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狂妄的李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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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鷲哥,那小子剛才就在門口那,拿根破樹枝瞎捅咕,還罵人!」

  黃毛在禿鷲兩人身後,一隻手指著下面的空地,聲音又急又尖。

  禿鷲沒吭聲,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眼睛都快擰成鬥雞眼了,可樓下除了月光照出的建築陰影和那扇鐵門,鬼影子都沒一個。

  他眉頭越皺越緊,猛地回過頭,照著黃毛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瞎嚷嚷啥啊?」禿鷲罵了一句。

  「人呢?老子眼神不好,你也瞎了?人在哪兒呢?嗯?」

  黃毛捂著腦袋,委屈得不行:「鷲哥,我真沒瞎說,他剛才就在那兒,真的,戴個黑頭套,就露兩個眼,說話可橫了。」

  禿鷲沒再理他,重新轉向窗外,不管黃毛說的是真是假,既然有這檔子事,他總得顯顯威風。

  「樓下那位兄弟,」他提高嗓門,聲音在夜空中傳開。

  「我不管你是哪條道上的,也不管你是喝多了還是吃錯藥了。」

  「今晚,我就說一個字——」他停了一下,確保這個音節足夠清晰。

  「滾。」

  「趁我還沒真動火,自己麻溜消失,要等我下去了,你那兩條腿就別想直著走了!」

  不得不說,禿鷲能跟著肖川混出頭,靠的絕不只是能打,這股子煞氣和乾脆利落的威脅往那一擺,等閒的街頭混混真得掂量掂量。

  禿鷲等了幾秒,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樓下依舊靜悄悄的,只有些許夜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仿佛他只是對著空氣亂吠了一頓。

  他側身又給了旁邊哆哆嗦嗦的黃毛一腳,力道不輕。

  「廢物,是人是鬼你都看不清?要你守個門,守出幻覺來了?」

  黃毛被踹倒在地,急得快哭了:「鷲哥,你信我啊!你真的要信我啊,下面剛才真有人,他還罵你是他孫子,罵我是他兒子……」

  禿鷲眼睛一閉,微微側頭,鼻孔重重呼吸了一下。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收了這麼蠢的小弟,又給了他一腳:「那這麼說,你是我爹了?」

  黃毛抱著腦袋,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

  而此刻,躲在牆角陰影里的李遙,聽著上面的對話,喉嚨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心臟直跳,手裡也全是汗。

  他暗罵一句:禿鷲這小子名頭起得挺凶,結果是個睜眼瞎,眼神不好還叫什麼禿鷲,叫禿雞得了。

  這下眼看禿鷲就要把這當成誤會,李遙一咬牙:不行,他不下來,自己計劃不就泡湯了嗎?真服了。

  他又給自己心裡鼓了鼓勁,從牆根里跳了出來,兩步竄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叉著腰,揚起頭,衝著二樓那扇窗戶就吼:

  「打什麼打?吵什麼吵?爺爺在此!」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房內的禿鷲和胖子同時一愣,轉過身,視線集中到樓下那個戴著頭套、叉腰站定的身影上。

  禿鷲眯著的眼睛終於對上了焦,他盯著李遙,嘴角慢慢咧開:「呦呵,還真有不怕死的。」他雙手撐在窗台上,補充道。

  「你什麼人?走哪條路的?報個名號聽聽。」

  李遙摸了摸頭套,確定只露出眼睛,繼續保持那副囂張到極致的姿態,聲音拔得老高:

  「人什麼人?道什麼道?」

  禿鷲被他這專門找茬的語氣一下激怒了,江湖規矩,問個來路是基本流程,這小子完全不接茬。

  「你叫你媽呢?好好說話不會?」

  「呵。」李遙在頭套下也學著他冷笑一聲,語氣更賤了。

  「叫可叫,非常叫。叫就叫,你叫我不叫,你不叫我怎麼知道你叫什麼?死禿子,眼神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了?」

  這話說得又快又繞,純粹擺明了就是胡攪蠻纏,禿鷲被噎得一時沒接上話。

  旁邊那胖子早就聽得火冒三丈,他把嘴裡快燒到過濾嘴的菸頭拿了下來,眯著眼看了看樓下囂張的李遙,手腕一抖,那帶著火星的菸頭就朝著李遙站的位置飛了過去。

  菸頭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沒砸中李遙,掉在他腳邊不遠處,濺起幾點火星。

  胖子這才開口,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小子,你狂什麼狂?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的人?我們是跟著肖川哥……」


  他話還沒說完,李遙就扯著嗓子打斷了,豎起中指對著他們:

  「肖你老木啊肖!」

  胖子臉色一變:「臭小子,我警告你,別太狂!」

  「狂你老木啊狂!」

  「你他媽能不能別一開口就提老木?」

  「我就要說你老木,說你老木就說,怎麼著?你自己跳出來讓我罵,你說你犯不犯賤啊?」

  「今天爺爺就是來找茬的,還沒輪到你這個矮冬瓜,你就急吼吼探出來挨罵,你還敢說你不犯賤?」

  他語速極快,根本不給胖子插嘴的機會,一句接一句,句句不離「老木」,字字帶著譏諷。

  胖子被他這一連串密集如雨的質問噴得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找到詞回罵,臉憋得有點紅,手指著李遙,氣得直哆嗦:「你……你……」

  李遙見狀,氣勢更足了,往前又踏了小半步,雖然隔著樓層,卻仿佛已經踩在對方鼻子上了。

  「你什麼你?你說啊?你自己說,你是不是犯賤?」

  樓上一群人面面相覷,顯然,他們沒遇到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開口就封頂的對手。

  那黃毛最先反應過來,爬起身跑到機麻撿了兩顆麻將牌,攥在手裡,嘴裡罵罵咧咧:「我讓你狂!」

  一枚八萬帶著風聲朝李遙站立的位置砸了下來。

  李遙早就防著了,腳下靈活得很,麻將剛一脫手,他就縮回了牆角那片月光照不到的死角里。

  「八萬」砸在空地上,彈跳幾下,不動了。

  「縮頭烏龜,有種你出來!」黃毛扒著窗戶,扯著脖子喊。

  陰影里,李遙嘿嘿一笑,他故意等了兩秒,然後猛地朝外一跳,半個身子探進月光里。

  「站出來了又怎麼樣?」

  黃毛想也沒想,又是一枚「麼雞」甩手砸下。

  李遙預判了他的動作,幾乎在黃毛抬手的同時就往後一跳,輕鬆躲回陰影里。

  「麼雞」再次落空。

  「怎麼樣,打不中我吧?」李遙的聲音從黑暗中飄出來,賤兮兮的。

  黃毛氣得直跺腳,又跑回去抓了一把麻將,看也不看就往下撒。

  李遙瞅准空隙,又往外一跳,站在月光下朝他勾了勾手指。

  「哎,我又跳出來了。」

  麻將全都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李遙又迅速縮回黑暗裡。

  「我又跳回去了,來呀,繼續打我啊,笨蛋!」

  他玩上癮了,一會左一會右,在月光和陰影的交界處反覆橫跳。

  黃毛扔得手臂發酸,卻連李遙的衣角都碰不到,倒是樓下空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麻將牌。

  「打不中,打不中,氣不氣?」李遙躲在陰影里,只露出戴著黑頭套的腦袋,嘴裡還在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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