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鍛死惡鬼,好人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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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稠的血霧撲面而來,連風都開始發燙。

  秦河心裡「咯噔」一聲,撒開腿便是一個大撤步,身形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古話講得好,兩軍陣前,取敵首級是教對方軍心動搖的好計謀。

  秦河本也是打這個盤算,想借鐵龍這顆頭顱,教馮震在邱恆面前露出破綻。

  誰承想這土匪二當家直接瘋了,壓根不按套路出招。

  說到底,這山匪流寇間的交情要比一般人真摯得多。

  馮震與鐵龍二人在邙山地頭生死相依了二十來年,早已是命里的伴兒。

  瞧著老三死了,馮震不發瘋才怪了。

  「呼——呼——!」

  秦河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奔逃。

  可身後的血色殘影太快,那是灼身武人燃了命火才逼出來的極限。

  饒是秦河疾走精通,兩人的距離也很快被縮短到了不足丈余。

  秦河脊樑冒著寒氣,十指連彈,鋼珠化作烏光,朝著身後爆射而去。

  馮震冷笑一聲,手中一雙鐵鉤舞的密不透風。

  「叮叮噹噹!」

  鋼珠打在鉤面上,火星四濺,全部被擋了下來。

  秦河瞳孔收縮,自打練成了『指彈』,這還是第二次教人擋下來。

  灼身武人的反應和目力,到底是壓過了流變。

  秦河來不及琢磨,身後的燥氣已經燎到了他的頸子根。

  馮震雙臂一掄,鐵鉤橫掃而出,眼瞅著就要將秦河這對排骨給鉤下來做菜!

  「姓馮的!撒開你的爪子!!你的對手是我!」

  邱恆緊趕慢趕,總算在那奪命一瞬殺到了近前,雙鐧齊出。

  被邱恆這一打岔,馮震見著秦河又跑遠了幾分,快要氣炸了:「給老子滾開!!」

  話音未落,邱恆硬生生撥開了擋路的黑鐵大鐧。

  「噗嗤」兩聲,邱恆胸前被鐵鉤帶下了兩片血皮。

  「嘶——!」邱恆疼得呲牙咧嘴。

  可就在馮震逼開邱恆的時候。

  「咻咻咻——!」

  三枚鋼珠又從百步開外點殺回來。

  「雕蟲小技!!小子你今日必死無疑!!!」

  馮震一邊擰腰盪開流光。

  這時迎面又飛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噗嗤!」

  他順手劃了過去。

  利鉤抹過。

  紅的白的直接在空中爆開。

  秦河嘿嘿樂了。

  「老馮,你連自己三弟的頭都要自個兒敲開嗎?這煙花放的不賴!」

  馮震看向地上的漿糊,才知道自己剛剛把兄弟的頭打炸了,最後一截理智也消失了。

  「我要你死!!!」

  邱恆看到這一幕,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媽的!!要玩命是吧?!老子奉陪!!!」

  邱恆周身同樣漫起血霧。

  幾步之間。

  他就踏穿了空氣,追上馮震,兩把重鐧對著馮震的後腰處便是一擊!

  「嘭——!!!」

  馮震注意力全在前面的秦河身上,根本沒注意到邱恆。

  結結實實挨了兩鐧。

  他悶哼一聲,狠狠摔趴在地上。

  邱恆乘勝追擊,翻身騎在馮震身上,鐵鐧交叉而出,死死頂住了對方的脖子,想要拗斷對方脖子!

  馮震抓起鉤柄斜擋在喉頭。

  兩個燃了氣血的武人,開始近身搏力。

  馮震提著氣對邱恆說道。

  「邱恆!!……咳!老子燃了這麼久的血,絕對沒了活口!!你放開我,讓我殺了那個小子,若不成,老子哪怕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這馮震說的是實話,燃血到現在他早就廢了一半功,只想拼著自個兒殘存的生機殺了秦河。


  「放你娘的狗臭屁!!」

  邱恆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要想傷小兄弟,先過了我再說!!」

  他清楚這般消耗氣血對自身消耗極大,必須速戰速決!

  邱恆暴喝。

  「小兄弟!!他現在動彈不得,給我把他腦子砸爛!!」

  秦河可不是等菜下鍋的主。

  就在邱恆撲倒馮震的一剎,已經折返了回來。

  腳踏磐石,身入驚鴻。

  秦河高高騰挪。

  兩隻拳頭緊握的重錘,借著那下墜的力道狠狠砸落。

  「馮二爺既然念舊,就別讓你三弟在下邊久等!!!」

  「死——!!!」

  「嘭——!!!」

  這一錘,勢大力沉,狠狠砸在馮震腦門。

  馮震腦袋被夯進去土中,卻並沒想像里血肉爆裂的乾脆聲兒。

  秦河皺起眉頭。

  好傢夥。

  燃了血的老鬼,皮相雖殘,但竟然這麼抗揍。

  「我看你頭硬,還是我的錘頭硬!!!」

  既然沒死,那便是沒敲到火候!

