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動身閒雲
兩日後，李青元推開靜室大門，去拜會金河上人。
「晚輩傷愈，今日啟程，特來拜別前輩。」
「陽朔山援手之恩，青元銘記於心。」
金河上人正處理案牘，聞聲抬眼。
「傷勢無礙便好。前路多艱，好自為之。」
目光如電掃過李青元，見他神完氣足，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謝前輩，晚輩告辭。」李青元再行一禮，轉身匯入坊市晨起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東門之外。
離了坊市禁制範圍，李青元再無遲疑。
踏雲靴雲紋流轉，青靈步催動，直撲東南方莽莽群山。
他循著地圖所示，翻越一座座靈氣稀薄卻地勢險峻的山嶺。
日出而行，日落則尋隱蔽山坳或岩洞休憩，靈識始終外放，籠罩身周數十丈，草木蟲豸皆映於心。
一路行來，偶遇低階妖獸攔路，皆被烏光飛梭或幽藍匕首閃電般解決，屍身與血液盡數收入那得自黑衣魔修的儲物袋中，以備符籙、丹藥之用。
十日跋涉，風塵僕僕，倒也安穩。
第十一日清晨，一座望之無際，瀰漫著淡白瘴氣的巨大森林橫亘眼前。
此林間，水汽氤氳，藤蔓如巨蟒纏繞。
這便是地圖上標註的險地——雨息森林，亦稱『迷霧沼澤』
甫一踏入，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腳下是厚厚積年的腐葉淤泥，稍不留神便深陷其中。
林中光線昏暗，目力難及十丈之外。
李青元神色凝重，匿靈披風悄然覆蓋周身，收斂氣息，靈識提升至極限，謹慎地探查著每一寸陰暗角落......
「嗖！」一條通體碧綠，頭生肉瘤的毒蜥從腐葉堆中暴起，口噴腥臭毒液。
李青元腳步微錯，身形如風側移，同時指尖一彈，一張『金鎖符』化作金光，精準纏上毒蜥脖頸，瞬間收緊！
毒蜥掙扎瞬息便僵硬斃命，被收入袋中。
「嗷！」低沉的咆哮震得腐葉簌簌落下，一頭丈許高的鐵鬃野豬撞斷數根小樹衝出，獠牙閃著寒光。
李青元不閃不避，烏光飛梭後發先至，『噗嗤』一聲洞穿其堅硬的頭骨，妖獸轟然倒地。
此類遭遇漸多。
森林外圍尚是些鍊氣初、中期實力的妖獸，李青元或符籙瞬發，或法器一擊，速戰速決，絕不戀戰。
所獲妖獸材料與精血，盡數歸入魔修儲物袋，袋內血腥氣漸濃。
隨著深入，林木愈發高大密集，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雖駁雜稀薄，卻比外圍濃郁數分，『襲擊者』也驟然變強。
「嘶——！」刺耳的嘶鳴撕裂空氣，一道碗口粗的斑斕巨影從古樹冠層閃電般撲下！
腥風撲面，赫然是一條初階巔峰的『花斑蟒妖』！
其鱗甲堅硬，蛇吻大張，毒牙森然。
李青元瞳孔微縮，青木護身障迅速激發，配合碧靈珠光罩亮起，使得蟒妖巨尾如鋼鞭狠狠抽在雙重護罩之上，發出沉悶巨響，光罩劇烈波動。
李青元借力後掠，指訣疾點，三道『荊棘長刺』狠狠刺向花斑蟒七寸，使得花斑蟒吃痛翻滾，凶性大發。
李青元眼神一厲，體內《靈木長青經》運轉，一股精純法力注入烏光飛梭，飛梭烏光大盛，帶著悽厲尖嘯，直接貫穿妖蟒頭顱！
妖蟒龐大的身軀抽搐幾下，轟然倒地。
收拾完妖蟒材料，李青元眉頭卻越皺越緊。
森林深處，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不知何時已瀰漫開來，絲絲縷縷，帶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霧氣不僅隔絕視線，更對靈識有強烈的干擾，如同陷入一片靈力織就的迷障。
地圖的指引在濃霧中變得模糊不清，方向感迅速喪失。
「麻煩了......」李青元嘗試以靈識強行穿透，卻如泥牛入海，消耗巨大收效甚微。
正當他思忖對策之際，腰間御獸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與冰寒氣息。
「小白？」李青元心念一動，袋口微張。
一道尺半長的雪白身影迅疾游出，正是寒潭蟒後代小白蛇。
