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庭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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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壺感應到陳歲目光,露出八顆森白牙齒,向陳歲微笑禮貌看去,輕輕揮了揮手。

  陳歲與胡言對視一眼,各自驚愕。

  司天欣不知何時已帶了一頂竹笠,披翠青面紗,微笑下船。

  有車駕異獸馬匹,鼓樂笙簫開道而來。

  周壺躬身,眾將官皆伏身行禮,陳歲才注意到方才周壺稱呼司天欣為郡主。

  並非郡王郡主!

  而是親王郡主。

  陳歲雖在修行常識上近乎丈育,然而對於凡俗禮制書卻還是讀過一些。

  迎接司天欣儀仗鼓吹,全然是與大晉皇帝親王郡主才有的待遇。

  大晉親王僅三位,兩位是大晉陛下同姓親弟,另一位異姓王倒確實姓司……只是陳歲從來未曾往那方向想過。

  這婆娘居然除卻聖使之外,還有這般背景?

  陳歲瞠目結舌。

  司天欣微微一笑,在陳歲臉頰上捏了捏。

  司天欣飛身上岸,再無陳歲面前溫柔姿態,冷聲道:「將儀仗都撤下罷!」

  「我自有坐騎神通,要這些做什麼?荒郊野嶺,將這些儀仗錢糧省下,能造多少刀兵?」

  司天欣指尖一點,有紙蝶從指尖飛出臨於水面。

  河中寒水飛起如駿馬,奔至司天欣胯下。

  一行人自向大道上去。

  ……

  ……

  周壺揮手,一輛大車奔來,笑道:「請罷!」

  陳歲一行上車。

  周壺坐在車門處,車門上有符籙兩道,封住車廂。

  另有神靈將官押送車隊。

  胡言已駭的六神無主,喃喃道:「不可能,周壺定然已是死了!」

  辰九依舊昏睡。

  陳歲搖頭,臉色極難看。

  那是周壺的身軀,然而那雙眼睛的氣質他記得分明,看似平靜溫和,實則瘋狂壓抑!

  那是樓束的眼睛。

  樓束……借著周壺的身子從舊日酆都里出來了!

  車廂封的極嚴實。

  車門處卻有一攤血水從門縫裡擠入。

  ……

  車廂邊有一位鐵甲將軍,一位冷麵官吏,以及一位中年道人押送。

  中年道人與周壺一左一右坐在車門邊,微微皺眉看向周壺,似察有異。

  周壺瞑目中如有察覺,睜眼禮貌一笑。

  中年道人深吸一口氣,輕輕點頭,轉過頭去。

  方才或許是錯覺。

  ……

  車廂之內,胡言伸手摸出定空釺便要刺落,陳歲卻攔住胡言。

  血水越洇越深,似乎要將車中褥子感染誕生真靈,許久不成。

  陳歲手中鎖魂鏈已浮現,冷冷看向車廂之中血水。

  血水努力許久,終於還是匯集成殘破軀體,從血泊之中浮出。

  樓束撐著車板坐下,看向陳歲,微笑道:「好久不見!」

  胡言顫巍巍舉著定空釺。

  陳歲將胡言護至身後,皺眉單刀直入道:「你來做什麼?」

  樓束微笑道:「你方才不是認出我了麼?」

  樓束氣定神閒,仿佛成竹在胸。

  陳歲想通什麼,一巴掌揮過去,將血人呼倒在地上。

  陳歲獰笑道:「裝你娘的什麼犢子!」

  「你寄住在一個開宮境被我弄死的軀體上,一道分身還想進來跟我裝?」

  「誰給你的臉?」

  樓束揮手,倉皇道:「別打了……別打了!」

  陳歲又是一拳轟出,將樓束捉住,道:「你說不打了我就停手,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樓束化作一攤血水,重新在車板處聚合,揮手悲憤道:「你不怕我向外頭的人知會你的身份?」

  陳歲停手,冷笑道:「那你先向外頭解釋解釋你怎麼從赤潮弱水裡活著回來的!」


  樓束情知今日已唬不住陳歲,退後道:「你身份見不得人,我身份也見不得人……咱們各退一步!」

  胡言眼睛眨巴眨巴,已經想明白陳歲為何有恃無恐。

  陳歲早就被懷疑是天魔種了,然而樓束借周壺逃出,而今更怕暴露懷疑。

  胡言嘿嘿笑道:「陳歲,咱們吃他這秘密一輩子!」

  樓束眼中流露出一絲瘋狂,道:「大不了魚死網破!」

  陳歲冷笑道:「那就大不了一起死!」

  「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在那鬼地方關了不知道多久,我前途一片灰暗,咱們一換一不虧!」

  樓束氣噎凝胸,長久無語,舉起雙手嘆息道:「我輸了。」

  「算你小子狠!

  「你想要什麼?不暴露我的身份,我可以在不暴露的情況下給你些好處。」

  樓束冷冷看向胡言,警告道:

  「要是你想靠這秘密吃我一輩子,咱們就真只能活一個!」

  陳歲果斷道:「成交!」

  「我有事要問你,你自如實先說來。」

  樓束頷首道:「只能問三個!」

  陳歲沉吟片刻,皺眉發問道:「天魔和天魔眾是什麼?」

  樓束聞言詫異道:「你不知道?」

  陳歲惡狠狠注視樓束,摩拳擦掌。

  樓束識時務,輕咳答道:「世人所謂天魔,有天魔與天魔眾之分。」

  「天魔據說真靈來自域外,不知何時來,聰慧莫名,文采斐然,奇思妙想甚多,氣運極佳,天賦超絕。」

  「天魔修行未豐之時,與常人無異,稱為天魔種……也就是你!」

  陳歲沉思。

  樓束繼續道:「當天魔種修行到一定境界時候,便足稱天魔!祂肉身、神識、靈氣、神通……總而言之,有關天魔的一切,都會帶上污染。」

  樓束眼中流露出一絲後怕道:「這污染……你已見過了,只要沾染上祂,便會不由自主認同什麼眾生平等,萬物皆靈。」

  「渾身解離崩碎,真靈坍塌,各自為主,能保持其中真靈不散者,或是諸多散碎真靈,稱為天魔眾。」

  陳歲目光落在樓束身上,樓束沉默片刻,還是頷首道:「我,便是天魔眾。」

  陳歲看向樓束,開口問道:「修行到何種程度,天魔種才會成天魔?天魔眾又如何修行?」

  樓束目光看向陳歲道:「這是兩個問……」

  陳歲舉掌,樓束識時務委屈道:「送你一個問題就是。」

  陳歲滿意頷首。

  樓束搖頭道:「我不知什麼境界才會使天魔種成就天魔,產生這般污染。」

  「但可以確定的是,就是你修行到當今人間最強的什麼狗屁飛升境,也距離蛻變成就天魔遠的很。」

  樓束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黯然道:「飛升境之後的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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