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終歸族地（下）
族務堂門口，李長曆欲要出門，視線掃過一道青年身影。
起初，只是覺得這身形有些眼熟，並未在意，但當目光觸及那張褪去青澀的輪廓時，李長曆猛地頓住腳步。
「你...是青元？！」李長曆語氣顫抖，眼睛瞪得溜圓，好似看見不該存在於世之人。
李青元聞聲停下腳步，轉身望來。
當看清是李長曆時，他眼中湧起激動，脫口而出一句，「三叔！」
「真是你？青元！」李長曆音色陡然拔高，充滿震驚，猛地衝上前，雙手用力抓住李青元的肩膀，「你...你竟沒......」
「是我，三叔！」李青元用力點頭，「我回來了！」
「好！好！好！」李長曆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李青元的手臂，「快！快隨我去見族長！」
「大家...大家都以為你......」
他話未說完，祭出法器，不由分說地拉著李青元踏上，直衝山頂大殿！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激發腰間的傳訊令牌......
......
宗族大殿內。
「青，青元？」
「我沒看錯吧？他不是已經......」
「真的是他！他沒死！」
殿前廣場被聞訊趕來的族人擠滿，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青元身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還有幾乎破音的熟悉呼喊：
「青元——！」
人群被猛地分開，一道熟悉身影幾乎是撞了進來。
正是李青雲！
他擠開人群，衝到李青元面前，氣息粗重，額頭青筋跳動，臉上混雜著極致震驚。
在他身後，是被他緊緊拉著的李青夢。
少女清秀的小臉煞白，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李青元，嘴唇微微顫抖著，淚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轉。
「十四哥！」看著熟悉的臉龐，李青元的語氣哽咽起來。
李青雲的目光在李青元臉上來回掃視，從震驚到確認，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翻湧，猛地抿緊了嘴唇，下頜線條繃緊，眼中蓄滿水光。
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李青元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李青元的臉頰瞬間泛起紅印，頭也偏了過去。
「蠢材！」李青雲語氣憤怒，幾乎是吼出來的，「逞什麼英雄？！去救什麼外人？！你知不知道......」
李青雲猛地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將還懵著的李青元狠狠擁入懷中！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李青雲的語氣從暴怒變得哽咽，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李青元的肩頭，「太好了...太好了...你沒死...你還活著...還活著......」
一旁的李青夢看著這一幕，看著活生生的十五哥，聽著十四哥那壓抑了四年的痛苦終於爆發出來，一直強忍的淚水也如斷線的珠子般洶湧落下。
她想起了自己躲在靈植園角落，抱著膝蓋痛哭，以為從前那個溫和的十五哥永遠也回不來了......
「十五哥......」李青夢哽咽著，也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了李青元的胳膊。
幾年不見，李青夢也是長高不少。
緊接著，又有幾道身影帶著急切和激動沖入大殿。
「青元！」李青山，臉上滿是驚喜。
「青元！」李青風緊隨其後，看著被兄姐緊緊抱住的李青元，眼眶也紅了......
