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危局
兵曹參軍杜如晦起身說道：「殿下，薛舉父子乃腹心之患，若不能將其剿滅，則我軍無法東出與群雄爭天下，賊若死守隴山，我軍攻之無水運之利，糧草損耗甚大。
如今其翻越隴山攻我，糧草皆由陸路轉運，糧道便是其最大的弱點！殿下，此戰若能盡破其精銳，日後再收隴西則如探囊取物。」
杜如晦說完，陳明康也出列說道：「殿下，賊軍糧草翻越隴山後需經由涇水轉運至軍中，可命竇氏於靈州募兵，沿黃河南下至蘭州，於涇水源頭襲擾敵軍糧道！」
諸將紛紛進言，一時間帳中氣氛熱烈，李世民見諸將戰意高漲，隨即下令全軍沿涇水向西進至高墌城！
全軍四萬餘人於六月二十進抵高墌城，各總管圍繞高墌城下寨，李世民自率中軍與王府屬官進駐城內。薛舉留兵駐守折墌城繼續攻打涇州，自率主力三萬餘人至高墌城外二十里處與唐軍對峙。
此時，竇抗留在靈州的長子竇衍也憑藉竇氏一族多年的威望募兵兩千餘人，準備南下襲擾秦軍糧道。
高墌城下，薛舉每日派人挑戰，唐軍不予理睬，每日只是不停的加固營寨。
然天有不測風雲，雙方對峙十餘日，就在薛舉正在為後方糧道被一支神出鬼沒的唐軍不斷襲擾而煩惱的時候，一向身強體健的李世民突然病倒了，隨後緊急召集諸將入城，強打起精神對眾人交待道：「如今薛舉孤軍深入，涇州還在堅守，糧道又被竇衍率部襲擊，不利久戰。賊軍多隴右驍騎，又士氣正盛，我軍難與爭鋒。各部不得擅自出戰，違者嚴懲不貸！」
諸將領命而去，李世民則在醫官的照料下躺下休息。
出了府門，諸將正要散去，陳明康聽到軍司馬殷開山（西遊記里唐僧姥爺原型）對長史劉文靜說道：「今殿下病重，擔心我等不敵薛舉，故不許我等出戰，可我等身為臣子，怎麼能將勁敵留與殿下呢？」
劉文靜回道：「殿下以經下令不許出戰，且待幾日，觀賊行止再議此事。」
陳明康聽到二人的對話，想起了後世史書中的記載，急忙對二人勸阻道：「長史，司馬，殿下總領全軍，已下嚴令不許出戰，若違令出擊非是為臣之道！今殿下將全軍託付與長史，敗則大勢去矣，還望二位慎重！」
殷開山聽到陳明康的話神色不耐，黑著臉說道：「出戰與否，我等自有思量，請文水公速速回營！」
陳明康並未理會，而是看向了劉文靜，見劉文靜沉默不語，無奈之下只得上馬離開。
陳明康回到營中，不斷回憶史書記載的此戰經過，又結合戰場形勢，對著輿圖思考對策，隨後將其一一寫下，命人送入城中交與劉文靜。
劉文靜收到後，看了一遍，交給了一旁的殷開山。
殷開山接過，大怒道：「乳臭未乾，也敢口出大言，不過僥倖隨殿下勝了幾陣，也敢小覷我等老臣？」
「這小子，倒不是全憑僥倖。」
「僥倖二字，已是抬舉他！」殷開山余怒未消，一腳蹬在胡凳上，「不過是仗著跟在殿下身邊，聽了幾句謀劃，便敢來對我等指手畫腳？殿下病重，這軍中大事，何時輪得到一個黃口小兒置喙！」
劉文靜沒再接話，而是想起了同為元謀功臣的裴寂，那個自起兵以來，除了獻出晉陽宮中糧草兵甲以外再無功勞的裴寂，可他卻只需穩坐家中，便可得到右僕射的官位，陛下更是賞賜不斷，良田、豪宅應有盡有。而自己呢，自己得到的那些與裴寂一比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次，便要由自己打贏這立國之戰！薛家父子不過是秦王的手下敗將，如今我兵強馬壯，破之不難。裴寂，只是一幸進小人，早晚讓他知道我的手段！』
