃中,黃山是打算來茶坊兵工廠簡單碰個頭,交代一下就去延長。至於午飯的事就隨便對付對付,到了目的地再去食堂吃個二合一。

  但轉念一想,茶坊和延長之間的路途不算近,就算騎馬也得顛簸好一陣子,空著肚子趕路絕對不明智。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想到這裡,黃山很自然地拉開一張椅子。正好這時,勤務員端著兩個粗瓷大碗和一碟小鹹菜推門進來。

  看著老戰友這幅毫不客氣準備蹭飯的模樣,,曾副局長一邊接過勤務員遞過來的碗筷,一邊打趣道:

  「嘿,我說黃大局長,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們研究中心和航校那邊,正是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你大中午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蹭我一頓飯吧。」

  黃山也不客氣,伸手拿過一個窩頭掰開,就著鹹菜咬了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說道:

  「蹭飯是順帶,我今天找你確實有正事,我下午準備動身去一趟延長石油廠。」

  「燃料的問題,是卡住我們研發中心的硬骨頭,不能再拖了。我必須儘快摸清情況,找到解決辦法。」

  他頓了頓,看著曾副局長:

  「石油廠那邊屬於五廠,我跟那邊的同志們以前沒打過交道,門路也不清。就這麼冒冒失失闖過去,有點不太禮貌,所以我想讓你幫忙引薦引薦。」

  「行吧!」老曾點了點頭,爽快地說,「燃油的事,確實耽誤不得。這是咱們整個軍工,尤其是你們航空的命脈,那我就陪你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沒去五廠看看了,他們最近在開展產能恢復運動,我估計也需要兄弟單位出一份力,我順道去了解一下情況。」

  說到這裡,他快速扒拉完碗裡最後幾口粥,站起身來:

  「不過咱們得抓緊!吃完飯稍微歇口氣就走。這次開車去,快一點。爭取天黑前趕到,晚上還能跟五廠的老陳開個碰頭會。」

  「太好了!」黃山也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手裡的窩頭,跟著站起來,「就知道找你准沒錯!」

  話畢,兩人不再耽擱,迅速解決了簡單的午餐。

  飯後稍事休息的當口,曾副局長也沒有閒著,他走到辦公室角落那部手搖式電話機旁,搖通了後勤部的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一輛車漆斑駁的美制卡車,喘著粗氣停在了茶坊兵工廠門口。

  曾副局長對聞訊趕來的車間主任,快速交代了幾句廠里的工作安排,便和黃山一起,利落地爬上了卡車的駕駛室。

  司機是個老成持重的戰士,向兩位首長敬禮後,便穩穩地啟動了車輛。

  卡車沿著崎嶇不平的黃土路顛簸前行,雖然比騎馬快了不少,但舒適度也高不到哪裡去。

  搖搖晃晃中,黃山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黃土溝壑,思緒卻飄到了不久前的歸國航程。他忽然想起在最後降落階段,P108上的無線電無論如何也聯繫不上地面。

  而負責邊區無線電維護的負責人,正在自己身旁閉目養神。

  「老曾啊,你可是在北邊上學時,就寫出《發信菱形天線》的無線電領域專家,怎麼現在連邊區的電台都維護不好。」

  曾副局長:「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沒有電子元件我怎麼維護。咱邊區要是有條件,你讓我搞個覆蓋全華北的通訊網都沒問題。」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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