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津
天津，此時的開海試驗進行得熱火朝天。
梅家的家主梅老三站在棧橋上，手裡拿著一本藍皮冊子。
而冊子記載的是:
往南的糧船七條，往北的鹽船五條，還有兩條被批覆的試驗商船，上面裝的都是松江布、景德瓷。
梅老三緩緩地抬起頭，在不遠處，有三條掛著張字旗的漕船正往泊位擠，把兩條小貨船擠到了外檔。
小貨船船主在跳板上直接開罵，但是張家的人卻在那邊捂著肚子繼續笑。
「讓他們插吧，張家老太爺上個月可是捐了一個義民匾，可是還掛在城隍廟裡呢。」梅老三笑了笑。
帳房先生咽了咽口水，「可……可是那兩條船是張寡婦家的，她的男人便是去年隨我們下南洋，死在了爪哇。」
梅老三整個人頓了頓，這件事情那得好好處理了，畢竟人家是跟你一起出身入死的。
梅老三將冊子重新打開，在辛寡婦的船號畫了一個圈，「卸完貨，從後倉撥兩袋暹羅米給她，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這種事情他不想讓下面的人宣傳，但又要讓最底下的弟兄們知道，這就是一門學問。
太陽照射下來，朝廷新設的「市舶司天津試驗所」就在老鈔關旁邊，是個三進院子。
鄭主事坐在衙門之中，門外已經排了二十幾名個商人，手中捏著貨單、引票。
第一個進去的便是張家的張承業，他所遞上來的貨單上寫著「遼東藥材二十箱」，但小吏開箱進行驗貨的時候，發現最上面的是藥材，最下面的是壓著6箱的高麗參，這些都是規定的違禁品。
小吏看向鄭主事。
鄭主事看了眼張承業，「這參……」
「是藥材的大人，家父說鄭主事從南邊來，北方天干，該補補氣血。」
張承業說完從袖口中抽出一張銀票滑到案角。
鄭主事隨即伸了伸手，桌子上的銀票便不見了。
「既然已經驗過了，藥材二十箱，那便是無誤。」
鄭主事對小吏說完，便在貨單上簽字。
接下來的第二個人便是賣麻的，姓李，是個李姓。
在貨單上寫著「麻袋三千條」，小吏將包給打開，裡層裹著新布，掂著比尋常麻袋重。
「這個布……」
李商人額頭冒出冷汗，身體開始微微擅抖，「大……大人，這個就是個防潮的，海運怕濕。」
鄭主事並沒有抬頭，「按晚規矩，麻袋就是麻袋，就算夾帶，稅加三成。」
「大人啊，小本生意，請您高抬貴手……」李商人躬身道。
「那就別走海運，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那還有沒有規矩。」
李商人還想說什麼，就直接被衙役上前給架了出去，門外的人見狀便將頭低下，不敢說話。
茶館。
梅老三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坐在對面的則是鹽商胡老闆。
「那些東西，他們可不打算走官道，而是走水私營的官道，夜裡才從塘沽上船，避開京師的鈔關。」
「到時候一但被京師給察覺到了，宮裡那一位知道了，就完蛋了。」
胡老闆頓了頓，「宮裡的那位可是拔掉了一半的勢力，而另一半則還在。」
梅老三笑了笑，他是北方人，自然而然樂意看見他們被拔。
「你今日找我來所謂何事？可別說就來講這點事？」
胡老闆捋了捋鬍子，眼中爆發出金光，整個雙手靠在桌子上，身子往前仰，小聲的說道:
「難道你就想張家騎在你頭上你一輩子？」
梅老三聽聞身體一僵，在天津，他也只是明面上最大的，而比他大的實際上另有其人，自從張居正改革之後，他的勢力就日漸衰落，到現在就是體量維持著加上宮裡的那位維持著。
梅老三望了望周圍，他只感覺這個姓胡的瘋了。
「你是不是瘋了，不要命了？」梅老三皺著眉說道。
「虧你還自詡的那位，天根本沒塌，而是假裝的塌掉，不然你猜為什麼有一半的東林被拔掉。」
「去我府中。」梅老三站起身來。
胡老闆點點頭，他也知道這裡不是一個好地方。
梅府。
梅老三遣散了所有的下人，來到了後院當中，這裡是當初他為了安全所擴建的。
「你是不是瘋了，在那個地方講，還有你是誰？」
這傢伙消息這麼靈通，絕非不同之人。
胡老闆笑了笑，「你我相識之久，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嗎？」
梅老三沉默下來，他也不清楚能不能打得贏。
