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黃雀在後
陳歲看著周壺，眼中陡然多了些不甚美好的回憶。
人族優良傳統……陳歲已領教過三次了。
陳歲凝重道：「這功法你看得出來問題在何處麼？」
周壺搖搖頭。
「沒有問題……至少以我的水平，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如不是在天庭道藏里見過這功法目錄字數，我甚至看不出它內容多了一倍。」
周壺頓了頓，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畢竟那位存在據說不是會使這般手段的人，興許有可能當年道藏收錄時候，她還未曾寫完這篇功法。」
陳歲搖搖頭，道：「也許罷。」
……
陳歲周壺行至一枚木牌之下，看著眼前黑漆漆一片封鎖。
周壺以指為劍，輕輕削下臘梅枝為尺，在漆黑禁制上不斷測量挪移，終於尋到了一處突起。
周壺指突起，自信道：「此處便是封魔篆最為薄弱之處，只要向此轟擊超過某個限度，連續三次便可以破禁。」
陳歲一拳暴轟在周壺所指之處。
空中四枚木牌一起震動！
三拳連落，四面木牌搖搖欲墜，無數黑氣散漫！
禁制破解。
陳歲喚過少年，背著黑狐轉身衝出，只忽然停下，看向未曾動彈的周壺。
陳歲疑惑道：「你不走麼？」
周壺搖頭問道：「走？去哪裡？」
陳歲理所當然道：「既然脫開樊籠，自然是想要取哪裡就去哪裡。」
「不管去了哪裡，總比待在這腌臢破地方好。」
周壺搖頭笑道：「習慣了……再說，你自己都逃走了，我還走做什麼？」
陳歲思索片刻，嘆息道：「也是。」
周壺揮揮手，忽然叫住已竄出十餘丈遠的陳歲。
陳歲詫異回頭，周壺擺手笑道：「此次是你欠我一個人情。」
陳歲一怔，隨即頷首。
這老魔頭聽出了自己先前繞他那幾句話的圈子，白送了他些情報，還是助他破開了禁制。
或許是因為那一聲同袍的干係？
……
陳歲帶著陳遜行出縣衙，街道上一片亂鬨鬨地，四處都在混亂。
縣衙周遭自然是空的。
城隍廟卻也很是詭異地安靜，仿佛今夜沒有神祇也沒有鬼卒，全城隨著那些個本來八輩子也來不著的貴人都悉數空了。
陳歲尋了一處安穩處角落安頓下陳遜，道：
「你先等一等，我即刻去先前住的大院裡將那隻今夜不曾赴宴的蠢雞撈出來，然後便帶你逃走。」
陳遜搖搖頭，一雙有些黯淡眸子看向陳歲，道：「歲哥兒……我有些累了，想休息幾個月再說。」
陳歲微怔。
少年睫毛微動，眼神之中有些歉疚。
陳歲也不知該說什麼，嘆口氣問道：「不跟我走也好……只是你可能自保麼？」
少年頷首。
「歲哥兒，你知道的，我也有些秘密在身上。」
少年想了想，從懷中摸出一枚白色小丹丸來，遞過道：「這些時日裡承蒙歲哥兒照顧，也不知道歲哥兒缺什麼。」
「既然胡言老哥重傷，我這裡卻有一枚療傷丹丸送給它，也算是我一番心意。」
陳歲有些慚愧，卻還是接過丹丸。
相逢而來，捫心而問，陳歲自覺未曾為自己這位堂弟做過什麼。
反倒是陳遜報信救他一命，舍了安逸生活。
只是兩人之間，卻都覺得不必計較太多。甚至比起已同生共死過的胡言辰九更為親近。
陳歲凝重道：「我去後你自萬事小心。」
「你氣運上佳，只怕他們也會將你認作天魔種，而後對你下手。雖然你」
少年疑惑道：「什麼天魔種？」
陳歲想要解釋，只是想起舊日酆都之下赤潮中生靈模樣，卻又搖搖頭。
這些千年前的禁忌知識知道越多，說不得受污染的可能性便越大。
「你自小心便好，我不便多說。」
少年詫異。
兩人各自揮手，也不作態，便在長街盡頭各自分別而去。
……
……
陳歲背著胡言，也懶得穿門過戶，仗著肉身強橫，便直直撞牆過去。
