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骨生髓,先天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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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叔您歇著,我走了。」

  秦河從聚源坊閃身出來,掂了掂手裡的七八兩碎銀子。

  昨夜他在安樂坊殺完人,抄家的活計也沒落下。

  那幾戶親戚有些壓箱底的財物,都在吳六手這處理乾淨了。

  銀子是小,重要的是從吳六手那裡討來他辨認石髓的書。

  《地氣金石錄》。

  今兒個秦河在石場也沒閒著,借著幹活的由頭,提著錘子把他們這片採石區溜達了一遍,眼睛瞪得酸疼,可那天的石髓寶光,愣是沒見著。

  這些日子他也摸透了寶光的範圍。

  若是寶物在石下三尺內,石皮對他來說就是薄紗,寶光便會顯露。

  可一旦這寶貝藏在石下三尺外,寶光便不會顯露。

  磐石山說是山,實際是個山脈,綿延數百里。

  若是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怕是把他累死,也湊不齊石髓。

  「要想找大貨,還得懂點門道。」

  秦河回去的路上,慢慢翻開書。

  這書上記載了石髓的樣貌,說不準也會寫這玩意兒常出現在什麼地界。

  是背陰?

  是向陽?

  還是伴生在礦脈邊上?

  磨刀不誤砍柴工。

  摸准了位置,才能更加精準的尋找石髓。

  秦河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書,找到石髓那頁。

  【石中藏髓者,乃天地之奇珍】

  【此物非金非石,實乃上古妖物隕落之地】

  【其骸骨歷萬載地氣沖刷,骨銷肉蝕】

  【唯有精髓不滅,沁入山岩,凝練而成】

  【故有諺云:孤陽不生,獨髓難存】

  【凡現石髓處,必如蟻穴蜂巢,多則百十,少則五六】

  「妖骨??」

  秦河眉頭猛地一挑,指尖頓住。

  沒想到這讓他眼饞的石髓,來頭竟然這般嚇人。

  竟是那上古妖物死後骨髓所化?

  按照書中所言推斷,石髓是扎堆出現的。

  李老實在石場挖出了一枚,那就說明,在那片周圍不止一枚!

  秦河心思活泛了起來。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明日只需尋個由頭,去那李老實附近轉悠轉悠。

  指不定會有意外發現。

  只是……

  秦河心生疑竇。

  「這世上,當真有妖物嗎?」

  這個世界有武道,有高手,但他還沒真的見過那怪力亂神的東西。

  不過話又說回來,寫書的人為了抬高身價,也愛在字裡行間故弄玄虛。

  這「妖物隕落」說不準也就是個唬人的噱頭。

  「罷了,管它是妖是仙,能幫老子練武就是好寶貝。」

  秦河壓下心中雜念,繼續往下翻閱。

  接下來的這一頁,記載的便是石髓的妙用。

  【凡人得之,可敲碎外殼吞服其液】

  【液色碧綠,入口化津,補元氣,盈氣血】

  【尤是鑄身武人,若以此液為引,源能不絕,進境神速】

  【石殼亦不可棄】

  【研磨成粉,配成秘藥】

  【有壯骨生肌,矯正根骨之效】

  【先天不足之弱症,亦可藉此洗鍊,重鑄三分資質】

  「源能不絕?!」

  秦河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現在練《百鍛功》雖然進境還算不錯。

  但卻始終有一個問題。

  那便是身體的「虧空」。

  如今雖頓頓有肉,又有赤火湯輔助。

  但食物畢竟只是尋常吃食,入腹之後想要化作精氣,不僅需要時間,轉化而來的能量也是有限。


  每日頂多也就是支撐他運轉十幾個周天。

  再往後,那身子便如乾涸的水井,再怎麼壓榨也擠不出一滴水來,嚴重拖慢了他刷進度的效率。

  這就是所謂的「氣血不濟」。

  但若是有了石髓液……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跳過繁瑣的消化過程,直接攝取最精純的能量?

  肉身撐得住鍛打之痛,練功就不必再受「乏力」之苦。

  甚至可以一日百練,不眠不休?

  這是何等恐怖的效率?

