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朱雀
道場內，徐威讓陳覺稍待，他去叫人。
秋雨如絲。
桂樹有香。
陳覺枯坐良久，又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步入道場。
「是你要拜師嗎？」
男子問道。
陳覺起身道：「在下陳覺，就是拜師者。」
男子點頭道：「你的信物已經被我送過去了，不過現在由我先來試試你的資質，是否達標。」
經過天元宗的洗禮，陳覺早已明白這一點。
「請師兄手下留情些。」
男子輕笑一聲：「留情之語不足言哉，鄙人程歡，敢問你最擅長什麼？」
陳覺沉聲道：「在下最拿手的就是刀法。」
「哦？哪路師承？」
「雷獄刀法。」
程歡遽然一驚，「天元宗的刀法？你怎麼不去天元宗拜師？」
陳覺抱拳道：「在下久仰朱雀天刀岳前輩的刀法，再加上我從前的師父也剛好有交，所以玄胤門是我的首選。」
程歡心中滿意，不過還是道：「研習一門武藝，需要的是累年的苦修，你可要想清楚了。」
陳覺確定道：「想清楚了，我今年未滿十八，重頭來過也可以。」
「那好，讓我看看你的刀法如何。」
言罷佩刀拔出，一股寒意在室內瀰漫，與秋雨應和，令那股鋒銳氣息似乎能夠鑽入鼻腔。
陳覺也拔刀出鞘，這時候徐威在一旁道：「你這把刀……造型真誇張。」
程歡也被這鬼頭大刀造型吸引，「的確誇張。」
他點點頭道。
「不過，還是要看章法如何。」
程歡的話音未曾消散，人影提刀殺來，勁力灌注鋒刃，帶起的刀吟盈滿室內。
陳覺運刀斜挑，一個交手，就已經知道徐威的層次，其實遠在此前的陸斬之上。
「快刀？還能再快否？」
言罷刀勢驟然轉急，霎時從開始的火焰初燃變為烈焰排空。
陳覺則展開雷獄刀法中的『飆發電舉』一招嚴陣以待，以快打快。
火星迸濺，勁氣狂涌。
崩開的氣旋中，程歡穿透陳覺的刀網襲來，一舉擊破陳覺的防禦。
「程師兄厲害。」
陳覺甘拜下風。
雖然他留了一部分實力，但對方顯然比他強，陳覺的銅鋼之皮和玄金肉體當然不能輕易全力展開，但大成的刀法，已經展露無遺。
「厲害，如此年輕，就能練成如此刀法，怪不得你有勇氣重頭來過。」
程歡頷首稱讚。
自從來到襄州，陳覺開始對老石的實力有了一些認知，過去陳覺身處那種環境，眼界自然上不去，但如今見識了這麼多的人，才明白老石的刀法，肯定已經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層次。
或許送別那天他展示的刀法，仍然只是冰山一角。
「嗯，八品圓滿，你的資質應該也不差，不過有一點我很奇怪，你的氣血之中，有一股怪味。」
程歡蹙眉道。
為什麼高手都能感到自己身上的影毒？
陳覺奇怪不已。
程歡笑道：「等你練出影骨，造出影血之後就明白了，這種感知是六品以下的人無法明白的，而且我天生遠比一般人敏銳，也是靠近了才隱隱感到一點，所以說你是真的遇到了什麼問題？」
他目光灼灼。
陳覺知道與其讓對方親自測試，不如主動坦白來的誠懇一些，還能爭取一點好感分。
「在下曾中過燃燈教的影毒，不過不嚴重，目前不影響修行。」
徐威和程歡兩人齊齊大駭。
「你中過影毒？」
「傳說中的血毒，這你都能遇到，比中彩還要難得的事情。」
程歡躊躇良久，難以下定抉擇，只好道：「你先等會兒，我去找師姐來看看。」
「好吧……」
陳覺無奈只好先等著了。
程歡出去之後，徐威輕聲道：「老弟，你這可真是……唉。」
面對這種同情，陳覺只能報以無奈。
他是真的一點事都沒有，但是沒人願意相信啊！