胡老闆伸出手，比了一個3，「陳抑之家族長期把控長蘆鹽業，而他卻是浙江的，你甘心嗎？」
「其二，洞庭商幫分支在這裡把控著錢莊和綢緞莊，而且他們背後所支撐的是葉向高、錢謙益，可這兩個已經沒了。」
「其三，東門裡權家，背後的趙南星也已經死了，剩下的我不一一舉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胡老闆說完，站起身來，「我最多給你一天的時間答覆，已經開海了，難不成你還想拱手相讓？」
梅老三目送著胡老闆離開，他猜側他很有可能是從京師而來，這些勢力如此的清晰。
連張家要如何行動都能了如此掌，這張家體量也不小。
梅老三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想放棄此次的機會，畢竟那賺來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
胡老闆走出來以後回到家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令牌。
令牌最上方寫著「錦衣衛」三個大字，而在下方則是一個「密」字。
這時，楊管家走了過來，「大人，晚上是否要行動？」
胡老闆想了想，開口說道:「讓當地官府動吧，我們現在還不宜暴露。」
胡老闆站起身來，去到書房當中，從書架上拿出了一張紙。
在紙上面卻有著批紅。
胡老闆開始寫了起來，寫完後便交由楊總管，「去吧，不要被懷疑，這個方向可不是對的。」
胡老闆便是想要讓他繞到京師到天津的官道上。
他重新坐了下來，明日要是梅老三同意了，便帶到府中詳談。
畢竟裡面的人可全都是從京師帶來的武士，而帶來的侍女，也是奉聖夫人所培養的，都是忠心的。
他只希望這梅老三同意，不然的話找其他人對於他來說不那麼好。
因為梅老三在天津本土士族的聲望是最高的。
咚、咚……
侍女聽聞聲音，便感忙去開門，開門後發現是一名女子。
「好心人，請問你們這裡……」
女子話還沒說完，侍女便將門給關上。
胡老闆只覺得那些人有些煩了，不斷的想往府中插人。
他之前只是裝模作樣的招個人，沒想到此後他們便一直安排人來敲門。
梅家的家主梅老三站在棧橋上，手裡拿著一本藍皮冊子。
而冊子記載的是:
往南的糧船七條，往北的鹽船五條，還有兩條被批覆的試驗商船，上面裝的都是松江布、景德瓷。
梅老三緩緩地抬起頭，在不遠處，有三條掛著張字旗的漕船正往泊位擠，把兩條小貨船擠到了外檔。
小貨船船主在跳板上直接開罵，但是張家的人卻在那邊捂著肚子繼續笑。
「讓他們插吧，張家老太爺上個月可是捐了一個義民匾，可是還掛在城隍廟裡呢。」梅老三笑了笑。
帳房先生咽了咽口水，「可……可是那兩條船是張寡婦家的，她的男人便是去年隨我們下南洋，死在了爪哇。」
梅老三整個人頓了頓，這件事情那得好好處理了，畢竟人家是跟你一起出身入死的。
梅老三將冊子重新打開，在辛寡婦的船號畫了一個圈，「卸完貨，從後倉撥兩袋暹羅米給她，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這種事情他不想讓下面的人宣傳，但又要讓最底下的弟兄們知道，這就是一門學問。
太陽照射下來，朝廷新設的「市舶司天津試驗所」就在老鈔關旁邊，是個三進院子。
鄭主事坐在衙門之中，門外已經排了二十幾名個商人，手中捏著貨單、引票。
第一個進去的便是張家的張承業，他所遞上來的貨單上寫著「遼東藥材二十箱」，但小吏開箱進行驗貨的時候，發現最上面的是藥材，最下面的是壓著6箱的高麗參，這些都是規定的違禁品。
小吏看向鄭主事。
鄭主事看了眼張承業，「這參……」
「是藥材的大人，家父說鄭主事從南邊來，北方天干，該補補氣血。」
張承業說完從袖口中抽出一張銀票滑到案角。
鄭主事隨即伸了伸手，桌子上的銀票便不見了。
「既然已經驗過了，藥材二十箱，那便是無誤。」
鄭主事對小吏說完，便在貨單上簽字。
接下來的第二個人便是賣麻的，姓李，是個李姓。
在貨單上寫著「麻袋三千條」，小吏將包給打開，裡層裹著新布，掂著比尋常麻袋重。
「這個布……」
李商人額頭冒出冷汗，身體開始微微擅抖，「大……大人，這個就是個防潮的，海運怕濕。」
鄭主事並沒有抬頭，「按晚規矩，麻袋就是麻袋，就算夾帶，稅加三成。」