  更讓秦河心驚的,卻是那不起眼的「石殼」。

  【矯正根骨,重鑄資質】

  秦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骨頭。

  如今看著精壯,但他自己清楚,前些年吃不飽還要干力氣活,體內的虧空是根上的。

  正如唐昊所言,他這一身骨骼定型死板。

  萬丈高樓平地起,若是這地基打得是歪的,樓蓋得再高也得塌!

  可這石殼粉末,卻能矯正根骨,甚至還能重鑄三分資質。

  若是能用它將一身的暗傷虧空全部填補,將死硬的骨骼重新洗鍊……

  練武速度必能再上一個台階,練武之路也要比現在平坦數倍倍!

  秦河合上書籍,眼中火熱。

  「這分明就是老天爺給我秦河準備的登天之梯!」

  「必須得手!」

  ……

  夜風乍起。

  秦河走到自家院門前,剛推開一道縫,身子便僵在了原地。

  修長身影,正立院中,長刀如雪,錦衣似墨。

  「秦河,等你很久了。」

  淡淡的聲音傳來,院中站著的,正是葉孤鴻。

  秦河渾身汗毛倒豎,肌肉繃緊。

  面對這種人物,哪怕他心態再穩,也做不到絕對平靜。

  「葉捕頭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秦河邁步進院,反手關上了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煞神踩上門,若是真想動手,自己也擋不住他的刀。

  與其自亂陣腳,不如看看對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葉孤鴻轉過身,目光刮過秦河。

  「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那天?」秦河眨了眨眼,一臉的呆愣:「這天這麼黑,我哪知道葉捕頭問的那天是哪天啊?」

  葉孤鴻知道這小子在跟他裝傻充愣。

  他往前走了兩步,意有所指。

  「那些人該死不該殺。」

  不該殺?

  秦河心頭湧起無名之火。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我重病垂死,被親戚分食絕戶的時候,沒見你姓葉的出來主持公道!

  如今我被逼得走投無路,憤而自救,只想掙一條活路。

  你這葉捕頭倒是聞著味兒來了,逮住我不放!

  「呵……」

  秦河不由帶上了幾分輕佻。

  「我也聽到些風聲,說是城外秦家被人殺了乾淨。

  嘖嘖,在下倒是慶幸早早搬進了城。

  若是晚走一天,恐怕也要遭了毒手。

  不過對那行兇之人,小子倒想說一句……」

  他抬起頭,直視著葉孤鴻的眼睛,一字一頓。

  「殺得好!」

  葉孤鴻聽到秦河暢快的一句,反問。

  「你不是秦家人?」

  「秦家人?」秦河自嘲一笑,眼神漠然:「我寧願我不是。」

  葉孤鴻死死盯著秦河的臉,似乎想要從那張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破綻。

  可惜,什麼也沒有。

  「呼——」

  忽的,葉孤鴻手臂探出,如蒼鷹搏兔,直直抓向秦河。


  又來!

  秦河只覺得呼吸一滯,令人絕望的氣機再次籠罩全身。

  他剛練出來的勁力被死死壓在體內,半根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姓葉的心眼也忒小了吧!

  不過是幾句不恭敬的話,就要動手!

  秦河心中剛升起憤懣。

  可葉孤鴻只是在他的肩頭極快地按了幾下。

  秦河只覺沉,重,澀。

  略微感知了片刻,葉孤鴻鬆開了手,側身一步,與秦河錯身而過,徑直向院外走去。

  「雖入沉墜,但根骨死硬,氣血鬱結,今後難有大成。

  習武修身,不是讓你用來逞兇鬥狠的。

  若是這世上人人都如你這般,那該是個什麼光景?

  若有再犯,哪怕是唐昊,也保不住你!」

  聽到這番高高在上的教誨,秦河忽然笑了。

  語氣出奇平靜。

  「葉捕頭教訓的是。

  不過小子也想問一句。

  城裡大戶侵吞民田,幫派草菅人命的事不在少數。

  葉捕頭若是真這般嫉惡如仇……

  為何這大牢里,沒見過一位朱門權貴。」

  葉孤鴻聞言腳步一頓,單手緊握刀柄,背影略帶蕭瑟。

  他在原地呆立良久,踏出院門,消失在了黑暗中。

  夜風捲起微涼的話語。

  「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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