兩人在裡面等了一會兒，一個清麗女子進入門內，「這是清靈玉，你催動氣血試試。」
陳覺依言照做，不及片刻玉佩上漆黑的紋路浮現。
女子說道：「嘶……照理說來這種程度的影毒，你應該抵受不住才對，你真的一點事沒有？」
陳覺無奈道：「偶爾起痘，大部分時候沒事。」
「起痘？」
女子無語了，「一般人像你這樣，幾天就死了，你就起痘？」
陳覺說道：「只有運轉氣血的時候會有一點不舒服。」
真怕被人拉去切片研究，陳覺隨口糊弄幾句：「我少時就吃過一株血紅的蓮芝，此後百毒不侵，百病不生，說不定與此有關。」
眾人嘖嘖稱奇：「還有如此奇遇。」
「如此還能說得通，你服用的靈草的確可能有抗毒的功效，不過……你身中影毒，能夠活蹦亂跳已經是天大的運氣，只怕修行之路……」
陳覺說道：「天無絕人之路，請師姐給我一個機會吧！」
女子沉默良久：「我去問問爹爹，你跟我來吧。」
……
告別了程歡和徐威兩個，陳覺與女子前往內院。
「忘了說了，我叫岳翎，本來我做主就能收你入外院，不過現在需要請示一下院主，當然就是我爹。」
陳覺問道：「有勞了，請問師姐內院是什麼修為才能進入？」
岳翎心說你真是心大，中了影毒還在考慮這些事情，不過心內一嘆，畢竟不忍太過真實。
「鍛造影骨之後，便算內院中人了。」
兩人穿門過院，在最里的道場之內。
「你在這裡等會兒。」
岳翎說完進去道場裡面，陳覺在外面想張望一下，但大門砰得一下關上了。
「影毒？還沒事？」
岳闕聽了女兒的話，好奇頓起，「我去看看。」
陳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大門拉開，一個氣度雍容的老者步出，雙目罩定陳覺。
「氣息沉穩，的確不像遭遇毒害的樣子，看來你是服用過某種抗毒靈藥了。」
此老一經出現，陳覺立即感到眼前站了一座高山，一股強絕的氣息隱隱浮現，陳覺想要探查，卻根本搞不清楚對方的層次究竟在哪裡。
真正的高手……
比老石更加可怕得多。
陳覺心內惕然，連忙恭敬道：「在下少時就吃過一株血紅的蓮芝，此後百毒不侵，百病不生。」
岳闕思量道：「難不成是血靈芝？此物的確抗毒功效厲害。」
話鋒一轉，岳闕忽然問道：「石北樓現在如何？他還好嗎？」
陳覺如實道：「我離開越州時，石師又回到了緝刑司，入山前我得知我所來的城池已破，石師的消息我現在也不知道了。」
岳闕感慨萬千：「你去外院報導吧，中了影毒本來不該再運動氣血，但你畢竟有過奇遇，可以試試，不行就暫且緩緩，不急操之過急，去吧。」
「謝師父！」陳覺領命。
岳闕頷首一笑：「很好，石北樓能讓你來，必有其因，倒也不必過分悲觀，去吧。」
陳覺再拜，出門而去。
岳翎看著陳覺離開之後才道：「爹，中了影毒的人如何還能修行，你……」
岳闕擺手打斷她話頭：「石北樓對我有恩，他為報國而奮鬥，乃是義士，他送來的人我不能閉門不受。」
「爹是說那位石前輩對你有過恩惠？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岳闕笑道：「當年他是天元宗的刀術天才，我則是玄胤門的宗門首席，我們彼此有些看不順眼，過招數次，雖然他沒有刻意為之，但在交手中，我受益匪淺，刀術得以圓滿，自此之後進入另一個境界。」
「以敵為師……」
「沒錯。」岳闕點首，「後來驚聞他離山而去，投身朝廷，我便知道以他的性格，只怕宦海沉浮，看來不幸言中……他本是一位可怕的天才，不過人各有志，也沒有什麼好可惜的。」
「原來如此。」
岳闕補充道：「他情況特殊，收取錢就少一些吧，每月的練功口糧跟一般弟子一樣。」
