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歸族地
晌午時分，清風徐來，掠過整座翠環山。
靈植園內，李青夢正專注地掐訣引水法訣。
十年歲月，她亦褪去少女的青澀怯懦，變得更加窈窕，肌膚白皙，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在專注神情下更添幾分沉靜的靈韻。
隨著她指尖微動，一片氤氳水汽化作細密靈雨，均勻灑落在一畦生機盎然的靈草之上。
『雲雨術』運轉圓融，已是鍊氣五層的她，對法力的掌控遠勝當年。
灌溉完畢，李青夢收起法訣，輕輕舒了口氣，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習慣性地走向自己居住的小院，準備開始每日的打坐功課。
推開院門，目光掃過屋內陳設，腳步卻猛地頓住。
屋內那張簡樸的桌案上，靜靜擺放著兩個油紙小包。
紙包尋常，可那包裹的形狀，以及透過紙面隱隱透出的熟悉甜香......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攫住了她的心。
她快步上前，指尖微顫地解開其中一包。
金黃的飴糖，裹著白色糖霜的杏脯......
這，正是李青雲當年最愛給她買的那種！
「十...十五哥？」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發出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猛地轉身望向屋外，陽光明媚，山風依舊，可那強烈的直覺告訴她——
他，回來了！
......
山腰處，古松虬枝盤結，投下大片靜謐的陰涼。
李青元緩緩行至那座熟悉的墓碑前，停下腳步，沉默地望著。
山風拂過衣袍，沒有一絲聲響。
碑上『李青雲』三字，歷經風雨，依舊清晰。
良久，他輕輕一揮手，兩個尺許長的錦盒從儲物袋中取出，被端正地擺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接著，三根細長的青色線香出現在他指間。
指尖微動，線香無火自燃，裊裊青煙筆直上升，散發出寧神的淡雅香氣。
他將線香插入小巧的石制香爐中，後退一步，對著冰冷石碑俯身，深深三拜。
禮畢，他撩起衣袍下擺，竟直接盤膝坐在墓碑旁的草地上。
兩個沉甸甸的泥封酒罈被他拍開，濃郁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正是李青雲生前喜愛的『醉仙釀』......
「十四哥，族弟回來了。」他的語氣低沉，平靜無波。
「這次，給你帶了點『禮物』......」他指了指那兩個錦盒，「你定會喜歡。」
他沒有說明錦盒裡是什麼，只是拿起一壇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灼燒感直衝肺腑。
「這些年......」李青元的目光放空，穿透眼前的松針，望向遙遠的過去。
他開始低聲訴說，聲音在山風裡時斷時續，卻異常清晰：
「一個人走出族地，踏進那白雲山...險，是真險。劫修？遇到了，不止一人...死在我手上的，也有好些個了。」
「魔道？也撞見過...手段陰毒狠辣，比劫修更甚。所幸，也活下來了。」
「蒼瀾城...真就像你當初所說的那樣...比咱們族地加起來都大，也複雜很多。」
「族弟我就在那兒待了好些年...閉過關，煉過丹，也跟人斗過法...還跟一頭二階妖獸打了一架......」
「不過，十四哥。」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起伏，「我...做到了。」
他頓了頓，仰頭又是一大口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我...築基了。」
「就在蒼瀾城，就在那洞府里...鍊氣圓滿的瓶頸，我衝過去了。」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李青雲那永遠帶著三分不羈、七分豪氣的爽朗笑容。
言猶在耳，笑貌如昨。
一股巨大的酸楚毫無徵兆地衝上鼻尖，模糊視線。
李青元猛地低下頭，握著酒罈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
滾燙液體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再次抬起酒罈，狠狠地灌著，仿佛要將這股子翻湧的情緒和著烈酒一同咽下。
辛辣依舊，醇香依舊，可入喉之後，卻再也品不出當年那種跟族兄一起對飲的滋味......
酒入愁腸，更添落寞。
即使手刃仇敵又如何？
縱然快意恩仇，踏上更高境界又如何？
那個曾會拍著自己的肩膀露出狹促笑容，那個會毫無目的地鼓勵自己、保護自己、教導自己、關心自己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逝者已矣，最後卻是空留黃土一抔。
這復仇的滋味，則遠比他想像中...更苦，更澀。
李青元默默放下酒罈，任由山風吹乾臉上的濕痕。
他深吸一口氣，將悲慟與酸楚強行按捺下去，重新歸於深潭般的沉靜。
十年生死磨礪，早已將他的心性錘鍊得堅韌如鐵。
短暫脆弱過後，是更加清晰的責任與擔當。
他站起身，走到墓碑前，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暖意，極其珍重地撫過那冰冷的碑面，撫過那三個深刻入骨的名字。
「十四哥......」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你就安心歇著。」
「往後，翠環山...有我。」
「我會像你當初護著我那樣，去護著青夢，護著青山、青風他們，護著每一個族人。」
「只要我李青元一息尚存，便絕不會讓當年的悲劇重演！」
他的目光越過墓碑，望向山下族地升起的裊裊炊煙，望向更廣闊的天地，眼底燃燒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李氏一族...定會重新振作起來！」
就在這時，山道拐角處，一個窈窕的身影悄然出現，正是不知何時尋來的李青夢。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緊咬著下唇，微微顫抖的雙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烏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古松下那道挺拔如松的青衣背影，清澈的眼底，積蓄了多年的擔憂、思念，幾乎要滿溢出來。
李青元緩緩轉過身。
山風拂過，揚起他鬢角髮絲。
他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眼角淚痣盈盈的族妹，臉上露出這十年來都未曾有過的無比柔且真實的笑容。
「青夢......」他輕聲開口，聲音溫潤，帶著久別重逢的暖意——
「我，回來了。」
（第一卷，李氏仙族——完！）
靈植園內，李青夢正專注地掐訣引水法訣。
十年歲月，她亦褪去少女的青澀怯懦，變得更加窈窕，肌膚白皙，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在專注神情下更添幾分沉靜的靈韻。
隨著她指尖微動，一片氤氳水汽化作細密靈雨，均勻灑落在一畦生機盎然的靈草之上。
『雲雨術』運轉圓融，已是鍊氣五層的她，對法力的掌控遠勝當年。
灌溉完畢，李青夢收起法訣，輕輕舒了口氣，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習慣性地走向自己居住的小院，準備開始每日的打坐功課。
推開院門，目光掃過屋內陳設，腳步卻猛地頓住。
屋內那張簡樸的桌案上，靜靜擺放著兩個油紙小包。
紙包尋常，可那包裹的形狀，以及透過紙面隱隱透出的熟悉甜香......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攫住了她的心。
她快步上前，指尖微顫地解開其中一包。
金黃的飴糖，裹著白色糖霜的杏脯......
