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斬草須除根,熱血潑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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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碎肉冒著熱氣。

  馬三拳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一掌。

  僅僅只是一掌。

  自己的扛旗弟子鐵牛,一個照面就被拍碎了腦殼。

  這哪裡是什麼兩三百斤氣力的沉墜,這分明是個小怪物!

  馬三拳自認自己做不到這一點。

  旁邊的黑風館主赫震雲也沒好到哪去,感覺這小子不是善類啊。

  兩人的異樣落在仇獨夫眼中,只換來一道冷視。

  馬三拳猛地轉身,對著後方同樣被嚇破了膽的弟子瘋狂咆哮。

  「怕什麼?!他就一雙手、一雙腿,力氣再大還能把老天戳個窟窿?咱們人多,堆也堆死他了!

  都給爺聽好了!誰要是能弄死這小子,獎銀五十兩!絕不賴帳!」

  赫震雲見狀,也如法炮製。

  「我也出五十兩!誰拿下他,我赫震雲雙手奉上!」

  一百兩銀子。

  這個數字在大旱之年,無異於雷霆貫頂。

  這三十多號武館學徒,家裡若真的有錢,也不會去這兩個三流武館。

  一百兩,那是他們祖輩幾代人埋進土裡都刨不出來的富貴!

  原本眼神里那點退縮,在這亮晃晃的誘惑前,迅速被攪碎了。

  「草!人為財死,富貴險中求!」

  「他再強也不過是一具皮囊,併肩子上!」

  「殺——!!弄死他拿賞錢!」

  三十多號漢子,齊刷刷的涌過來。

  秦河立在中央,目光從一張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面孔上刮過,眼神愈發平靜。

  他看得出來,入了沉墜的武人也就三五個,而且大多都是剛生出兩分蠻力的雛鳥。

  別說是三十個,便是三百個這樣的肉雞,在他這一身蠻力前,也就是多費點功夫。

  「來的好!」

  秦河冷喝一聲,腳尖在青磚猛然一蹬,身影一閃,硬撼而上!

  沖在最前面的壯漢,揚起拳頭朝秦河正面砸來

  秦河錯身,一記沖拳打在了黑牛的心窩子上。

  「噗——!」

  秦河一拳打穿對方的心口!

  血泉從壯漢後背濺出三尺。

  秦河面無表情,手臂順勢向右側猛揮,壯漢軀體被他當成了帶肉的狼牙棒,一記橫掃,教側邊三五人倒飛出去。

  「咔嚓、咔嚓——!」

  那幾個倒霉蛋被這一掄掃中,半身的肋骨直接化作了碎骨渣子。

  秦河單手撤回。

  一腳側踢正中一人的腰際。

  勁力傾斜,順著對方的脊椎一路絞碎。

  在眾目睽睽下,那漢子像是根被人從中踩折的朽木,「對摺」著飛到了牆根,瞬間沒了聲息。

  不過三四個呼吸的功夫。

  地頭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人,剩下的十來個人哪見過這等手段?

  打鬥講究見招拆招。

  可秦河一力降十會!

  碰著手手斷,挨著頭頭炸。

  而他們就算拳腳落在秦河身上,連道白印都沒留。

  「妖魔!他是地里爬上來的妖魔!」

  「我不打了……我不要賞銀了……逃啊!!」

  剛才還氣勢沖天的武館學徒,徹底崩潰了。

  這裡面的人連人都沒殺過,見了這殘暴場面,膽子都被嚇破了。

  一百兩確實重,可得有腦袋去扛才行。

  一群人哭喊著朝大門方向瘋狂攢動。

  秦河眼中掠過寒芒。

  念頭不通,殺心不滅。

  生死狀已經簽下,那必然要分個生死才行!

  他步法輕靈若白駒。

  兩三步追了上去,便是一通拳腳。

  幾息之後。

  熱鬧的小院寂靜了,只餘下燈籠在夜風裡輕輕磕碰柱子的聲音。

  場中最後一個武館學徒爛在石階旁。

  他眼裡滿是死灰,瞧著步步逼近的秦河,聲音打著哆嗦:

  「兄弟……我沒挨到您,我就在後面喊了兩句號子……求您,發發善心……放了小的一命吧……」

  秦河走到跟前。

  少年的勁裝浸透了各家的紅湯,眉目清秀如往昔,沒說一句話,只是抬起了腳掌。

  「咯吧。」

  踩爆了對方的腦袋。

  秦河冷笑一聲。

  放過你?

  誰來放過我?

  仇萬敵立在陰影處,眼皮止不住地亂跳,喉結不自覺地起伏。

  他雖然生在黑沙幫這等狼穴,殺伐事見過不知多少,可這種生生拿拳腳把人震成肉泥的打法,他還是頭一回見。

  「父親……」仇萬敵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腳,壓低了嗓門,「秦河這小子,當真只是沉墜境?」

  仇獨夫雙手負後,死死鎖住秦河的呼吸。

  「一拳一腳全是笨力氣,既無神采也無變幻,自然只是沉墜。」

  仇萬敵眉間擰成了死疙瘩,心頭的惑氣更重了幾分。

  他入沉墜時曾靠著寶藥養出了七百斤力,那時候自家父親都誇他是百里挑一的好骨頭。

  可仇萬敵瞧向院心那個少年,對方那力道,他自問沉墜的時候做不出如此舉動。

  仇獨夫哪裡能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麼。

  「不必猜了,這小畜生不知撞了什麼天運,摸著了沉墜的極境。」

  「極境?!」

  這兩個字落在仇萬敵耳中,驚得他後背瞬間濕了一層。

  極境他聽父親念叨過。

  在龍淵郡里,只要那家大戶不怕耗日子,確確實實能教族裡的麒麟子闖一闖極境。

  可秦河是個什麼貨?