「大人啊，小本生意，請您高抬貴手……」李商人躬身道。
「那就別走海運，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那還有沒有規矩。」
李商人還想說什麼，就直接被衙役上前給架了出去，門外的人見狀便將頭低下，不敢說話。
茶館。
梅老三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坐在對面的則是鹽商胡老闆。
「那些東西，他們可不打算走官道，而是走水私營的官道，夜裡才從塘沽上船，避開京師的鈔關。」
「到時候一但被京師給察覺到了，宮裡那一位知道了，就完蛋了。」
胡老闆頓了頓，「宮裡的那位可是拔掉了一半的勢力，而另一半則還在。」
梅老三笑了笑，他是北方人，自然而然樂意看見他們被拔。
「你今日找我來所謂何事？可別說就來講這點事？」
胡老闆捋了捋鬍子，眼中爆發出金光，整個雙手靠在桌子上，身子往前仰，小聲的說道:
「難道你就想張家騎在你頭上你一輩子？」
梅老三聽聞身體一僵，在天津，他也只是明面上最大的，而比他大的實際上另有其人，自從張居正改革之後，他的勢力就日漸衰落，到現在就是體量維持著加上宮裡的那位維持著。
梅老三望了望周圍，他只感覺這個姓胡的瘋了。
「你是不是瘋了，不要命了？」梅老三皺著眉說道。
「虧你還自詡的那位，天根本沒塌，而是假裝的塌掉，不然你猜為什麼有一半的東林被拔掉。」
「去我府中。」梅老三站起身來。
胡老闆點點頭，他也知道這裡不是一個好地方。
梅府。
梅老三遣散了所有的下人，來到了後院當中，這裡是當初他為了安全所擴建的。
「你是不是瘋了，在那個地方講，還有你是誰？」
這傢伙消息這麼靈通，絕非不同之人。
胡老闆笑了笑，「你我相識之久，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嗎？」
梅老三沉默下來，他也不清楚能不能打得贏。
胡老闆伸出手，比了一個3，「陳抑之家族長期把控長蘆鹽業，而他卻是浙江的，你甘心嗎？」
「其二，洞庭商幫分支在這裡把控著錢莊和綢緞莊，而且他們背後所支撐的是葉向高、錢謙益，可這兩個已經沒了。」
「其三，東門裡權家，背後的趙南星也已經死了，剩下的我不一一舉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胡老闆說完，站起身來，「我最多給你一天的時間答覆，已經開海了，難不成你還想拱手相讓？」
梅老三目送著胡老闆離開，他猜側他很有可能是從京師而來，這些勢力如此的清晰。
連張家要如何行動都能了如此掌，這張家體量也不小。
梅老三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想放棄此次的機會，畢竟那賺來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
胡老闆走出來以後回到家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令牌。
令牌最上方寫著「錦衣衛」三個大字，而在下方則是一個「密」字。
這時，楊管家走了過來，「大人，晚上是否要行動？」
胡老闆想了想，開口說道:「讓當地官府動吧，我們現在還不宜暴露。」
胡老闆站起身來，去到書房當中，從書架上拿出了一張紙。
在紙上面卻有著批紅。
胡老闆開始寫了起來，寫完後便交由楊總管，「去吧，不要被懷疑，這個方向可不是對的。」
胡老闆便是想要讓他繞到京師到天津的官道上。
他重新坐了下來，明日要是梅老三同意了，便帶到府中詳談。
畢竟裡面的人可全都是從京師帶來的武士，而帶來的侍女，也是奉聖夫人所培養的，都是忠心的。
他只希望這梅老三同意，不然的話找其他人對於他來說不那麼好。
因為梅老三在天津本土士族的聲望是最高的。
咚、咚……
侍女聽聞聲音，便感忙去開門，開門後發現是一名女子。
「好心人，請問你們這裡……」
女子話還沒說完，侍女便將門給關上。
胡老闆只覺得那些人有些煩了，不斷的想往府中插人。
他之前只是裝模作樣的招個人，沒想到此後他們便一直安排人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