隨後，劉文靜站起身，對著一眾文武說道：「傳令！今日全軍大脯，明日隨我出營，迎戰薛舉！」
頓了頓又補充道：「命左屯衛將軍陳明康留守大營，不得有誤！」
陳明康收到全軍出戰而獨留他率部守營的軍令後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攥緊了傳令使送來的手令，指節泛白，令人備馬急奔高墌城而去。
到了城門處，卻被攔了下來，守衛城門的校尉面帶歉意的說道：「將軍還請回去吧，殷司馬有令，不許將軍進城，還請不要為難我等。」
陳明康一愣，眸中怒火翻騰。他豈會不知劉、殷二人的用意？分明是怕自己再出言阻撓，索性避而不見。他仰頭望向營外的天色，黑雲低垂，風卷著沙塵，竟隱隱有了幾分山雨欲來的架勢。史書中那血淋淋的結局在腦海中炸開——淺水原一敗，唐軍死者什六七，大將慕容羅睺、李安遠、劉弘基盡皆被俘，關中震動。
「回營！」隨後調轉馬頭，帶著親兵奔回營中。
回到大營後，陳明康將所有校尉召集到帳中，對眾人說道：「長史有令，明日除我部外全軍出戰，邀戰薛舉，諸位大多參加了前次雍縣城下的大戰，應知其戰力之強悍，如今長史輕視敵軍，我料其必為薛舉所敗！」
聽到陳明康的話，帳內校尉參加過前次大戰的沉默不語，似是默認了陳明康的判斷，沒有與秦軍交過手的則面面相覷，似乎覺得陳明康過於杞人憂天。
副將段支玄看出了幾人的心思，便對陳明康問道：「將軍，我軍兵甲齊整，自起兵以來連戰連勝，劉長史也是老於戰陣之人，怎會敗於一介隴西賊寇？」
「正是因此，長史才如此輕視敵軍，前次大戰，秦軍騎兵即便被我軍三面合圍，仍拼死血戰，即便被擊潰，重整之後還能在沖我步軍大陣，薛舉麾下多隴右羌胡，其本就精於騎射，如今又習得中原戰法，實為我軍勁敵，須知薛舉起兵之後，橫行隴右，也僅僅只是敗於我軍一次！」
如今其翻越隴山攻我，糧草皆由陸路轉運，糧道便是其最大的弱點！殿下，此戰若能盡破其精銳，日後再收隴西則如探囊取物。」
杜如晦說完，陳明康也出列說道：「殿下，賊軍糧草翻越隴山後需經由涇水轉運至軍中，可命竇氏於靈州募兵，沿黃河南下至蘭州，於涇水源頭襲擾敵軍糧道！」
諸將紛紛進言，一時間帳中氣氛熱烈，李世民見諸將戰意高漲，隨即下令全軍沿涇水向西進至高墌城！
全軍四萬餘人於六月二十進抵高墌城，各總管圍繞高墌城下寨，李世民自率中軍與王府屬官進駐城內。薛舉留兵駐守折墌城繼續攻打涇州，自率主力三萬餘人至高墌城外二十里處與唐軍對峙。
此時，竇抗留在靈州的長子竇衍也憑藉竇氏一族多年的威望募兵兩千餘人，準備南下襲擾秦軍糧道。
高墌城下，薛舉每日派人挑戰，唐軍不予理睬，每日只是不停的加固營寨。
然天有不測風雲，雙方對峙十餘日，就在薛舉正在為後方糧道被一支神出鬼沒的唐軍不斷襲擾而煩惱的時候，一向身強體健的李世民突然病倒了，隨後緊急召集諸將入城，強打起精神對眾人交待道：「如今薛舉孤軍深入，涇州還在堅守，糧道又被竇衍率部襲擊，不利久戰。賊軍多隴右驍騎，又士氣正盛，我軍難與爭鋒。各部不得擅自出戰，違者嚴懲不貸！」
諸將領命而去，李世民則在醫官的照料下躺下休息。
出了府門，諸將正要散去，陳明康聽到軍司馬殷開山（西遊記里唐僧姥爺原型）對長史劉文靜說道：「今殿下病重，擔心我等不敵薛舉，故不許我等出戰，可我等身為臣子，怎麼能將勁敵留與殿下呢？」
劉文靜回道：「殿下以經下令不許出戰，且待幾日，觀賊行止再議此事。」