  他們得來的情報顯示。

  先前住在城外爛泥塘里,沒爹沒娘只能上山賣血汗的碎石奴!

  這種人拿什麼去觸碰極境?

  可偏偏這小子就做到了。

  想到這兒,仇獨夫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石奴能起勢,必然是有奇遇,再一聯想李太爺前幾日賜下去的石場腰牌……

  難道石場裡有寶貝?

  秦河抹掉濺在鼻樑的一點殘紅,目光橫掃,盯在了神色陰晴不定的仇家父子身上。

  「仇幫主,既然滿園的吠犬已盡數成了爛肉,那今晚這場鬧劇,是不是到此為止了?」

  仇獨夫先是一怔,隨即縱聲狂笑,震得廊檐下的燈籠火苗縮成了豆丁。

  「收尾?秦大管事壞了腦筋不成?」

  他一抖寬袖,手指向生死狀。

  「這上面白底黑字畫了押,既分高下,也決生死!這契門若是沒見兩個館主的腦袋掉在灰堆里,何談收尾?」

  此言一出,馬三拳與赫震雲兩人臉色紅白交替,心中早已把姓仇的八輩祖宗給操練了個遍。

  可兩位知道。

  今天不是秦河死,就是他們死。

  馬三拳深吸一口氣,眼裡翻出戾光。

  「秦河!莫怪咱們狠毒!怪就怪這世道沒給你留出口!」

  兩個老江湖這回不敢有半分輕慢,齊刷刷向前跨出一步。

  就算對方摸著了極境又怎樣?

  他們二人可是入了「流變」境幾年的主。

  武道之中,這一重大境壓下來,體內的氣血運轉、勁力卸法有本質的區別!

  單靠這點兒蠻力,他們還真不怕。

  「殺——!!」

  未見聲浪,人已至前。

  馬三拳雙拳化作兩條噬肉的黑蛇,帶起沉悶的呼號,對著秦河的太陽穴橫擊而至!

  與此同時,赫震雲刁鑽地踢向秦河的腿肚。


  好快!

  秦河瞳孔驟縮。

  他並沒有腦子發熱去硬拼,「疾走」精通教他搶了先機。

  看清對面二人的步伐走勢後。

  秦河足下氣勁遊走。

  一個折身。

  一個擺腿。

  他像是穿梭林間的一縷輕風,雖險卻始終讓二人的攻勢落在了空氣中。

  這種只躲不攻的法子,在馬三拳眼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羞辱。

  連出十二拳全在這小畜生的鬢角掃空。

  一連幾十招換下。

  兩個流變境的教頭愣是沒讓秦河的袍擺粘上一道口子。

  秦河和之前面對鐵龍時想的一樣。

  這兩位既然想拼殺人招,那就先平磨一陣,等他們泄了勁,他再出其不備,送他們一程!

  如果正面硬撼,一對二難免出一些意外。

  就在秦河正準備蹬離原地的時候。

  「哼!」

  一記冷哼,如平地悶雷,一股莫名的氣勁,猛然扎進秦河的體內。

  原本還通順無比的氣血流轉,瞬間凝滯了。

  秦河渾身一僵。

  「咚——!」

  馬三拳一記黑虎偷心,實打實地撞在了秦河後脊心口。

  「嗤——!」

  赫震雲的穿心腿結結實實踢在秦河腹部。

  秦河橫飛出去兩丈遠,在地上一連滾了幾遭。

  「咳……」

  秦河強撐起身架。

  胸腔內翻江倒海,一股淤血生生頂開了嗓子眼,噴落在了衣襟。

  「卑鄙……」秦河咬著帶血的後槽牙,瞪向仇獨夫。

  剛才那一聲,絕對是仇獨夫的手段。

  仇獨夫呵呵大笑。

  「卑鄙?小輩到底是不懂磐石縣裡的道理。

  勝者王,敗者寇,哪有半分多餘的講究?

  你擺出的天賦越高,仇某人就越不自在,既然你想看這場局怎麼收尾……」

  中年人目光轉向馬、赫二人。

  「我已鎖了他氣脈,再若宰不了這石奴,兩位便回家準備紙錢吧!」

  馬三拳兩人驚出滿頭冷汗。

  剛才他們也憋出了火。

  一瞅秦河掛了紅,氣機渙散。

  這天賜的殺局怎麼敢放!

  「送他上路——!!」

  兩人不再遲疑,對著少年發起了最後的沖陣!

  一拳一腳。

  奔著命門來的。

  秦河拼了命的想使出力氣。

  可總有一股氣機阻礙氣血,連動下胳膊都費勁!

  看著越來越近的二人。

  秦河眼中閃過厲色。

  既然走不動,也跑不了,那便拉著這兩個人一塊下森羅殿去!

  秦河準備使出撼岳,打爆這兩人的時候。

  突然!

  一道沒由頭的輕風飄進小院。

  馬三拳和赫震雲突兀一滯。

  隨即像兩個紙糊的人一般。

  輕飄飄地被推了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場上這會兒靜的只有燈花跳動。

  馬三拳驚愕的看了一圈。

  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道人影輕飄飄的落在秦河身後。

  「看來我不在這段時間,你惹了很多禍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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