  秦河把馮震的腦子當成生鐵。

  手臂連續劃出了九道弧線!

  直到第十錘砸下。

  馮震一身血氣散掉。

  「嘭!」

  腦袋直接炸掉,變成了爛泥漿糊。

  邱恆見馮震死了,瞬間泄了勁,掌心的漆黑重鐧「咣當」一聲滑落在地。

  他周身蒸騰不休的血霧,眨眼間散了個乾乾淨淨,露出的皮肉一片慘白。

  「呼……哈……呼……」

  邱恆半跪著,胸膛劇烈起伏,斗大的汗珠子瘋狂地往下扎。

  秦河拎著鐵錘立在一旁,瞳孔一縮。

  這還是他頭一回瞧見「燃血」退卻後的徵象。

  想起那句「向天借力,以命換時」的江湖讖語,秦河心中暗自心驚。

  武人燃血,負荷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平日裡邱老三看上去那麼神氣,此時竟虛得連撿起兵刃的指力都沒了。

  「老哥……沒事吧?」秦河壓低聲音,緩步湊上前去。

  邱恆又狠喘了兩口氣,擦掉快要糊住眼睛的虛汗。

  「燃血沒過二十息……壞不了自個兒的根基……咳咳,就是使不上氣力罷了。」

  秦河面上點頭,心頭翻出帳本。

  看來灼身武人燃血,就是壓榨潛力。

  若是自己剛剛有本事再拖一會時間,恐怕不用邱恆出手,自己就能把馮震耗死。

  「那這就好……」秦河剛想說幾句寬心的話,邱恆費勁地朝遠處指了指。

  「老哥那……那酒葫蘆剛叫瘋老狗給撞飛了……幫我撿回來,讓我回回魂。」

  秦河順著邱恆的手指頭一瞧,果然在七八十步外的土坑邊,有一隻烏木酒葫蘆。

  「老哥歇著,這就取來。」

  秦河應了一聲,幾十步在他腳底板下也就個三兩個騰挪。

  撿起酒葫蘆,秦河動作忽地一頓。

  他用餘光瞥了瞥正在倒氣的邱恆,轉過背去,打懷裡摸出盛放髓液的小葫蘆,往酒壺裡滴了幾滴。

  雖說是寶貝,可邱三哥也是個性情中人。

  就像吳六手說的,你幫我,我幫你。

  再者邱恆是灼身武人,還不知道正面戰場現在怎麼回事,暫時還缺不了他這個戰力。

  秦河幾個碎步跳回去,將酒葫蘆重新拍到邱恆手裡。

  邱恆旋開塞子,對著噴出來的酒香味狠吞了幾口燥氣,昂脖就是一頓狠灌。

  「哈——!!!」

  邱恆靠著大石坐穩,剛緩了幾口氣,一張慘白的麵皮下就像埋了串燒熱的引子,瞬間那兩團酒紅就爬上了面門。

  他一愣神。


  只覺一股子火流,在那胸腹深處炸了營!

  方才教人心慌的脫力感,在火流的流淌下,竟然消減了大半。

  「這力氣……怎的長得這般快?」

  邱恆眼睛瞪得跟個核桃似的。

  他左右翻轉著自個兒的烏木酒葫蘆,似是不信邪,又在葫蘆嘴上吸了口掛著的酒漬。

  邱恆只覺原先粘稠乏力的氣血,這會像是打碎了沉淤,重新在筋骨縫裡唱起了調子!

  「我的天爺吶……」

  秦河看到邱恆的反應,知道髓液見效了,準備招呼對方起身回去。

  邱恆一對濃眉毛忽地塌了一半,兩點濁淚啪嗒砸了下來。

  秦河這下懵了。

  「三哥……你這……」

  只見邱恆抹了把鼻頭,死死盯著自個兒那破葫蘆,竟哽咽出了淒淒聲。

  「師傅……我就知道……雖然老三在門庭里不是塊好料……但臨行前的這份『掛牽』……是我老邱多心了哇……」

  邱恆臨行前,自家師傅只是遞給他這壺酒。

  可這壺酒里,顯然摻了能教枯骨生津、氣血回潮的寶藥!

  這是保他的命呢。

  邱恆對自己師傅不教自己真傳,又把自己推出來頂雷的怨氣,這一刻散了大半

  秦河在一旁咂巴著嘴,表情極其精彩。

  他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當了一次好人。

  只是納悶。

  咋還把自己喝哭了呢?

  邱恆此時身子猛地拔起,把葫蘆往秦河面前一杵。

  「來,滿上心氣兒,咱哥倆現在回去把黑龍寨給踏平了!」

  秦河看著那葫蘆嘴上打著的晶瑩,嘴角猛抽五下。

  「……老哥,我不好飲酒,你還是自個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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