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盤問
三千從陝西調來的軍戶剛剛吃完到這裡的第一頓飽飯，糙米飯每個人都能吃到夠，還能分到兩片鹹菜。
他們是蹲在棚子下面，牆根邊，手中捧著碗，埋頭吃著。
十幾個穿著青色漢袍，戴黑色帽子的年輕太監，偷偷地混進了士兵的隊伍里，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本子，臉上帶著笑容。
「這位老哥，正吃著呢。」一個太監蹲到了一個老兵旁邊，從自己的袖子中摸出了一塊芝麻餅，遞了過去。
「老哥，嘗嘗這個吧，這個是宮裡面做的，雖然說有點硬，但是非常的香。」
老兵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接過他手中的芝麻餅。
小太監見狀掰了半塊芝麻冰放到自己的嘴巴中，邊嚼邊說道:
「不用怕呀，咱家是奉陛下的命令來的，來與你們聊聊天，陛下已經說過了，新軍就是他的子弟兵，要知道子弟兵的心裏面在想些什麼，你就當咱家就是一個……」
小太監朝著周圍望了望，隨後貼到他的耳邊問道:
「老哥就問一句，以前在陝西衛所，管你們的百戶和千戶老爺們，很多怎麼樣？是有照顧你們，還有糧餉剋扣的厲害。」
老兵聽聞緊張的望了望四周，眼神根本不敢去看小太監。他也無法保證這小太監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萬一到時候會去告訴那些長官呢？
「不用害怕，你看看咱家這令牌，與他們是不認識的。」小太監從懷中拿出了令牌。
老兵看了令牌以後，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心一橫，還是打算說出來，賭一把，畢竟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王……王百戶他的人還可以，打仗的時候會肯沖在前面，分糧食還算是公平，就……就……就是上頭的李千戶……」
老兵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眼中滿是害怕之色。
「李千戶怎麼了嗎。」小太監連忙湊進去，將本子打開，拿起毛筆就要準備記。
老兵猛的搖了搖頭。開始扒起碗中的幾口飯。
小太監也清楚，現在這種時候不能逼迫說出來，否則的話只會適得其反。
「陛下要重用你們，也得對得起帶領你們的人呀，如果說要是讓那些喝兵血、怕死的人繼續騎在兄弟們頭上，那這新軍，我就又回到了原先的樣子。」
小太監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樣。
「老哥你就放心說吧，而且就你知我知，你說出來了就是為了新軍好，我也知道你的顧慮，就實話實說，說錯了也不會有人去找你的麻煩，我在這裡給你擔保，而且我偷偷跟你講，這陛下呀，非常討厭說謊的人，但更討厭讓老實人吃虧的官。」
老兵聽聞掙扎了幾下，隨後嘆了一口氣，陛下是九五至尊，肯定會幫著解決問題的。
「李千戶他吃空餉，我們的隊裡面其實只有五十人，而他上報上去卻有八十人，旱災最厲害的那年，朝廷新發下來的救濟糧，被他倒賣了一大半，而……而……而我弟弟就是在那時候被餓死的。」
老兵說完用手擦了擦眼淚，小太監看著心疼起來。
小太監隨即從懷中再拿出一塊完整的芝麻餅，把整塊餅塞到老兵的手中，用真摯的眼神看著他。
「老哥請相信陛下，陛下一定會給一個公道的，還有這個餅，替你弟弟吃一口吧。」
而這樣類似的場景，在營地各處正在悄然的發生，有些士兵是真的憋了很多年的怨氣，見到有人真問，他們就一股腦的說出來。
但是也有些非常膽小的，他們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一直搖頭。
也有那點油嘴滑舌的，盡說他們的好話，但是眼神卻飄忽不定的。太監們只是聽，那記自然是不可能記下來的，畢竟這些不可信。
等太監們整理完以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微風不斷吹到街道上。
魏忠賢在自己的府上，他聽著太監一個個的匯報，手指在椅子上輕輕的敲擊著。
「王百戶，共有三十七個人說他好，有8個人說他縱容手下搶百姓雞鴨……」
「李千戶，共有五十二個人告他吃空餉，倒賣軍中糧食，有另外三個人說他以前打仗時曾經臨陣退縮……」
「趙百戶，裡面大多數人說他對人太苛刻，動不動就打鞭子，但是裡面卻有人說他練兵確實非常嚴，他手底下的隊伍是最強的……」