這，正是李青雲當年最愛給她買的那種！
「十...十五哥？」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發出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猛地轉身望向屋外，陽光明媚，山風依舊，可那強烈的直覺告訴她——
他，回來了！
......
山腰處，古松虬枝盤結，投下大片靜謐的陰涼。
李青元緩緩行至那座熟悉的墓碑前，停下腳步，沉默地望著。
山風拂過衣袍，沒有一絲聲響。
碑上『李青雲』三字，歷經風雨，依舊清晰。
良久，他輕輕一揮手，兩個尺許長的錦盒從儲物袋中取出，被端正地擺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接著，三根細長的青色線香出現在他指間。
指尖微動，線香無火自燃，裊裊青煙筆直上升，散發出寧神的淡雅香氣。
他將線香插入小巧的石制香爐中，後退一步，對著冰冷石碑俯身，深深三拜。
禮畢，他撩起衣袍下擺，竟直接盤膝坐在墓碑旁的草地上。
兩個沉甸甸的泥封酒罈被他拍開，濃郁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正是李青雲生前喜愛的『醉仙釀』......
「十四哥，族弟回來了。」他的語氣低沉，平靜無波。
「這次，給你帶了點『禮物』......」他指了指那兩個錦盒，「你定會喜歡。」
他沒有說明錦盒裡是什麼，只是拿起一壇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灼燒感直衝肺腑。
「這些年......」李青元的目光放空，穿透眼前的松針，望向遙遠的過去。
他開始低聲訴說，聲音在山風裡時斷時續，卻異常清晰：
「一個人走出族地，踏進那白雲山...險，是真險。劫修？遇到了，不止一人...死在我手上的，也有好些個了。」
「魔道？也撞見過...手段陰毒狠辣，比劫修更甚。所幸，也活下來了。」
「蒼瀾城...真就像你當初所說的那樣...比咱們族地加起來都大，也複雜很多。」
「族弟我就在那兒待了好些年...閉過關，煉過丹，也跟人斗過法...還跟一頭二階妖獸打了一架......」
「不過，十四哥。」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起伏，「我...做到了。」
他頓了頓，仰頭又是一大口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我...築基了。」
「就在蒼瀾城，就在那洞府里...鍊氣圓滿的瓶頸，我衝過去了。」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李青雲那永遠帶著三分不羈、七分豪氣的爽朗笑容。
言猶在耳，笑貌如昨。
一股巨大的酸楚毫無徵兆地衝上鼻尖，模糊視線。
李青元猛地低下頭，握著酒罈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
滾燙液體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再次抬起酒罈，狠狠地灌著，仿佛要將這股子翻湧的情緒和著烈酒一同咽下。
辛辣依舊，醇香依舊，可入喉之後，卻再也品不出當年那種跟族兄一起對飲的滋味......
酒入愁腸，更添落寞。
即使手刃仇敵又如何？
縱然快意恩仇，踏上更高境界又如何？
那個曾會拍著自己的肩膀露出狹促笑容，那個會毫無目的地鼓勵自己、保護自己、教導自己、關心自己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逝者已矣，最後卻是空留黃土一抔。
這復仇的滋味，則遠比他想像中...更苦，更澀。
李青元默默放下酒罈，任由山風吹乾臉上的濕痕。
他深吸一口氣，將悲慟與酸楚強行按捺下去，重新歸於深潭般的沉靜。
十年生死磨礪，早已將他的心性錘鍊得堅韌如鐵。
短暫脆弱過後，是更加清晰的責任與擔當。
他站起身，走到墓碑前，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暖意，極其珍重地撫過那冰冷的碑面，撫過那三個深刻入骨的名字。
「十四哥......」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你就安心歇著。」
「往後，翠環山...有我。」
「我會像你當初護著我那樣，去護著青夢，護著青山、青風他們，護著每一個族人。」
「只要我李青元一息尚存，便絕不會讓當年的悲劇重演！」
他的目光越過墓碑，望向山下族地升起的裊裊炊煙，望向更廣闊的天地，眼底燃燒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李氏一族...定會重新振作起來！」
就在這時，山道拐角處，一個窈窕的身影悄然出現，正是不知何時尋來的李青夢。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緊咬著下唇，微微顫抖的雙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烏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古松下那道挺拔如松的青衣背影，清澈的眼底，積蓄了多年的擔憂、思念，幾乎要滿溢出來。
李青元緩緩轉過身。
山風拂過，揚起他鬢角髮絲。
他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眼角淚痣盈盈的族妹，臉上露出這十年來都未曾有過的無比柔且真實的笑容。
「青夢......」他輕聲開口，聲音溫潤，帶著久別重逢的暖意——
「我，回來了。」
（第一卷，李氏仙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