它此刻顯得異常興奮，冰藍豎瞳在濃霧中閃爍著靈動的微光，粉嫩信子快速吞吐，似乎在捕捉著霧氣中某種常人難以察覺的氣息軌跡。
「嘶嘶！」小白蛇繞著李青元腳下遊了一圈，隨即昂起頭，堅定地朝著某個方向蜿蜒游去，還不時回頭看看李青元，發出催促般的低鳴。
「你能感應方向？」李青元心中一動，不再猶豫，立刻跟上小白蛇。
小白蛇在濃霧中穿梭自如，仿佛這能困住修士靈識的迷霧，對它而言不過是熟悉的溪流。
它冰涼的鱗片偶爾蹭過李青元的腳踝，帶來安心的觸感。
一人一蛇，在茫茫白霧中跋涉。
濃霧深處，危機並未遠離。
一頭潛伏在泥沼中的初階『鐵甲鱷』赫然發難，血盆大口咬向小白蛇！
李青元反應快如閃電，幽藍匕首無聲飛出，精準貫入鱷眼，直透腦髓。
隨後，又有數隻拳頭大小、口器鋒利的『霧隱蝠』悄無聲息襲來。
李青元袖袍一抖，數支『銳利飛葉』激發，接連精準穿透蝠身。
連番戰鬥與高度警惕，對心神法力消耗不小。
李青元不時趁勢恢復，而小白蛇卻在這連番搏殺刺激下，顯得愈發精神。
它遊走在李青元身前，周身散發的寒氣似乎更盛，隱隱形成一圈微弱的冰藍光暈，驅散靠近的毒蟲瘴氣。
連續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艱難跋涉，就在李青元心神俱疲之際，前方引路的小白蛇突然停下，身體猛地繃直，昂首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嘶鳴！
「嗡——！」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數倍的冰寒氣息驟然從它尺半長的身軀內爆發，周遭濃霧被這股寒氣席捲，竟凝結出細小的白色冰晶簌簌落下。
李青元發現它雪白鱗片上，那些原本流轉的淡淡冰藍紋路驟然變得清晰深邃，一股屬於低階巔峰妖獸的穩定氣息擴散開來......
它，竟提升修為了！
修為提升後的小白蛇冰藍豎瞳更加靈動，對霧氣的感應似乎也更強，引路速度更快了幾分。
終於，在第三日破曉時分，前方濃霧驟然稀薄，久違的天光刺破林隙，帶著草木清香的乾燥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成功穿越了雨息森林！
李青元長舒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蹲下身，輕輕撫了撫小白蛇冰涼光滑的額頭，「辛苦了，小白。」
小白蛇則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冰藍眼瞳中滿是依戀......
......
半月之後。
李青元的身影出現在一座高聳的山脊之上。
眼前豁然開朗，一條難以想像的壯闊大河，奔騰在蒼翠山巒之間，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反射出億萬點碎金般跳躍的光芒，波光粼粼，壯美得令人窒息！
河水奔騰不息，水色清澈得不可思議，即便在如此浩蕩的奔流中，依舊能清晰看到水下數尺深處光滑的卵石與搖曳的水草。
水靈之氣，撲面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金水河......」李青元默念地圖上的名字，目光沿著河岸搜尋。
不多時，便在下游一處水流稍緩的河灣，發現了一個簡陋的木筏渡口。
一位鬚髮皆白、皺紋深刻如溝壑的老者，裹著蓑衣，沉默地坐在一條僅容數人的老舊烏篷船頭。
李青元飛掠而下，落在渡口布滿青苔的石階上。
「老丈，渡河。」李青元聲音平和。
老者渾濁的眼珠動了動，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聲音沙啞如磨砂：「三塊靈石，過河。」
李青元沒有還價，取出三枚下品靈石遞過。
老者接過，看也不看揣入懷中，用船槳敲了敲船舷，示意上船。
烏篷船離岸，緩緩駛向河心。
船身隨著波濤微微起伏。
李青元站在船頭，勁風拂面，衣袂翻飛。
他回望身後連綿的群山與那片雨息森林，再轉頭望向對岸。
