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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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早晨,

  陳覺從夢中醒來,昨夜方彪的鬼混潛入他的夢中多次,但每次都被陳覺一刀砍翻,直到天明,這傢伙才終於消散。

  自己,應該表現得跟個正常人一樣,。

  陳覺如是想道。

  「姐,我去講武堂了。」

  陳覺一大早朝著陳嬌的屋裡喊道。

  陳嬌貌似還在生氣,陳覺拍了拍自己自己的佩刀,這才走出家門。

  忽然間陳嬌從屋內出來,「拿著。」

  陳覺接過包裹一看,是今天的乾糧。

  雖然生氣,她畢竟還是做好了今天的乾糧。

  陳覺咧嘴笑道:「姐,那我走了。」

  「嗯。」

  陳嬌布滿陰霾的目光里有著血絲,陳覺知道她有點心病,但是很快就會好。

  「走了。」

  陳覺踏足長街,由於昨夜一場大雨,路上特別泥濘,街道旁雜草叢生,相當難走。

  他邊走邊留意周遭的鄉鄰。

  方彪住在柳樹街的另一頭,可以想見,他的死肯定會引發一場震動。

  不過陳覺倒是沒有過分擔心。

  因為他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城內的江湖人士被做掉很正常,大部分的時候官府都懶得管,因為混江湖的自有其本身的秩序,誰知道這些街頭混混惹到了誰。

  不過本質上倒不是因為這種僥倖心態。

  而是……

  對方既然這樣強逼自己,除了將其做掉,別無他法。

  陳覺一面離開一面盤算,昨天回來之後他清點了一下,從陳彪那裡薅到的東西相當不少,算上所有的散碎票子,估計能有個六十幾兩銀子。

  沒想到自己苦苦借貸,抵押自己才能得到的銀錢,一晚上就搞到手了。

  這就叫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在這種感慨聲中,陳覺像往常一樣來到校場站樁。

  他心中還在考慮一個問題,自己剛剛靠著努力和汗水突破的成果,如果上報講武堂,上頭會不會將這跟方彪的被殺聯繫上。

  俗話說做賊,心虛。

  剛殺了個有點影響力的人,說心裡一點感覺沒有是不可能的。

  再說講武堂接收的遺孤全都要身家清白的,老陳家祖祖輩輩都在衙門當差,不僅陳覺的父親是資深捕快,他爺爺是,太爺爺也是。

  正是因為這種身世陳覺才能得到進入講武堂的機會,如果對方在接受自己的考核的時候順手調查一下,說不定對自己會有一些節外生枝。

  這樣想著之後,陳覺決定先忍一手,以備不時之患。

  *

  *

  *

  「這站樁,真是一種享受。」

  陳覺由衷感慨,過去怎麼就一點沒感覺呢?

  說真的,之前站樁就跟受刑差不多,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陳覺就覺得靈魂都開始抽離,全身無處不痛無處不癢,只想趕快結束那折磨。

  但現在,他站了半個早上,只覺得全身氣血流轉,身子都輕了一半,暖洋洋的,有種脫換之感。

  遠處,

  這幫初級學徒的教習莫成松眼睛一瞟,忽然發覺了異常。

  角落裡那個埋頭苦練的傻小子有點不對啊。

  再看時他頓時感到這小子的樁功好像進步很大嘛。

  這靈蛇樁,也叫行軍樁,本是行伍中的樁功,一面講究板正,一面還要靈動,對身體要求很高。

  講武堂選擇用這門樁功來做測試,其實頗有心機,一般的學徒是很難快速學的明白的。

  但這小子樁架純正,松中有緊,張弛有度,相當難得。

  其實,陳覺已經故意留了破綻,以免太過招人注意,沒想到還是被莫成松看到了一點不尋常。

  「陳覺,練得不錯嘛?」

  陳覺停下樁架,笑道:「教習謬讚。」

  莫成松板起臉,道:「什麼謬讚,誇你是因為你厲害,哪來那麼多文縐縐的說辭?」


  陳覺乾笑一聲,這莫教習也是個夯貨,自己跟他客氣,這人也聽不出來。

  「都是教習教得好。」

  莫成松哈哈笑道:「看來你真的有用功,我看你這架勢,說不定能在到期之前,就通過考驗了,很有機會!」

  這位獨臂教習還挺熱血的,陳覺順著話題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教習,我通過考驗了如何呢?直接就去其他地方當差了嘛?」

  莫成松摸了摸下巴,說道:「原則上你還是講武堂的人,因為只要你通過考驗,理論上你應該成為講武堂的內門弟子,接受朝廷的培養直到三年後再去當差。」

  「哦?」

  莫成松露出了一副不懂了吧的表情,「當年我大乾開國之初,太祖爺就寫了祖訓,對身家清白,世代為朝廷奉獻的良家子,朝廷一定要為這些人提供至少三年的培養。這也是為了讓那些為國流血的健兒不至於子嗣因為捐軀而導致子嗣蒙塵。」

  一說到太祖爺,莫成松頓時臉上有光,充滿了崇敬的意味。

  陳覺立即聽出他有後話,問道:「但實際上呢?」

  莫成松一笑,說道:「原則是原則,操作上就不一樣了。朝廷現在不養閒人,只要你有了本事就該發揮熱量,而且你天天就修煉,也沒錢不是?所以啊,只要你一進入內門,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書吏的冊子上,到時候哪裡缺人就會來找你去當差。你可以理解為掛職,你去了跟他們的人一樣,拿一樣的錢,但你其實還是講武堂的人,懂了嗎?」

  陳覺點頭道:「懂了,朝廷不養閒人,現在很缺人幹活。」

  這句話是關鍵,陳覺哪能理解不到。

  莫成松道:「小子還挺上道,不像其他的小傢伙一樣傻不愣登的,不過啊,你要千萬不要小看這個掛職,懂嗎?」

  陳覺虛心道:「怎麼說。」

  莫成松說道:「因為你去掛職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日後你要當差的地方,要是在這個階段表現的好了,以後直接就有飯了。若是能在掛職期間有立功表現,以後其他部門都會爭著搶你,到時候說不定能撈個好位置。」

  陳覺淡淡道:「現在還會有好位置嗎?就算有能輪到我嗎?」

  「……」

  莫成松覺得這小子太聰明了,太清醒了,以至於令他有些討厭。

  「好了,自己好好練吧,有什麼事來找我,武功有不會的也行。」

  「謝謝教習。」

  看著莫成松走了之後,陳覺正要繼續練,忽然錢聰那小子跑過來道:「阿覺,有大消息!」

  陳覺看著姍姍來遲的錢聰說道:「這就是你遲到的理由?」

  錢聰有點心虛的乾笑道:「昨天練得太狠了,早上實在是爬不起來。」

  陳覺頓時感覺情有可原,的確,錢聰已經足夠努力了。

  「什麼消息?」

  錢聰低聲說道:「方彪被人做掉了!那叫一個慘烈,半邊腦袋都被砍掉了!」

  「啊?」

  陳覺的聲音頓時調高了八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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