……
一個個的名字，一個個的事情，都給弄清楚了，哪些是純粹的，哪些是壞的，哪些是過錯比功勞還大的，哪些是有些毛病，但是還能用的，慢慢的分了出來。
魏忠賢聽完，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在睜開眼睛時，裡面沒有任何情緒。
「把兩個分開來重新抄好，過大於功的寫一張紙，純粹就是壞的單獨寫一張紙，功大於過的也是一張紙，要寫清楚原因，這份單子咱家要用於稟報皇上。」
魏忠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他也清楚皇爺要他休息，但是他就是閒不下來呀。
魏忠賢重新閉上眼睛，等待著太監們的抄錄完成，這樣就當做休息了吧。
夜深了，宵禁已經開始了，太監們終於整理完，遞到魏忠賢跟前。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校在文華殿中，今日的兵仗局呈上來了一份關於鳥銃的改進圖紙，但是他也看不懂，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吧。
這時，魏忠賢輕輕地走了進來，朱由校皺起眉頭看著他。
「朕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回皇爺，老奴在家中已閉眼休息一日，現在將皇爺所交代的事情，遞交給您。」
魏忠賢將紙放到桌邊，站到朱由校的身旁。
朱由校嘆了一口氣，這人怎麼就是讓他休息，他越是不休息呢？
「那你給朕講講看吧。」
魏忠賢聽聞開始講了起來，魏忠賢就照著整理好的順序，不緊不慢的講了起來，裡面沒有摻雜他任何的情緒。
朱由校則是邊看邊聽，隨後點了點頭。
當看到和說到李千戶倒賣軍糧導致很多人餓死時，朱由校猛地攥緊手。
但說到某個百戶，雖然嚴厲但能練出精兵時，朱由校的眼神亮了起來，這可是個寶貝啊，看來得給他升個職。
全部說完以後，宮內只剩下無盡的沉默。
這群人是真的爛到底了啊，難怪有些人說明末就得推倒重來。
「剛剛所收到的那6個人證據確鑿的，現在在何處？」
「回皇爺，他們正在宮內牆邊，是否要進行抓捕？」
朱由校揮了揮手，「這種蛀蟲還留著幹什麼？抓起來，明日集合全軍，進行問斬。」
對於這種蛀蟲敗類，肯定要用鐵血手腕進行治理。
他們是蹲在棚子下面，牆根邊，手中捧著碗，埋頭吃著。
十幾個穿著青色漢袍，戴黑色帽子的年輕太監，偷偷地混進了士兵的隊伍里，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本子，臉上帶著笑容。
「這位老哥，正吃著呢。」一個太監蹲到了一個老兵旁邊，從自己的袖子中摸出了一塊芝麻餅，遞了過去。
「老哥，嘗嘗這個吧，這個是宮裡面做的，雖然說有點硬，但是非常的香。」
老兵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接過他手中的芝麻餅。
小太監見狀掰了半塊芝麻冰放到自己的嘴巴中，邊嚼邊說道:
「不用怕呀，咱家是奉陛下的命令來的，來與你們聊聊天，陛下已經說過了，新軍就是他的子弟兵，要知道子弟兵的心裏面在想些什麼，你就當咱家就是一個……」
小太監朝著周圍望了望，隨後貼到他的耳邊問道:
「老哥就問一句，以前在陝西衛所，管你們的百戶和千戶老爺們，很多怎麼樣？是有照顧你們，還有糧餉剋扣的厲害。」
老兵聽聞緊張的望了望四周，眼神根本不敢去看小太監。他也無法保證這小太監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萬一到時候會去告訴那些長官呢？
「不用害怕，你看看咱家這令牌，與他們是不認識的。」小太監從懷中拿出了令牌。
老兵看了令牌以後，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心一橫，還是打算說出來，賭一把，畢竟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王……王百戶他的人還可以，打仗的時候會肯沖在前面，分糧食還算是公平，就……就……就是上頭的李千戶……」
老兵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眼中滿是害怕之色。
「李千戶怎麼了嗎。」小太監連忙湊進去，將本子打開，拿起毛筆就要準備記。
老兵猛的搖了搖頭。開始扒起碗中的幾口飯。
小太監也清楚，現在這種時候不能逼迫說出來，否則的話只會適得其反。
