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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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父慈子孝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哪裡是記帳,這簡直就是閻王爺的生死簿!

  尤其是最後那句「炸也是別人家的爐子炸」,簡直是把劉海中弄虛作假、不負責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劉光天那拙劣的表演,心裡暗暗喝彩。

  這小子,是個人才。

  系統視野中,楊廠長和李副廠長頭頂的光點已經變成了憤怒的深紅色,而看向何雨柱時,則是代表欣賞的綠色。

  「劉海中!」

  李副廠長這回是真的怒了,他一拍桌子,「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盜用基建洋灰,弄虛作假欺騙組織,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造成安全隱患!

  你這個七級工是怎麼當的?

  你的覺悟都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劉海中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別說當官了,這回能不能保住飯碗都是個問題。

  楊廠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何雨柱,語氣緩和了許多:「何雨柱同志,虧你發現得早,及時指出了問題。

  要不然這批煤球要是真推廣到工人家裡,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亂子!

  你這是又立了一功啊。」

  何雨柱連忙擺手,一臉謙虛:「廠長,千萬別這麼說。我也是咱們廠的一份子,看到有問題指出來是應該的。只是可惜了劉師傅的一片苦心,方向走偏了啊。」

  這句「方向走偏了」,聽在劉海中耳朵里,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就是殺人誅心!

  一場鬧劇,在劉海中被保衛科帶走寫檢查中收場。

  會議結束後,廠廣播站立刻通報了處理結果:

  劉海中因弄虛作假、盜用公物、破壞生產安全,撤銷其七級工待遇,降為五級工,停職反省一個月,並在全廠大會上做深刻檢討。

  至於劉光天和劉光福,因為有那個小本子作證,被定性為盲目服從家長命令,加上何雨柱在一旁說了幾句「孩子是無辜的,也是受害者」的好話,只被口頭批評了幾句。

  兩人不僅沒事,反而在工友們心裡留下了「這倆孩子真可憐,攤上這麼個爹」的印象。

  傍晚,軋鋼廠大門口。

  何雨柱推著車出來,正好碰上從保衛科出來的劉光天。

  劉光天低著頭,神色複雜。

  看到何雨柱,他快步走過來,深深鞠了一躬。

  「何主任,謝謝您。要不是您那個法子,我就真的被我爸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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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光天,路是你自己走的。以後怎麼過,你自己心裡要有數。那個本子,留好了,以後沒準還能當護身符。」

  劉光天重重點頭,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迷茫。

  他終於明白,跟著誰混才有肉吃,跟誰作對是死路一條。

  寒風卷著枯葉在軋鋼廠大門口打著旋兒。

  看著劉光天那雙終於有了亮光的眼睛,何雨柱知道,這顆雷算是徹底埋穩了。

  但他並沒有急著走,而是從兜里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大前門,漫不經心地拆開,遞了一根過去。

  「光天,今兒這事雖然你是立了功,但回到那個家,怕是還有場硬仗要打。」

  何雨柱自己沒點菸,只是把煙盒在手裡轉著把玩,「你爸那脾氣,在廠里丟了這麼大的人,這口惡氣肯定要撒在你們哥倆身上。」

  劉光天接過煙的手微微一抖,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又有些泄氣:「何主任,我也是怕這個。回去————哪怕不被打死,也得脫層皮。」

  「怕什麼?」何雨柱嗤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記住,現在的你,不是那個任打任罵的劉家老二,你是為了集體財產安全大義滅親的進步青年,這是你的護身符。」

  「回去要是你爸敢動手,你就往院裡跑,一邊跑一邊喊,就說打擊報復,就說因為說了真話就要挨打。現在這時候,不管是一大爺還是三大爺,沒人敢站在你爸那邊。懂了嗎?」


  劉光天眼中的懼色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把那根煙夾在耳朵上,沖何雨柱重重地點了點頭:「何哥,我懂了。這一次,我絕不讓他再隨便拿捏!」

  「行,我今天也回院裡,別擔心。

  南鑼鼓巷95號院,今晚的氣氛詭異得有些壓抑。

  劉海中被撤職降級、全廠通報批評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還沒等他本人回來,就已經傳遍了前院中院後院。