最後是五姐李青瑤，她快步走來，雖然依舊保持著鎮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以及眼中無法掩飾的欣慰，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大...大家......」李青元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暖流洶湧。
李青山擠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青元，語氣激動，「你是不知道，當年你...七叔領著我們，連帶著好幾位長輩，整整搜尋了數月，方圓數千里，溝溝壑壑都沒放過！最後...最後實在......」
李青山的聲音低沉下去，「實在找不到任何蹤跡，族中才......」
李青瑤輕輕嘆了口氣，接過話頭，「族中正式下達了告示，也派人去了翠柳鎮。」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李青元，語氣更加輕柔，「族長親自帶著長明叔、青雲他們去的，向你父母說明情況，青雲他......」
「行了！還說這些做什麼！」李青雲猛地打斷李青瑤的話，他鬆開李青元，抹了一把臉上淚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都過去了！人不是好好回來了嗎？你父母現在身體都很好，也從...從悲痛里慢慢走出來了。」
看著眼前一張張關切心疼，充滿失而復得喜悅的面孔，聽著他們訴說著自己『死後』族人所做的一切，李青元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很快，族長李長澤在幾位家老的簇擁下也趕到了大殿。
看到安然無恙，甚至修為明顯精進到鍊氣五層的李青元，李長澤的臉上露出由衷的滿意，連連點頭，「好！平安歸來，修為亦有精進，實乃我李氏之福！」
七叔李長明排眾而出，走到李青元面前。
「青元，七叔...對不起你！」這位向來沉穩的長輩，眼中也帶著深深的愧疚和自責，「當年在石窟，沒能護住你...讓你遭了那麼多年的罪......」
「七叔，別這麼說！」李青元用力搖頭，語氣真誠堅定，「當年那種情況，誰也無法預料。我從未怪過任何人！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這次還要多謝方家出手相救。」
隨後，他簡略提了一下黑霧山外被方清瑤所救，並由方家護送回來的經過。
「無論如何，平安歸來便是最大的幸事。」李長澤聞言，目光微動，對方家的援手記在了心裡，隨即正色道：「家族定會給予補償，助你安心修煉。」
他當場吩咐下去，給予李青元一大筆靈石和修煉所需的丹藥作為撫慰和補償。
人群漸漸散去，大殿恢復平靜，只餘下濃濃溫情。
李青雲攬住李青元的肩膀，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熟悉的促狹笑容，「走，族兄...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李青元有些疑惑。
李青雲嘿嘿一笑，「去看看你自己的『碑』」
此言一出，旁邊的李青山、李青風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就連一向清冷的李青瑤，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
在幾人簇擁下，李青元來到山腰一處僻靜之所。
一株枝繁葉茂的靈樹，投下大片陰涼。
而在樹蔭下，一座青石墓碑靜靜矗立，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看著自己的名字被莊重地刻在墓碑上，李青元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湧上心頭。
緊接著，這種感覺又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傷感。
李青山拍了拍李青元的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墓碑前叉腰站著的李青雲，低聲道：「除了閉關，就屬這小子和青夢來得最勤快。」
「十二！」李青雲有些惱羞成怒地打斷了李青山的話，他大步走到墓碑前，手掌一翻，那柄熟悉的青鸞劍已出現在手中。
「人回來了，這晦氣玩意兒沒必要留著了！」他對著墓碑比劃了一下，轉頭朝李青山嘟囔著，「還不過來搭把手？把這碑給平了！」
看著李青雲和李青山當真開始動手清理墓碑基座，準備將其移平，看著旁邊李青夢有些手足無措也上去幫忙的模樣，李青元心中百感交集。
「青元，你是不知道。」
這時，李青風悄悄湊到身邊，「當年你...咳...不見以後，青雲整日酗酒，修為停滯，就念叨著是自己沒拉住你...覺得欠了你一條命。後來還是五姐他們輪番上陣，硬是把他勸回來的。」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敬佩和一絲後怕，「緩過來後，他修煉起來簡直不要命，大概也是憋著一股勁...去年剛突破到了鍊氣六層。而且，他隔三差五就偷偷溜下山去鎮子上探望你的家人...族長和家老們其實都知道，只是...唉，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李青元默默聽著，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正用力撬動石碑基座的身影，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愧疚。
「十三哥，你......」他轉頭看向李青風：「你的手臂...當年那傷？」
「早就痊癒了！」李青風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臂，挑眉一笑，用力揮了揮拳頭，「骨頭都長結實了！那點小傷算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李青瑤，緩步走到李青元面前。
她沒有像李青雲那樣激動，也沒有像青風那樣敘說往事，只是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李青元片刻。
她頓了頓，臉上終於綻開一個清淺卻無比溫暖的微笑——
「歡迎回來，青元族弟......」
起初，只是覺得這身形有些眼熟，並未在意，但當目光觸及那張褪去青澀的輪廓時，李長曆猛地頓住腳步。
「你...是青元？！」李長曆語氣顫抖，眼睛瞪得溜圓，好似看見不該存在於世之人。
李青元聞聲停下腳步，轉身望來。
當看清是李長曆時，他眼中湧起激動，脫口而出一句，「三叔！」
「真是你？青元！」李長曆音色陡然拔高，充滿震驚，猛地衝上前，雙手用力抓住李青元的肩膀，「你...你竟沒......」
「是我，三叔！」李青元用力點頭，「我回來了！」
「好！好！好！」李長曆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李青元的手臂，「快！快隨我去見族長！」
「大家...大家都以為你......」
他話未說完，祭出法器，不由分說地拉著李青元踏上，直衝山頂大殿！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激發腰間的傳訊令牌......