陳明康聽到二人的對話，想起了後世史書中的記載，急忙對二人勸阻道：「長史，司馬，殿下總領全軍，已下嚴令不許出戰，若違令出擊非是為臣之道！今殿下將全軍託付與長史，敗則大勢去矣，還望二位慎重！」
殷開山聽到陳明康的話神色不耐，黑著臉說道：「出戰與否，我等自有思量，請文水公速速回營！」
陳明康並未理會，而是看向了劉文靜，見劉文靜沉默不語，無奈之下只得上馬離開。
陳明康回到營中，不斷回憶史書記載的此戰經過，又結合戰場形勢，對著輿圖思考對策，隨後將其一一寫下，命人送入城中交與劉文靜。
劉文靜收到後，看了一遍，交給了一旁的殷開山。
殷開山接過，大怒道：「乳臭未乾，也敢口出大言，不過僥倖隨殿下勝了幾陣，也敢小覷我等老臣？」
「這小子，倒不是全憑僥倖。」
「僥倖二字，已是抬舉他！」殷開山余怒未消，一腳蹬在胡凳上，「不過是仗著跟在殿下身邊，聽了幾句謀劃，便敢來對我等指手畫腳？殿下病重，這軍中大事，何時輪得到一個黃口小兒置喙！」
劉文靜沒再接話，而是想起了同為元謀功臣的裴寂，那個自起兵以來，除了獻出晉陽宮中糧草兵甲以外再無功勞的裴寂，可他卻只需穩坐家中，便可得到右僕射的官位，陛下更是賞賜不斷，良田、豪宅應有盡有。而自己呢，自己得到的那些與裴寂一比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次，便要由自己打贏這立國之戰！薛家父子不過是秦王的手下敗將，如今我兵強馬壯，破之不難。裴寂，只是一幸進小人，早晚讓他知道我的手段！』
隨後，劉文靜站起身，對著一眾文武說道：「傳令！今日全軍大脯，明日隨我出營，迎戰薛舉！」
頓了頓又補充道：「命左屯衛將軍陳明康留守大營，不得有誤！」
陳明康收到全軍出戰而獨留他率部守營的軍令後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攥緊了傳令使送來的手令，指節泛白，令人備馬急奔高墌城而去。
到了城門處，卻被攔了下來，守衛城門的校尉面帶歉意的說道：「將軍還請回去吧，殷司馬有令，不許將軍進城，還請不要為難我等。」
陳明康一愣，眸中怒火翻騰。他豈會不知劉、殷二人的用意？分明是怕自己再出言阻撓，索性避而不見。他仰頭望向營外的天色，黑雲低垂，風卷著沙塵，竟隱隱有了幾分山雨欲來的架勢。史書中那血淋淋的結局在腦海中炸開——淺水原一敗，唐軍死者什六七，大將慕容羅睺、李安遠、劉弘基盡皆被俘，關中震動。
「回營！」隨後調轉馬頭，帶著親兵奔回營中。
回到大營後，陳明康將所有校尉召集到帳中，對眾人說道：「長史有令，明日除我部外全軍出戰，邀戰薛舉，諸位大多參加了前次雍縣城下的大戰，應知其戰力之強悍，如今長史輕視敵軍，我料其必為薛舉所敗！」
聽到陳明康的話，帳內校尉參加過前次大戰的沉默不語，似是默認了陳明康的判斷，沒有與秦軍交過手的則面面相覷，似乎覺得陳明康過於杞人憂天。
副將段支玄看出了幾人的心思，便對陳明康問道：「將軍，我軍兵甲齊整，自起兵以來連戰連勝，劉長史也是老於戰陣之人，怎會敗於一介隴西賊寇？」
「正是因此，長史才如此輕視敵軍，前次大戰，秦軍騎兵即便被我軍三面合圍，仍拼死血戰，即便被擊潰，重整之後還能在沖我步軍大陣，薛舉麾下多隴右羌胡，其本就精於騎射，如今又習得中原戰法，實為我軍勁敵，須知薛舉起兵之後，橫行隴右，也僅僅只是敗於我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