  ——

  平日裡此時該是各家各戶洗菜做飯的熱鬧時候,今天卻出奇的安靜。大家都豎著耳朵,聽著後院的動靜。

  劉海中失魂落魄地進了門。

  往常這時候,他總是背著手,邁著四方步,等著鄰居們上來問安。

  可今天,他感覺整個院子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三大爺閻埠貴正在擺弄那幾盆枯枝敗葉,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嘴裡故意跟三大媽大聲念叨著:「哎呀,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說好好的一大爺、二大爺當著,非要搞什麼歪門邪道。

  許大茂還在局子裡蹲著沒出來呢,這又進去一個摻假煤的,咱們院今年的先進集體算是徹底泡湯嘍!」

  這話像巴掌一樣扇在劉海中臉上。

  他臉上的肉抽搐了幾下,想擺出二大爺的威風罵回去,可一想到廠里廣播那冰冷的「撤職、降級、全廠通報批評」,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黑著臉,悶頭衝進後院。

  剛一進屋,劉海中就把帽子狠狠摔在桌上,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坐在角落裡啃窩頭的劉光天和劉光福。

  「吃!就知道吃!」

  劉海中找到了宣洩口,解下腰間的皮帶,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老子在廠里受氣,回來還得養你們這兩個廢物!

  今天的事兒————光天,誰讓你亂說話了?啊?!」

  以前,只要這皮帶一響,劉光天哥倆早就抱頭鼠竄或者跪地求饒了。

  但今天,空氣凝固了。

  劉光天慢慢放下了手裡的窩頭。

  他想起了傍晚在廠門口,何雨柱遞給他的那根煙,以及那句振聾發聵的話「為了集體財產安全大義滅親的進步青年。」

  在劉海中舉起皮帶抽下來的瞬間,劉光天猛地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大吼一聲:「劉海中!你想幹什麼!你想搞打擊報復嗎!」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瞬間傳遍了寂靜的中後院。

  劉海中愣住了,舉在半空的皮帶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這個平時被他打得像狗一樣的兒子,竟然敢直呼他的大名。

  「你————你反了天了!」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他揮舞著皮帶就沖了上去,「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我看你是皮癢了!」

  「救命啊!殺人啦!」

  劉光天早就規劃好了路線,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躲進屋裡,而是直接撞開房門,衝到了院子中間,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前二大爺因為貪污公家煤炭被撤職,現在回家要打死檢舉揭發的人啦!這是打擊報復!」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威力比原子彈還大。

  原本都在屋裡裝聾作啞的鄰居們,這下坐不住了。

  「光天,快躲我身後!」

  聽到這些話,易中海心道壞了,他不能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必須要出來主持大局。

  他披著棉襖衝出來,雖然心裡也煩劉家這點破事,但他更怕「打擊報復」這個名頭落在院子裡。

  要是再出一個許大茂那樣的事,他這個一大爺也就別幹了。

  易中海一把攔住追出來的劉海中,厲聲喝道:「老劉!你瘋了嗎?手裡拿著兇器幹什麼!廠里的處分還沒讓你清醒?」

  「老易,你讓開!這是我家務事!」劉海中氣急敗壞,眼睛通紅,「這小兔崽子吃裡扒外,他今天賣了他老子!我非打死他不可!」

  「你動他一下試試?」

  閻埠貴雖然愛算計,但他最懂審時度勢。他此時也背著手走了過來,推了推眼鏡,語氣陰陽怪氣卻字字誅心:「老劉啊,光天現在可是廠里表揚的大義滅親典型。你現在打他,那性質可就變了。


  怎麼著?你是對廠里的處理決定不滿?還是想跟咱們工人階級的隊伍對著幹?

  許大茂的前車之鑑,你是不是忘得太快了?」

  提到「許大茂」三個字,劉海中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渾身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骨的寒意。

  許大茂現在還在籬笆大院裡啃窩頭呢。

  那是真的進去了,不是開玩笑的。

  劉海中手裡的皮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躲在一大爺身後、眼神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快意的劉光天,又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鄰居,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陌生。

  院裡十幾雙眼睛盯著,那些眼神里有鄙夷,有警惕,有好奇,唯獨沒有往日的敬畏。

  「我————我是氣糊塗了。」

  劉海中彎腰撿起皮帶,想找個台階下,「光天這孩子不懂事,給廠里添亂「,「二大爺這話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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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的聲音從月亮門外傳進來,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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