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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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突通見事不可為,準備前往洛陽,投靠越王楊侗,留桑顯和守潼關北城,自率大軍向東。

  劉文靜得知屈突通引兵向東,派人招降留守北城的桑顯和,因家眷皆在關中,桑顯和隨即率領城中的隋軍向劉文靜投降。

  占領了北城之後,劉文靜立刻派出竇琮與桑顯和急追屈突通大軍。

  二人帶著隨從一路疾馳,於稠桑園追上了隋軍大隊,桑顯和對著士氣低落的驍果軍士卒喊道:「諸君,而今長安失陷,爾等父母妻兒、祖宗墳塋皆在關中,為何要去洛陽?隨我返回關中,唐王寬仁,絕不會怪罪你們!」

  隋軍將士本就因要遠離家鄉而士氣低落,聽到桑顯和這一番誅心之言,隨即扔掉兵器,全軍向竇琮、桑顯和二人投降。

  屈突通見大勢已去,下馬向東南跪拜嚎哭:「陛下,臣力屈至此,非敢負國,天地神祇實知之!」

  劉文靜將屈突通派人送回長安,李淵李淵見到屈突通後拉著他的手說道:「公以清貞奉上,臣道不虧,唯憾相見太晚。」

  屈突通被李淵封為兵部尚書,蔣國公,並派其去往河東招降還在城中堅守的堯君素所部。

  楊廣為晉王之時堯君素便跟隨左右,繼位之後更是被倚為心腹。面對屈突通的勸說,站在城頭大罵道:「我受陛下厚恩,豈能降賊,屈突通,你不能守臣節便罷了,為何還騎著代王賜予你的戰馬!」說完,拈弓搭箭,便要射殺屈突通,卻因距離過遠,失了準頭,未曾射中這位老將。

  義寧二年正月初一,隋帝楊侑下詔,賜李淵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贊拜不名。

  而就在李淵坐穩關中之後,還在死守洛陽的隋軍形勢卻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瓦崗軍已經掌握了洛陽附近的全部糧倉,切斷了洛陽城的供給。

  因糧道被斷,洛陽城中一斗米已經飛漲到了三千錢,民人百姓餓死無數,全城的糧食皆被搜刮一空,優先保障軍士的口糧。

  即便形勢已經惡化到如此地步,王世充仍然沒有放棄,拿著搜刮來的糧食招攬城中百姓從軍,再次攻打回洛倉,越王楊侗也派出兵馬支援王世充。

  得到支援的王世充再次與李密大戰,由於李密此前剛剛火併了翟讓兄弟,軍心不穩,被王世充擊敗,戰線被推進至鞏縣。

  消息傳回長安,李淵立刻召集群臣議事。

  「李密敗了。」李淵開口,聲音不高,卻震得殿內銅鶴香爐輕顫,「王世充奪回回洛倉,瓦崗軍退守鞏縣——諸卿,此事該當如何?」

  裴寂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李密與王世充鷸蚌相爭,已是兩敗俱傷。瓦崗軍新經火併,軍心渙散;王世充雖勝,然洛陽糧盡,亦是強弩之末。依臣之見,當按兵不動,坐觀其變,二虎相爭必有一傷,應先掃平隴右,再徐圖中原。」

  「薛舉不過疥癬之疾,前次薛仁杲扣扶風,秦國公領兵大破之,可見其不堪一擊中原才是腹心之患!」劉文靜寸步不讓,「洛陽乃天下之中,得洛陽者得天下。今王世充糧盡,越王楊侗困守孤城,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二人爭執不休,殿內文武或附議裴寂,或贊同文靜,一時議論紛紛。

  李淵抬手壓下喧囂,目光掃過階下,最終落在沉默不語的李世民身上。「二郎,你意下如何?」

  李世民出列,身姿挺拔,聲如洪鐘:「兒臣以為,裴僕射與劉尚書所言,各有道理。然,坐觀其變非坐守不動,伺機東出亦非急於求成。可遣一偏師,屯兵潼關,虛張聲勢,試探王世充與李密之虛實;同時,派人往涼地招撫李軌,待擊破薛舉,掃平隴右,便可安心東出,屆時天下可定!」

  李淵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善!此言甚合我意。就依二郎之計,命世子率軍,屯於潼關,靜觀洛陽之變!」

  三月初,今日陳明康未曾上直,陪著已經有了身孕的竇琰到農莊中小住。

  「夫人,如今你已有了身孕,凡事都交給侯五他們去做,莫要操勞。」陳明康扶著竇琰在田埂旁的柳蔭下坐定,目光落向遠處田裡耕牛牽動的犁鏵。

  竇琰聽到陳明康又在耳邊嘮叨,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聽到夫君說這樣的話了,直接將耳朵捂住,眉眼含笑的看著陳明康,陳明康見狀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竇琰順著陳明康的目光望去:「夫君,那便是你最近搗鼓出來的什麼曲轅犁麼,真有你說的那般神奇?」

  竇抗來到長安便被認命為將作大匠,自家岳父的羊毛薅起來半點心裡負擔都沒有,將家人都接到關中之後,帶著竇琰拎著幾壇美酒便上了門,一頓酒喝完便拿著竇抗的手令調了十幾個工匠安排到了自家農莊之中,搗鼓了一個多月,終於把印象中的曲轅犁造了出來。

  「不錯,這便是為夫命人打造的曲轅犁,僅需一頭牛便可牽引,操作也只需一人,更加輕便,若能推廣天下,百姓可少受些耕作之苦,國家也能因此受利。」

  「夫君,耕地勞作很辛苦麼?」竇氏乃國朝顯貴之家,竇琰雖是庶出,但因竇抗雖然有八個兒子,卻只有這一個女兒,所以自幼便是嬌生慣養,從未接觸過這些事,陳明康的話顯然觸及到了竇琰的知識盲區。

  「.......」聽到竇琰用真誠的語氣問出了這樣的問題,陳明康無奈,只得耐心解釋:「夫人有所不知,百姓耕作一年,一畝地可大約收糧一石,若是地貧便只有八斗,若無水渠還需挑水澆地,溫飽尚且勉強,卻還需為朝廷繳納租賦。」

  見竇琰還是不太理解,陳明康隨後說道:「夫人覺得為夫隨軍征戰辛不辛苦?」

  「夫君出征,妾無一日不惦念夫君,每次回來,夫君身上都要添幾道創疤,自然是十分辛苦的。」

  「為夫少年之時,覺得練武太過辛苦,經常偷懶出去與表弟玩耍,阿耶便讓我去田中耕作,為夫正是因受不得耕作之苦才回去習武的。」

  聽到陳明康的話,竇琰瞪大了眼睛,覺得很不可思議,隨後笑眯眯的將腦袋靠在了陳明康的肩頭:「看來百姓真的很辛苦,竟然連夫君都不願在田中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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