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世界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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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三十米區域。文白抬頭觀察。薩拉赫在右路被牽扯,加克波在中路前插。但皇馬的防守陣型保持得很好。

  沒有傳球線路。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文白能聽到自己雷鳴般的心跳,能感覺到身後卡馬文加和巴爾韋德瘋狂的回追,能看到米利唐眼中決絕的防守意志。

  沒有時間了。

  在距離球門大約二十五米,稍偏右側的位置,文白在高速帶球中,沒有任何調整,沒有任何助跑,就在跑動中,擺動了右腿。

  不是正腳背,不是腳內側,是右腳腳背外側靠近腳尖的區域。觸球點在足球中下部偏左。觸球瞬間,他的支撐腳腳踝有一個極其劇烈、反關節的向內扭曲,同時右腿像鞭子一樣甩向足球。

  這不是地球上任何足球教科書記載的射門動作。它扭曲、怪異,完全違背人體發力和足球運動的基本原理。

  足球離地飛起。沒有強烈的旋轉,初始軌跡又高又飄,像一腳蹩腳的傳中。

  庫爾圖瓦愣了一下,這球踢疵了?

  米利唐也放緩了腳步。

  但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飛行到最高點的足球,仿佛突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向下摁去。以自由落體都無法形容的恐怖速度垂直下墜。並且,在下墜過程中,足球自身開始瘋狂地、無規則地高速自旋,帶起悽厲的破空之聲。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微卻致命的、毫無規律的Z字型顫抖。

  像一道自九天墜落的、顫抖的紅色雷霆。又像一顆擁有自我意識、在空中瘋狂掙扎的詭異流星。

  庫爾圖瓦臉色劇變。他完全無法判斷軌跡。身體本能地向左移動,但足球在空中顫抖著偏右。他強行扭腰向右,足球又顫抖著偏左。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徒勞地伸了伸手臂。

  足球在庫爾圖瓦絕望的目光中,在空中劃出最後一道顫抖的、違背一切物理定律的折線,從他頭頂斜上方掠過,然後以不可能的角度,鑽入了球門右上方的絕對死角。

  球進了!

  2:1!

  絕殺!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文白,天哪。上帝,我看到了什麼,那是什麼?那不是射門,那是魔法,是神跡,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足球!文白,他殺死了比賽,在第八十九分鐘,在安菲爾德,他打進了一粒足以載入足球史冊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進球!利物浦、利物浦要晉級了!」

  整個安菲爾德陷入了徹底的、瘋狂的、歇斯底里的沸騰,紅色的海洋徹底爆炸,淚水、怒吼、擁抱、瘋狂地跳躍。所有的教練、替補球員都衝到了場邊,阿隆索仰天怒吼,狠狠揮拳,范戴克雙膝跪地,仰天咆哮,薩拉赫沖向文白,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

  文白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看著球門裡還在慢慢滾動的足球,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剛才那一下,完全是身體深處那股力量在絕境下的徹底爆發,是一種超越他當前理解的、融合了古老蹴鞠極致發力與現代足球空間的、本能般的終極演繹。

  他轉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眼神空洞的庫爾圖瓦,又看向不遠處同樣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術的貝林厄姆。

  沒有慶祝,沒有怒吼。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天空。

  一個簡單到極致,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的動作。

  還有誰?

  這一刻,安菲爾德五萬人,電視機前全世界數億觀眾,都讀懂了那個手勢的含義。

  裁判示意進球有效,比賽繼續。但剩下的幾分鐘,已經失去了意義。皇馬球員魂不守舍,利物浦眾志成城。

  當終場哨聲吹響,比分定格在利物浦2:1皇家馬德里,總比分3:2,利物浦挺進歐冠八強。

  整個安菲爾德變成了歡樂與榮耀的紅色海洋,歌聲震天動地,經久不息。球員們相擁慶祝,淚水與汗水交織。

  文白被所有隊友包圍,被一次次拋向空中。他是英雄,是絕殺者,是安菲爾德今夜唯一的神。

  混合採訪區,文白再次被媒體淹沒,但他已經不需要回答任何問題。他的進球,就是最震耳欲聾的回答。

  他穿過人群,走向球員通道。在通道口,他看到了站在那裡等待的卡特。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他,藍色的眼眸在通道燈光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震驚、驕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然後,她走上前,伸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短暫而用力的擁抱。

  「歡迎來到世界之巔。」她在他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然後,她鬆開手,轉身,消失在了通道的陰影里。

  文白站在原地,感受著那個擁抱殘留的溫度,和耳邊那輕輕的話語。

  世界之巔?

  他抬起頭,望向通道盡頭,那片依然在沸騰的紅色光芒。

  我來了!

  我看見了!!

  我征服了!!!

  .

  文白在一種奇異的感覺中醒來。

  窗外是利物浦清晨的車流聲,海鷗的鳴叫,遠處港口的汽笛。但所有這些聲音,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柔軟的霧。大腦深處,昨晚安菲爾德那最後幾分鐘的喧囂、進球的嘶吼、終場哨響後的狂歡,像一場過於真實、以至於顯得虛幻的潮水,緩緩退去,留下一種極度疲憊後的、近乎真空的寧靜。

  他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身。天花板的紋路在晨光中變得清晰。他嘗試著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握緊。指節傳來輕微的酸痛,那是昨晚與隊友、與球迷瘋狂慶祝時留下的痕跡。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清晰而一致的抗議,但抗議之下,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徹底榨乾後又重新充盈的活力。

  昨晚……我真的做到了。

  他閉上眼,那個球的軌跡又在黑暗中復現。不是慢動作,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感覺。右腳腳背外側扭曲的觸感,支撐腳腳踝那超越極限的發力,足球離腳後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幾乎能聽到的怪異震顫,以及它最終顫抖著、違背一切常理地鑽入死角的瞬間。

  那不是踢進去的。更像是他身體裡那股沉睡的力量,在絕境中被徹底喚醒,以一種他至今仍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強行扭曲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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