......
宗族大殿內。
「青，青元？」
「我沒看錯吧？他不是已經......」
「真的是他！他沒死！」
殿前廣場被聞訊趕來的族人擠滿，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青元身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還有幾乎破音的熟悉呼喊：
「青元——！」
人群被猛地分開，一道熟悉身影幾乎是撞了進來。
正是李青雲！
他擠開人群，衝到李青元面前，氣息粗重，額頭青筋跳動，臉上混雜著極致震驚。
在他身後，是被他緊緊拉著的李青夢。
少女清秀的小臉煞白，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李青元，嘴唇微微顫抖著，淚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轉。
「十四哥！」看著熟悉的臉龐，李青元的語氣哽咽起來。
李青雲的目光在李青元臉上來回掃視，從震驚到確認，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翻湧，猛地抿緊了嘴唇，下頜線條繃緊，眼中蓄滿水光。
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李青元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李青元的臉頰瞬間泛起紅印，頭也偏了過去。
「蠢材！」李青雲語氣憤怒，幾乎是吼出來的，「逞什麼英雄？！去救什麼外人？！你知不知道......」
李青雲猛地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將還懵著的李青元狠狠擁入懷中！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李青雲的語氣從暴怒變得哽咽，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李青元的肩頭，「太好了...太好了...你沒死...你還活著...還活著......」
一旁的李青夢看著這一幕，看著活生生的十五哥，聽著十四哥那壓抑了四年的痛苦終於爆發出來，一直強忍的淚水也如斷線的珠子般洶湧落下。
她想起了自己躲在靈植園角落，抱著膝蓋痛哭，以為從前那個溫和的十五哥永遠也回不來了......
「十五哥......」李青夢哽咽著，也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了李青元的胳膊。
幾年不見，李青夢也是長高不少。
緊接著，又有幾道身影帶著急切和激動沖入大殿。
「青元！」李青山，臉上滿是驚喜。
「青元！」李青風緊隨其後，看著被兄姐緊緊抱住的李青元，眼眶也紅了......