視野盡頭，河岸東側，一片依山傍水，屋舍儼然，靈光隱現的坊市輪廓，在晨霧與水汽中若隱若現。
閒雲坊市，終是到了——
「晚輩傷愈，今日啟程，特來拜別前輩。」
「陽朔山援手之恩，青元銘記於心。」
金河上人正處理案牘，聞聲抬眼。
「傷勢無礙便好。前路多艱，好自為之。」
目光如電掃過李青元，見他神完氣足，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謝前輩，晚輩告辭。」李青元再行一禮，轉身匯入坊市晨起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東門之外。
離了坊市禁制範圍，李青元再無遲疑。
踏雲靴雲紋流轉，青靈步催動，直撲東南方莽莽群山。
他循著地圖所示，翻越一座座靈氣稀薄卻地勢險峻的山嶺。
日出而行，日落則尋隱蔽山坳或岩洞休憩，靈識始終外放，籠罩身周數十丈，草木蟲豸皆映於心。
一路行來，偶遇低階妖獸攔路，皆被烏光飛梭或幽藍匕首閃電般解決，屍身與血液盡數收入那得自黑衣魔修的儲物袋中，以備符籙、丹藥之用。
十日跋涉，風塵僕僕，倒也安穩。
第十一日清晨，一座望之無際，瀰漫著淡白瘴氣的巨大森林橫亘眼前。
此林間，水汽氤氳，藤蔓如巨蟒纏繞。
這便是地圖上標註的險地——雨息森林，亦稱『迷霧沼澤』
甫一踏入，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腳下是厚厚積年的腐葉淤泥，稍不留神便深陷其中。
林中光線昏暗，目力難及十丈之外。
李青元神色凝重，匿靈披風悄然覆蓋周身，收斂氣息，靈識提升至極限，謹慎地探查著每一寸陰暗角落......
「嗖！」一條通體碧綠，頭生肉瘤的毒蜥從腐葉堆中暴起，口噴腥臭毒液。
李青元腳步微錯，身形如風側移，同時指尖一彈，一張『金鎖符』化作金光，精準纏上毒蜥脖頸，瞬間收緊！
毒蜥掙扎瞬息便僵硬斃命，被收入袋中。
「嗷！」低沉的咆哮震得腐葉簌簌落下，一頭丈許高的鐵鬃野豬撞斷數根小樹衝出，獠牙閃著寒光。
李青元不閃不避，烏光飛梭後發先至，『噗嗤』一聲洞穿其堅硬的頭骨，妖獸轟然倒地。
此類遭遇漸多。
森林外圍尚是些鍊氣初、中期實力的妖獸，李青元或符籙瞬發，或法器一擊，速戰速決，絕不戀戰。
所獲妖獸材料與精血，盡數歸入魔修儲物袋，袋內血腥氣漸濃。
隨著深入，林木愈發高大密集，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雖駁雜稀薄，卻比外圍濃郁數分，『襲擊者』也驟然變強。
「嘶——！」刺耳的嘶鳴撕裂空氣，一道碗口粗的斑斕巨影從古樹冠層閃電般撲下！
腥風撲面，赫然是一條初階巔峰的『花斑蟒妖』！
其鱗甲堅硬，蛇吻大張，毒牙森然。
李青元瞳孔微縮，青木護身障迅速激發，配合碧靈珠光罩亮起，使得蟒妖巨尾如鋼鞭狠狠抽在雙重護罩之上，發出沉悶巨響，光罩劇烈波動。
李青元借力後掠，指訣疾點，三道『荊棘長刺』狠狠刺向花斑蟒七寸，使得花斑蟒吃痛翻滾，凶性大發。
李青元眼神一厲，體內《靈木長青經》運轉，一股精純法力注入烏光飛梭，飛梭烏光大盛，帶著悽厲尖嘯，直接貫穿妖蟒頭顱！
妖蟒龐大的身軀抽搐幾下，轟然倒地。
收拾完妖蟒材料，李青元眉頭卻越皺越緊。
森林深處，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不知何時已瀰漫開來，絲絲縷縷，帶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霧氣不僅隔絕視線，更對靈識有強烈的干擾，如同陷入一片靈力織就的迷障。
地圖的指引在濃霧中變得模糊不清，方向感迅速喪失。
「麻煩了......」李青元嘗試以靈識強行穿透，卻如泥牛入海，消耗巨大收效甚微。
正當他思忖對策之際，腰間御獸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與冰寒氣息。
「小白？」李青元心念一動，袋口微張。
一道尺半長的雪白身影迅疾游出，正是寒潭蟒後代小白蛇。
它此刻顯得異常興奮，冰藍豎瞳在濃霧中閃爍著靈動的微光，粉嫩信子快速吞吐，似乎在捕捉著霧氣中某種常人難以察覺的氣息軌跡。