「明白的，爹。」
秋雨如絲。
桂樹有香。
陳覺枯坐良久，又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步入道場。
「是你要拜師嗎？」
男子問道。
陳覺起身道：「在下陳覺，就是拜師者。」
男子點頭道：「你的信物已經被我送過去了，不過現在由我先來試試你的資質，是否達標。」
經過天元宗的洗禮，陳覺早已明白這一點。
「請師兄手下留情些。」
男子輕笑一聲：「留情之語不足言哉，鄙人程歡，敢問你最擅長什麼？」
陳覺沉聲道：「在下最拿手的就是刀法。」
「哦？哪路師承？」
「雷獄刀法。」
程歡遽然一驚，「天元宗的刀法？你怎麼不去天元宗拜師？」
陳覺抱拳道：「在下久仰朱雀天刀岳前輩的刀法，再加上我從前的師父也剛好有交，所以玄胤門是我的首選。」
程歡心中滿意，不過還是道：「研習一門武藝，需要的是累年的苦修，你可要想清楚了。」
陳覺確定道：「想清楚了，我今年未滿十八，重頭來過也可以。」
「那好，讓我看看你的刀法如何。」
言罷佩刀拔出，一股寒意在室內瀰漫，與秋雨應和，令那股鋒銳氣息似乎能夠鑽入鼻腔。
陳覺也拔刀出鞘，這時候徐威在一旁道：「你這把刀……造型真誇張。」
程歡也被這鬼頭大刀造型吸引，「的確誇張。」
他點點頭道。
「不過，還是要看章法如何。」
程歡的話音未曾消散，人影提刀殺來，勁力灌注鋒刃，帶起的刀吟盈滿室內。
陳覺運刀斜挑，一個交手，就已經知道徐威的層次，其實遠在此前的陸斬之上。
「快刀？還能再快否？」
言罷刀勢驟然轉急，霎時從開始的火焰初燃變為烈焰排空。
陳覺則展開雷獄刀法中的『飆發電舉』一招嚴陣以待，以快打快。
火星迸濺，勁氣狂涌。
崩開的氣旋中，程歡穿透陳覺的刀網襲來，一舉擊破陳覺的防禦。
「程師兄厲害。」
陳覺甘拜下風。
雖然他留了一部分實力，但對方顯然比他強，陳覺的銅鋼之皮和玄金肉體當然不能輕易全力展開，但大成的刀法，已經展露無遺。
「厲害，如此年輕，就能練成如此刀法，怪不得你有勇氣重頭來過。」
程歡頷首稱讚。
自從來到襄州，陳覺開始對老石的實力有了一些認知，過去陳覺身處那種環境，眼界自然上不去，但如今見識了這麼多的人，才明白老石的刀法，肯定已經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層次。
或許送別那天他展示的刀法，仍然只是冰山一角。
「嗯，八品圓滿，你的資質應該也不差，不過有一點我很奇怪，你的氣血之中，有一股怪味。」
程歡蹙眉道。
為什麼高手都能感到自己身上的影毒？
陳覺奇怪不已。
程歡笑道：「等你練出影骨，造出影血之後就明白了，這種感知是六品以下的人無法明白的，而且我天生遠比一般人敏銳，也是靠近了才隱隱感到一點，所以說你是真的遇到了什麼問題？」
他目光灼灼。
陳覺知道與其讓對方親自測試，不如主動坦白來的誠懇一些，還能爭取一點好感分。
「在下曾中過燃燈教的影毒，不過不嚴重，目前不影響修行。」
徐威和程歡兩人齊齊大駭。
「你中過影毒？」
「傳說中的血毒，這你都能遇到，比中彩還要難得的事情。」
程歡躊躇良久，難以下定抉擇，只好道：「你先等會兒，我去找師姐來看看。」
「好吧……」
陳覺無奈只好先等著了。
程歡出去之後，徐威輕聲道：「老弟，你這可真是……唉。」
面對這種同情，陳覺只能報以無奈。
他是真的一點事都沒有，但是沒人願意相信啊！
兩人在裡面等了一會兒，一個清麗女子進入門內，「這是清靈玉，你催動氣血試試。」
陳覺依言照做，不及片刻玉佩上漆黑的紋路浮現。