四五面牆被撞出一個大洞，磚石如被炮擊一般飛出，似雨也似亂打出去。
陳歲撞進先前所在院子中，高聲呼道：「辰九，快走！」
「嗚……」
一個白袍紅簪少年被不知什麼材質的繩索牢牢捆在地上，嘴裡塞了兩個麻核桃，流著口水在地上已放棄掙扎。
陳歲心頭警鈴大作，當即不退反進，向前邊那一堵牆徑直撞出。
有埋伏！
陳歲只覺身前極軟，仿佛撞上了一層紗幔，隨即被席捲倒退，按倒在地。
有一位中年秀士坐在院上椅中，手拈一杯香茶，詫異道：「咦？」
「竟然是開宮上境？！這才幾個時辰，你便又開了黃庭宮泥丸宮？」
陳歲起身，行動未曾受限。雙眸死死警惕盯著那中年文士，卻未曾有任何動作。
齊開三宮，晉升上境之後。陳歲並非毫無新的手段，此刻鏖戰如此之久，剝皮遁也已就緒。
只是陳歲無論如何盤算，卻都尋不到一絲勝算的可能。
中年秀士坐在那一處，於他眼中便已如見到一方人間神祇。
更為重要的是……陳歲卻已嗅到了那香茶的味道。
修行試上大雨滂沱，其中有茶香馥郁，便是此茶香氣。
陳歲頹然，索性將胡言放下，拖了一把椅子，懶洋洋坐下，雙目闔上。
中年秀士也不打攪，但靜靜看著陳歲癱坐在椅上，啜飲了一口香茶。
陳歲垂頭沉默。
中年秀士搖搖頭，輕輕一笑。
不論是天魔種也好，還是常人之中天才也罷，有些傲氣也是正常。
大晉北境出產一種玉鷹，捕鷹人從萬仞懸崖上鷹巢將雛鳥捉回。
這雛鷹便已有雄鷹傲氣，絕不肯臣服。
需得獵鷹人苦熬他十數日夜，才能令雛鷹俯首。
御人之道亦是如此。
這般本就有叛逆之心的天驕，自然更需要日久天長磨斷爪牙戾氣。
中年秀士滿意頷首，問道：「歲榜首便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陳歲不答。
中年秀士道：「你要明白，我朝廷此番來，並非興師問罪，也非……」
中年秀士陡然頓住。
不對！
陳歲的狀態不對，仿佛是全然未曾聽他說話一般。
人族優良傳統……陳歲已領教過三次了。
陳歲凝重道：「這功法你看得出來問題在何處麼？」
周壺搖搖頭。
「沒有問題……至少以我的水平，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如不是在天庭道藏里見過這功法目錄字數，我甚至看不出它內容多了一倍。」
周壺頓了頓，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畢竟那位存在據說不是會使這般手段的人，興許有可能當年道藏收錄時候，她還未曾寫完這篇功法。」
陳歲搖搖頭，道：「也許罷。」
……
陳歲周壺行至一枚木牌之下，看著眼前黑漆漆一片封鎖。
周壺以指為劍，輕輕削下臘梅枝為尺，在漆黑禁制上不斷測量挪移，終於尋到了一處突起。
周壺指突起，自信道：「此處便是封魔篆最為薄弱之處，只要向此轟擊超過某個限度，連續三次便可以破禁。」
陳歲一拳暴轟在周壺所指之處。
空中四枚木牌一起震動！
三拳連落，四面木牌搖搖欲墜，無數黑氣散漫！
禁制破解。
陳歲喚過少年，背著黑狐轉身衝出，只忽然停下，看向未曾動彈的周壺。
陳歲疑惑道：「你不走麼？」
周壺搖頭問道：「走？去哪裡？」
陳歲理所當然道：「既然脫開樊籠，自然是想要取哪裡就去哪裡。」
「不管去了哪裡，總比待在這腌臢破地方好。」
周壺搖頭笑道：「習慣了……再說，你自己都逃走了，我還走做什麼？」
陳歲思索片刻，嘆息道：「也是。」
周壺揮揮手，忽然叫住已竄出十餘丈遠的陳歲。
陳歲詫異回頭，周壺擺手笑道：「此次是你欠我一個人情。」
陳歲一怔，隨即頷首。
這老魔頭聽出了自己先前繞他那幾句話的圈子，白送了他些情報，還是助他破開了禁制。
或許是因為那一聲同袍的干係？
……
