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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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們一開始調集的呢?」錢謙益大聲吼道。

  「昌平鎮邊軍集結是常有的事,還有總兵、監軍都是閹黨,永平衛所也是,我們的人根本插不進去,所有的消息都是滯後的。」

  錢謙益深吸一口氣,可現在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

  「走,趕緊去英國公府。」

  錢謙益慌亂的拿起帽子,朝外面而去,現在也快宵禁時間了,不然到時候就救不了了。

  呯!

  錢謙益用力的將大門打開,發現打更人開始敲鑼了,身後居然還跟著巡夜的錦衣衛,而現在分明還沒有到宵禁的時間。

  白羊口演武場。

  李永貞站起身來傳令,「今日演武結束,各營埋鍋造飯,明早繼續。」

  山間起了風,把人吹得拔涼撥涼的。

  營寨扎得簡陋,柵欄只有一人高,哨位也是稀稀拉拉拉的。

  張之極越看越無奈,這樣子的軍隊真的可以保衛京師嗎?

  申時。

  顧肇跡在軍中喝著茶,悠然自得的。

  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他的親兵沖了進來,「顧……提督,北面關城方向有動靜。」

  顧肇跡聽聞皺緊眉頭,拿起桌上那把擦得放亮的刀,只見北面漆黑一片,但隱隱約約有金屬碰撞聲。

  與此同時,南面羊腸道方向也傳來傳來馬蹄聲。

  「中計了,中計了,提督。」李懋之沖了過來,甲都沒有披全,臉上都是驚恐之色。

  「咱們會被堵死在這的啊。」李懋之瘋狂的拍著大腿。

  李懋之話音剛落,兩側的山壁上,火把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十支百支,而是成千上萬支火把,如同兩條長龍,沿著山脊瞬間蔓延開來。

  轟……

  第一聲炮響來自北山壁的石窟,這一聲並不是神機營的火炮,是更輕快的「虎蹲炮」,炮彈落在神機營營地的正中間,炸翻了三頂帳篷。

  「敵襲,有敵襲。」在一片混亂聲中,有士兵大喊。

  但是話音未落,山壁上爆豆般的統聲已經響成了一片。

  顧肇跡瞳孔驟縮,這些不是零星的射擊,是齊射。是訓練有素的火銃手,分排輪射,彈雨如瀑般潑向演武坪!

  「隱蔽!」顧肇跡大聲吼道,但是已經為時已晚。

  神機營地處正中,首當其衝,那些白日裡演放過的火銃手,在此時卻變成了活靶子。

  鉛子穿破帳篷,擊中了人,慘叫聲瞬間覆蓋過統聲。

  「那是我們自己的統啊,自己的。」李懋之目眥欲裂,他已經聽出來了,那統聲是京營制式的「迅雷統。」

  顧肇跡猛地朝著李永永的帥帳沖了進去,進去後才發現一個人影都沒有。

  「李永貞,我干你個死太監,你們這群瘋子。」顧肇跡此時才反應過來,這次就是一個巨大陰謀。

  顧肇跡拿起刀,就想要衝鋒,卻被李懋之死死的拉住,「提……提督,看……看兩側。」

  山壁之上,火把光中,無數人影正順著藤蔓,繩索降下,他們穿著京營的號衣,但是手臂上都綁著白布條。

  「是……是自己人,兵……兵變了。」顧肇跡渾身發抖起來。

  顧肇跡此時此刻才反應過來,他猛猛地扇了自己兩巴掌,為什麼平時不多讀點書,不早點聽李懋之的話,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衶樞營。

  神樞營大多數都是騎兵,馬匹聽到轟炸聲,受驚起來,在狹坪上亂沖亂撞。

  兩側的山壁射下的鉛子專門打馬腿,戰馬哀鳴倒地,騎士摔下來,還沒有起身就被第二波的箭雨所覆蓋。

  「不要慌亂,快結陣,結陣!」張之極揮刀格開一支流矢,聲嘶力竭的大喊。

  但是現在拿什麼去結?整個營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讓張之極更害怕的是,那些降下來的軍隊並沒有去廝殺,而是有目標的去圍攻一些帳篷,而那些帳篷裡面都是張維賢手下的將領。

  參將劉延錫的帳篷被十來名白臂的士兵給殺了進去,隨即裡面傳來了打鬥聲。

  隨即安靜下來。游擊將軍王承勛試圖組織親兵抵抗,卻被三支弩箭釘在帳柱上。


  這是一場非常精準的大清洗。

  張之極這時才突然反應過來,午時那些可笑的演習,那些看著彆扭的布陣,全是為了晚上的這一時刻。讓各營按指定位置紮營,就是為了讓他們暴露在最佳的打擊位置。

  但張之極不知道的是,京營的士兵有些本身就不太行了。

  「少國公,快,快,這邊。」幾名親兵殺了出來,拽著張自己往馬斯廄跑。

  而馬廄早已經是一片狼藉,張之極從中搶到一匹馬,他並非是那種花架子。

  剛要上鞍,後方突然傳來風響,他趕忙將頭低下,一柄斬馬刀擦著頭盔划過,火花四濺的。

  張之極猛然回頭,三名白璧士兵將他圍了起來,他們沒有穿重甲,只有穿輕皮甲,但是他們的手中有著長馬長、鉤鐮槍這等的破甲利器。

  「你們……你們是誰的兵?」張之極怒吼道。

  沒有人去回答他,三把刀同時攻了下來,配合得十分的默契。

  上路斬頭,中路捅腹,下路掃腿,這是非常標準的「三才陣」,是經營步兵操典里的合擊之術。

  張之極拿腰間的刀隔開了上路的刀,側身躲過了中路的槍,但是他第三刀已經躲不過了。

  鉤鐮槍的倒鉤划過他的大腿,鐵甲撕裂開來,血液噴涌而出。

  親兵拼死沖了上來,以二換一才將那三個人殺掉。

  張之極踉踉蹌蹌的退到馬廄角落,喘著粗氣,大腿傷口深可見骨,血液止不住的一直流。

  在前面的一片火光之中,他親眼看著整個演武平變成了人間地獄,神機營的火炮甚至還沒來得及從車上卸下,炮手就死在了車旁。

  五軍營的士兵試圖截正進行抵抗,但陣行當成,山壁之上就拋下火油罐火箭隨之而下,陣地之中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張之極親眼看著自己父親的部下被葬送。

  張之極看向旁邊的親兵,「殺出去,快,不用管我……」

  「少主……」

  「不用管,快去啊……」

  親兵聽聞便朝前方殺了出去,但雙拳難敵四手,沒一會兒便被斬殺掉。

  張之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角處有眼淚流下,已經無力回天了。

  另外一邊。

  顧肇跡聽李懋之的安排,將還能動的三百多名神機因老兵,退到演武坪西側一片亂石堆之後。

  這裡背靠山壁,還勉強能擋得住三個面。

  「提督,那裡有火藥。」李懋之指向不運處放著的火藥車,那些便是神機營的全部儲備,二十幾輛火藥車,若是全部引爆,足以把半個白羊頭炸上天。

  但是顧肇跡此時卻猶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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