女子說道：「嘶……照理說來這種程度的影毒，你應該抵受不住才對，你真的一點事沒有？」
陳覺無奈道：「偶爾起痘，大部分時候沒事。」
「起痘？」
女子無語了，「一般人像你這樣，幾天就死了，你就起痘？」
陳覺說道：「只有運轉氣血的時候會有一點不舒服。」
真怕被人拉去切片研究，陳覺隨口糊弄幾句：「我少時就吃過一株血紅的蓮芝，此後百毒不侵，百病不生，說不定與此有關。」
眾人嘖嘖稱奇：「還有如此奇遇。」
「如此還能說得通，你服用的靈草的確可能有抗毒的功效，不過……你身中影毒，能夠活蹦亂跳已經是天大的運氣，只怕修行之路……」
陳覺說道：「天無絕人之路，請師姐給我一個機會吧！」
女子沉默良久：「我去問問爹爹，你跟我來吧。」
……
告別了程歡和徐威兩個，陳覺與女子前往內院。
「忘了說了，我叫岳翎，本來我做主就能收你入外院，不過現在需要請示一下院主，當然就是我爹。」
陳覺問道：「有勞了，請問師姐內院是什麼修為才能進入？」
岳翎心說你真是心大，中了影毒還在考慮這些事情，不過心內一嘆，畢竟不忍太過真實。
「鍛造影骨之後，便算內院中人了。」
兩人穿門過院，在最里的道場之內。
「你在這裡等會兒。」
岳翎說完進去道場裡面，陳覺在外面想張望一下，但大門砰得一下關上了。
「影毒？還沒事？」
岳闕聽了女兒的話，好奇頓起，「我去看看。」
陳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大門拉開，一個氣度雍容的老者步出，雙目罩定陳覺。
「氣息沉穩，的確不像遭遇毒害的樣子，看來你是服用過某種抗毒靈藥了。」
此老一經出現，陳覺立即感到眼前站了一座高山，一股強絕的氣息隱隱浮現，陳覺想要探查，卻根本搞不清楚對方的層次究竟在哪裡。
真正的高手……
比老石更加可怕得多。
陳覺心內惕然，連忙恭敬道：「在下少時就吃過一株血紅的蓮芝，此後百毒不侵，百病不生。」
岳闕思量道：「難不成是血靈芝？此物的確抗毒功效厲害。」
話鋒一轉，岳闕忽然問道：「石北樓現在如何？他還好嗎？」
陳覺如實道：「我離開越州時，石師又回到了緝刑司，入山前我得知我所來的城池已破，石師的消息我現在也不知道了。」
岳闕感慨萬千：「你去外院報導吧，中了影毒本來不該再運動氣血，但你畢竟有過奇遇，可以試試，不行就暫且緩緩，不急操之過急，去吧。」
「謝師父！」陳覺領命。
岳闕頷首一笑：「很好，石北樓能讓你來，必有其因，倒也不必過分悲觀，去吧。」
陳覺再拜，出門而去。
岳翎看著陳覺離開之後才道：「爹，中了影毒的人如何還能修行，你……」
岳闕擺手打斷她話頭：「石北樓對我有恩，他為報國而奮鬥，乃是義士，他送來的人我不能閉門不受。」
「爹是說那位石前輩對你有過恩惠？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岳闕笑道：「當年他是天元宗的刀術天才，我則是玄胤門的宗門首席，我們彼此有些看不順眼，過招數次，雖然他沒有刻意為之，但在交手中，我受益匪淺，刀術得以圓滿，自此之後進入另一個境界。」
「以敵為師……」
「沒錯。」岳闕點首，「後來驚聞他離山而去，投身朝廷，我便知道以他的性格，只怕宦海沉浮，看來不幸言中……他本是一位可怕的天才，不過人各有志，也沒有什麼好可惜的。」
「原來如此。」
岳闕補充道：「他情況特殊，收取錢就少一些吧，每月的練功口糧跟一般弟子一樣。」
「明白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