「陛下要重用你們，也得對得起帶領你們的人呀，如果說要是讓那些喝兵血、怕死的人繼續騎在兄弟們頭上，那這新軍，我就又回到了原先的樣子。」
小太監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樣。
「老哥你就放心說吧，而且就你知我知，你說出來了就是為了新軍好，我也知道你的顧慮，就實話實說，說錯了也不會有人去找你的麻煩，我在這裡給你擔保，而且我偷偷跟你講，這陛下呀，非常討厭說謊的人，但更討厭讓老實人吃虧的官。」
老兵聽聞掙扎了幾下，隨後嘆了一口氣，陛下是九五至尊，肯定會幫著解決問題的。
「李千戶他吃空餉，我們的隊裡面其實只有五十人，而他上報上去卻有八十人，旱災最厲害的那年，朝廷新發下來的救濟糧，被他倒賣了一大半，而……而……而我弟弟就是在那時候被餓死的。」
老兵說完用手擦了擦眼淚，小太監看著心疼起來。
小太監隨即從懷中再拿出一塊完整的芝麻餅，把整塊餅塞到老兵的手中，用真摯的眼神看著他。
「老哥請相信陛下，陛下一定會給一個公道的，還有這個餅，替你弟弟吃一口吧。」
而這樣類似的場景，在營地各處正在悄然的發生，有些士兵是真的憋了很多年的怨氣，見到有人真問，他們就一股腦的說出來。
但是也有些非常膽小的，他們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一直搖頭。
也有那點油嘴滑舌的，盡說他們的好話，但是眼神卻飄忽不定的。太監們只是聽，那記自然是不可能記下來的，畢竟這些不可信。
等太監們整理完以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微風不斷吹到街道上。
魏忠賢在自己的府上，他聽著太監一個個的匯報，手指在椅子上輕輕的敲擊著。
「王百戶，共有三十七個人說他好，有8個人說他縱容手下搶百姓雞鴨……」
「李千戶，共有五十二個人告他吃空餉，倒賣軍中糧食，有另外三個人說他以前打仗時曾經臨陣退縮……」
「趙百戶，裡面大多數人說他對人太苛刻，動不動就打鞭子，但是裡面卻有人說他練兵確實非常嚴，他手底下的隊伍是最強的……」
……
一個個的名字，一個個的事情，都給弄清楚了，哪些是純粹的，哪些是壞的，哪些是過錯比功勞還大的，哪些是有些毛病，但是還能用的，慢慢的分了出來。
魏忠賢聽完，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在睜開眼睛時，裡面沒有任何情緒。
「把兩個分開來重新抄好，過大於功的寫一張紙，純粹就是壞的單獨寫一張紙，功大於過的也是一張紙，要寫清楚原因，這份單子咱家要用於稟報皇上。」
魏忠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他也清楚皇爺要他休息，但是他就是閒不下來呀。
魏忠賢重新閉上眼睛，等待著太監們的抄錄完成，這樣就當做休息了吧。
夜深了，宵禁已經開始了，太監們終於整理完，遞到魏忠賢跟前。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校在文華殿中，今日的兵仗局呈上來了一份關於鳥銃的改進圖紙，但是他也看不懂，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吧。
這時，魏忠賢輕輕地走了進來，朱由校皺起眉頭看著他。
「朕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回皇爺，老奴在家中已閉眼休息一日，現在將皇爺所交代的事情，遞交給您。」
魏忠賢將紙放到桌邊，站到朱由校的身旁。
朱由校嘆了一口氣，這人怎麼就是讓他休息，他越是不休息呢？
「那你給朕講講看吧。」
魏忠賢聽聞開始講了起來，魏忠賢就照著整理好的順序，不緊不慢的講了起來，裡面沒有摻雜他任何的情緒。
朱由校則是邊看邊聽，隨後點了點頭。
當看到和說到李千戶倒賣軍糧導致很多人餓死時，朱由校猛地攥緊手。
但說到某個百戶，雖然嚴厲但能練出精兵時，朱由校的眼神亮了起來，這可是個寶貝啊，看來得給他升個職。
全部說完以後，宮內只剩下無盡的沉默。
這群人是真的爛到底了啊，難怪有些人說明末就得推倒重來。
「剛剛所收到的那6個人證據確鑿的，現在在何處？」
「回皇爺，他們正在宮內牆邊，是否要進行抓捕？」
朱由校揮了揮手，「這種蛀蟲還留著幹什麼？抓起來，明日集合全軍，進行問斬。」
對於這種蛀蟲敗類，肯定要用鐵血手腕進行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