最後是五姐李青瑤，她快步走來，雖然依舊保持著鎮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以及眼中無法掩飾的欣慰，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大...大家......」李青元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暖流洶湧。
李青山擠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青元，語氣激動，「你是不知道，當年你...七叔領著我們，連帶著好幾位長輩，整整搜尋了數月，方圓數千里，溝溝壑壑都沒放過！最後...最後實在......」
李青山的聲音低沉下去，「實在找不到任何蹤跡，族中才......」
李青瑤輕輕嘆了口氣，接過話頭，「族中正式下達了告示，也派人去了翠柳鎮。」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李青元，語氣更加輕柔，「族長親自帶著長明叔、青雲他們去的，向你父母說明情況，青雲他......」
「行了！還說這些做什麼！」李青雲猛地打斷李青瑤的話，他鬆開李青元，抹了一把臉上淚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都過去了！人不是好好回來了嗎？你父母現在身體都很好，也從...從悲痛里慢慢走出來了。」
看著眼前一張張關切心疼，充滿失而復得喜悅的面孔，聽著他們訴說著自己『死後』族人所做的一切，李青元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很快，族長李長澤在幾位家老的簇擁下也趕到了大殿。
看到安然無恙，甚至修為明顯精進到鍊氣五層的李青元，李長澤的臉上露出由衷的滿意，連連點頭，「好！平安歸來，修為亦有精進，實乃我李氏之福！」
七叔李長明排眾而出，走到李青元面前。
「青元，七叔...對不起你！」這位向來沉穩的長輩，眼中也帶著深深的愧疚和自責，「當年在石窟，沒能護住你...讓你遭了那麼多年的罪......」
「七叔，別這麼說！」李青元用力搖頭，語氣真誠堅定，「當年那種情況，誰也無法預料。我從未怪過任何人！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這次還要多謝方家出手相救。」
隨後，他簡略提了一下黑霧山外被方清瑤所救，並由方家護送回來的經過。
「無論如何，平安歸來便是最大的幸事。」李長澤聞言，目光微動，對方家的援手記在了心裡，隨即正色道：「家族定會給予補償，助你安心修煉。」
他當場吩咐下去，給予李青元一大筆靈石和修煉所需的丹藥作為撫慰和補償。
人群漸漸散去，大殿恢復平靜，只餘下濃濃溫情。
李青雲攬住李青元的肩膀，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熟悉的促狹笑容，「走，族兄...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李青元有些疑惑。
李青雲嘿嘿一笑，「去看看你自己的『碑』」
此言一出，旁邊的李青山、李青風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就連一向清冷的李青瑤，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
在幾人簇擁下，李青元來到山腰一處僻靜之所。
一株枝繁葉茂的靈樹，投下大片陰涼。
而在樹蔭下，一座青石墓碑靜靜矗立，被打理得乾乾淨淨。
看著自己的名字被莊重地刻在墓碑上，李青元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湧上心頭。
緊接著，這種感覺又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傷感。
李青山拍了拍李青元的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墓碑前叉腰站著的李青雲，低聲道：「除了閉關，就屬這小子和青夢來得最勤快。」
「十二！」李青雲有些惱羞成怒地打斷了李青山的話，他大步走到墓碑前，手掌一翻，那柄熟悉的青鸞劍已出現在手中。
「人回來了，這晦氣玩意兒沒必要留著了！」他對著墓碑比劃了一下，轉頭朝李青山嘟囔著，「還不過來搭把手？把這碑給平了！」
看著李青雲和李青山當真開始動手清理墓碑基座，準備將其移平，看著旁邊李青夢有些手足無措也上去幫忙的模樣，李青元心中百感交集。
「青元，你是不知道。」
這時，李青風悄悄湊到身邊，「當年你...咳...不見以後，青雲整日酗酒，修為停滯，就念叨著是自己沒拉住你...覺得欠了你一條命。後來還是五姐他們輪番上陣，硬是把他勸回來的。」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敬佩和一絲後怕，「緩過來後，他修煉起來簡直不要命，大概也是憋著一股勁...去年剛突破到了鍊氣六層。而且，他隔三差五就偷偷溜下山去鎮子上探望你的家人...族長和家老們其實都知道，只是...唉，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李青元默默聽著，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正用力撬動石碑基座的身影，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愧疚。
「十三哥，你......」他轉頭看向李青風：「你的手臂...當年那傷？」
「早就痊癒了！」李青風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臂，挑眉一笑，用力揮了揮拳頭，「骨頭都長結實了！那點小傷算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李青瑤，緩步走到李青元面前。
她沒有像李青雲那樣激動，也沒有像青風那樣敘說往事，只是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李青元片刻。
她頓了頓，臉上終於綻開一個清淺卻無比溫暖的微笑——
「歡迎回來，青元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