「嘶嘶！」小白蛇繞著李青元腳下遊了一圈，隨即昂起頭，堅定地朝著某個方向蜿蜒游去，還不時回頭看看李青元，發出催促般的低鳴。
「你能感應方向？」李青元心中一動，不再猶豫，立刻跟上小白蛇。
小白蛇在濃霧中穿梭自如，仿佛這能困住修士靈識的迷霧，對它而言不過是熟悉的溪流。
它冰涼的鱗片偶爾蹭過李青元的腳踝，帶來安心的觸感。
一人一蛇，在茫茫白霧中跋涉。
濃霧深處，危機並未遠離。
一頭潛伏在泥沼中的初階『鐵甲鱷』赫然發難，血盆大口咬向小白蛇！
李青元反應快如閃電，幽藍匕首無聲飛出，精準貫入鱷眼，直透腦髓。
隨後，又有數隻拳頭大小、口器鋒利的『霧隱蝠』悄無聲息襲來。
李青元袖袍一抖，數支『銳利飛葉』激發，接連精準穿透蝠身。
連番戰鬥與高度警惕，對心神法力消耗不小。
李青元不時趁勢恢復，而小白蛇卻在這連番搏殺刺激下，顯得愈發精神。
它遊走在李青元身前，周身散發的寒氣似乎更盛，隱隱形成一圈微弱的冰藍光暈，驅散靠近的毒蟲瘴氣。
連續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艱難跋涉，就在李青元心神俱疲之際，前方引路的小白蛇突然停下，身體猛地繃直，昂首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嘶鳴！
「嗡——！」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數倍的冰寒氣息驟然從它尺半長的身軀內爆發，周遭濃霧被這股寒氣席捲，竟凝結出細小的白色冰晶簌簌落下。
李青元發現它雪白鱗片上，那些原本流轉的淡淡冰藍紋路驟然變得清晰深邃，一股屬於低階巔峰妖獸的穩定氣息擴散開來......
它，竟提升修為了！
修為提升後的小白蛇冰藍豎瞳更加靈動，對霧氣的感應似乎也更強，引路速度更快了幾分。
終於，在第三日破曉時分，前方濃霧驟然稀薄，久違的天光刺破林隙，帶著草木清香的乾燥空氣撲面而來——
他們成功穿越了雨息森林！
李青元長舒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蹲下身，輕輕撫了撫小白蛇冰涼光滑的額頭，「辛苦了，小白。」
小白蛇則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冰藍眼瞳中滿是依戀......
......
半月之後。
李青元的身影出現在一座高聳的山脊之上。
眼前豁然開朗，一條難以想像的壯闊大河，奔騰在蒼翠山巒之間，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反射出億萬點碎金般跳躍的光芒，波光粼粼，壯美得令人窒息！
河水奔騰不息，水色清澈得不可思議，即便在如此浩蕩的奔流中，依舊能清晰看到水下數尺深處光滑的卵石與搖曳的水草。
水靈之氣，撲面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金水河......」李青元默念地圖上的名字，目光沿著河岸搜尋。
不多時，便在下游一處水流稍緩的河灣，發現了一個簡陋的木筏渡口。
一位鬚髮皆白、皺紋深刻如溝壑的老者，裹著蓑衣，沉默地坐在一條僅容數人的老舊烏篷船頭。
李青元飛掠而下，落在渡口布滿青苔的石階上。
「老丈，渡河。」李青元聲音平和。
老者渾濁的眼珠動了動，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聲音沙啞如磨砂：「三塊靈石，過河。」
李青元沒有還價，取出三枚下品靈石遞過。
老者接過，看也不看揣入懷中，用船槳敲了敲船舷，示意上船。
烏篷船離岸，緩緩駛向河心。
船身隨著波濤微微起伏。
李青元站在船頭，勁風拂面，衣袂翻飛。
他回望身後連綿的群山與那片雨息森林，再轉頭望向對岸。
視野盡頭，河岸東側，一片依山傍水，屋舍儼然，靈光隱現的坊市輪廓，在晨霧與水汽中若隱若現。
閒雲坊市，終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