陳歲帶著陳遜行出縣衙，街道上一片亂鬨鬨地，四處都在混亂。
縣衙周遭自然是空的。
城隍廟卻也很是詭異地安靜，仿佛今夜沒有神祇也沒有鬼卒，全城隨著那些個本來八輩子也來不著的貴人都悉數空了。
陳歲尋了一處安穩處角落安頓下陳遜，道：
「你先等一等，我即刻去先前住的大院裡將那隻今夜不曾赴宴的蠢雞撈出來，然後便帶你逃走。」
陳遜搖搖頭，一雙有些黯淡眸子看向陳歲，道：「歲哥兒……我有些累了，想休息幾個月再說。」
陳歲微怔。
少年睫毛微動，眼神之中有些歉疚。
陳歲也不知該說什麼，嘆口氣問道：「不跟我走也好……只是你可能自保麼？」
少年頷首。
「歲哥兒，你知道的，我也有些秘密在身上。」
少年想了想，從懷中摸出一枚白色小丹丸來，遞過道：「這些時日裡承蒙歲哥兒照顧，也不知道歲哥兒缺什麼。」
「既然胡言老哥重傷，我這裡卻有一枚療傷丹丸送給它，也算是我一番心意。」
陳歲有些慚愧，卻還是接過丹丸。
相逢而來，捫心而問，陳歲自覺未曾為自己這位堂弟做過什麼。
反倒是陳遜報信救他一命，舍了安逸生活。
只是兩人之間，卻都覺得不必計較太多。甚至比起已同生共死過的胡言辰九更為親近。
陳歲凝重道：「我去後你自萬事小心。」
「你氣運上佳，只怕他們也會將你認作天魔種，而後對你下手。雖然你」
少年疑惑道：「什麼天魔種？」
陳歲想要解釋，只是想起舊日酆都之下赤潮中生靈模樣，卻又搖搖頭。
這些千年前的禁忌知識知道越多，說不得受污染的可能性便越大。
「你自小心便好，我不便多說。」
少年詫異。
兩人各自揮手，也不作態，便在長街盡頭各自分別而去。
……
……
陳歲背著胡言，也懶得穿門過戶，仗著肉身強橫，便直直撞牆過去。
四五面牆被撞出一個大洞，磚石如被炮擊一般飛出，似雨也似亂打出去。
陳歲撞進先前所在院子中，高聲呼道：「辰九，快走！」
「嗚……」
一個白袍紅簪少年被不知什麼材質的繩索牢牢捆在地上，嘴裡塞了兩個麻核桃，流著口水在地上已放棄掙扎。
陳歲心頭警鈴大作，當即不退反進，向前邊那一堵牆徑直撞出。
有埋伏！
陳歲只覺身前極軟，仿佛撞上了一層紗幔，隨即被席捲倒退，按倒在地。
有一位中年秀士坐在院上椅中，手拈一杯香茶，詫異道：「咦？」
「竟然是開宮上境？！這才幾個時辰，你便又開了黃庭宮泥丸宮？」
陳歲起身，行動未曾受限。雙眸死死警惕盯著那中年文士，卻未曾有任何動作。
齊開三宮，晉升上境之後。陳歲並非毫無新的手段，此刻鏖戰如此之久，剝皮遁也已就緒。
只是陳歲無論如何盤算，卻都尋不到一絲勝算的可能。
中年秀士坐在那一處，於他眼中便已如見到一方人間神祇。
更為重要的是……陳歲卻已嗅到了那香茶的味道。
修行試上大雨滂沱，其中有茶香馥郁，便是此茶香氣。
陳歲頹然，索性將胡言放下，拖了一把椅子，懶洋洋坐下，雙目闔上。
中年秀士也不打攪，但靜靜看著陳歲癱坐在椅上，啜飲了一口香茶。
陳歲垂頭沉默。
中年秀士搖搖頭，輕輕一笑。
不論是天魔種也好，還是常人之中天才也罷，有些傲氣也是正常。
大晉北境出產一種玉鷹，捕鷹人從萬仞懸崖上鷹巢將雛鳥捉回。
這雛鷹便已有雄鷹傲氣，絕不肯臣服。
需得獵鷹人苦熬他十數日夜，才能令雛鷹俯首。
御人之道亦是如此。
這般本就有叛逆之心的天驕，自然更需要日久天長磨斷爪牙戾氣。
中年秀士滿意頷首，問道：「歲榜首便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陳歲不答。
中年秀士道：「你要明白，我朝廷此番來，並非興師問罪，也非……」
中年秀士陡然頓住。
不對！
陳歲的狀態不對，仿佛是全然未曾聽他說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