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地打賞
年輕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奶茶，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個，能不能配合我拍個照？」
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平台要求送達時必須拍照確認，可眼前這堆得像小山的外賣以及簽收人的態度讓他不知所措。
無助地看了看腳下堆積如小山的各種外賣袋。
奶茶、炸雞、水果撈，蛋糕，甚至還有幾束玫瑰花。
回應他的，只有門內傳來的音樂聲和剛才那聲「哐」的關門迴響。
「這……」年輕人徹底傻眼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燙手的奶茶和滿地的「贈品」。
「才送外賣啊，小伙子！」
沈建業剛想開口，身後就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循聲看去，藍色的外賣服，年紀看起來比他還要大一點，國字臉，就是鬍子稀稀拉拉的沒有怎麼收拾。
他衝著沈建業，點了點頭！
「小年輕遇事不要慌！」
他臉上帶著一種過來人看透世事的平靜笑容，眼神掃過年輕人手裡的奶茶和那堆外賣山，瞭然地點點頭，「而且這可是好事哦！」
年輕人像抓住救命稻草，連忙問：「叔，這……這怎麼辦？她不要，門也關了，我這單……」
「咋辦？」
國字臉老騎手樂了，聲音洪亮：「涼拌！人家不是說了嘛，『送你了』！喏，門口這些，看得上的你拿走，看不上的，順手帶下去扔了。至於拍照？」
他指指緊閉的防盜門，「對著門拍一張，備註『客戶拒收，放置門口』！記住拍上門牌號。
平台規矩咱得守，但客戶自己的東西，她愛咋處理咋處理，咱管不著，更犯不上替她心疼錢。這種主兒，見得多了。」
他話語裡透著股混跡市井的豁達和精明，讓年輕人緊繃的神經鬆快了不少。
一邊說著，順手就把自己手裡的那杯奶茶戳開，放入口中：「你們還真別說，難怪那些小姑娘都喜歡喝奶茶，這玩意味道確實不錯！」
這句話把沈建業也逗笑了。
他自己送單也遇到過各種奇葩客戶，但像這樣豪橫拒收還「打賞」一地的，也是少見。
老騎手也看到了沈建業手裡的單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六樓？兄弟你這腿腳不錯啊，這大晚上的。」
然後指了指自己，「不帶喘的，咋練的教教？」
「這東西，學不了！」沈建業輕笑一聲。他這真教不了。
他隨手通過自己的平台，點擊了確認送達！這門敲不敲已經沒有意義了。
老騎手還在繼續開導年輕人的聲音：「……別杵著了，趕緊拍照完事！這奶茶你喝不？不喝給我，渴死我了。這炸雞看著還行……」
沈建業心裡暗笑，這老哥倒是個會過日子的。
抬頭看到那年輕騎手還在門口，看著一地的食物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那位國字臉老騎手喝著手裡的奶茶，順手還拎起了一份看上去不錯的炸雞，哼著小調：「學著點，小子！幹這行，心要大，臉皮要厚，手腳要利索，別把別人的糟心事兒往自己心裡擱！」
年輕人似懂非懂地點著頭，臉上終於沒那麼慌張了。
「給，這家店的壽司，乾淨衛生，點單的人還有點生活！」
沈建業也笑著接過。順嘴地指導了一句：「哎，年輕人，那家的帶下去扔了就行。不乾淨！」
「啊？」年輕人的手頓了一頓。
「行了，搞定！下樓！」老騎手以極快的速度將一地的東西都收拾了。
三人一前一後走下昏暗的樓道。
老小區的聲控燈時靈時不靈，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到了一樓單元門口，外面路燈的光線透了進來。
老騎手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花壇邊沿，一屁股坐下，順手把炸雞桶放在旁邊。
「來來來，都坐！站著吃多不得勁。就當今晚加餐了，老天爺賞飯吃！」
他豪爽地打開炸雞桶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他率先抓起一塊裹滿醬汁的雞塊，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嗯！香！那些點餐的雖然瞎花錢，品味倒是不差。」
沈建業也沒客氣，挨著他坐下，打開了壽司盒。
裡面是常見的加州卷和魚籽壽司，看著確實幹淨新鮮。
他拿起一塊遞給還有些拘謹、站在旁邊的小年輕：「坐！別愣著，趁熱吃。這比你啃乾麵包強。」
他自己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米飯的微溫帶著醋的酸甜，魚籽在口中爆開，確實比預想的好吃。
小年輕猶豫了一下，終於抵不過飢餓和食物的誘惑，在花壇另一邊小心地坐下，接過沈建業遞來的壽司，小聲說了句「謝謝叔」，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看得出吃得很珍惜。
「這才對嘛！」老騎手又解決了一塊炸雞，用油膩的手指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發出舒坦的「哈」聲。
「小子，記住咯，跑單這活兒，啥鳥人都有。像樓上那主兒，一看就是被舔狗慣壞的，拿錢不當錢，拿外賣小哥當撒氣筒。
你跟她較真兒？犯不上！她不要，咱撿著，就當加班費了。氣著自己，餓著自己，虧的是誰？」
他抹了抹嘴，看向小年輕，「看你年紀不大，學生？暑假出來掙學費？」
小年輕咽下嘴裡的壽司，點點頭：「嗯，大一，想自己掙點生活費。」
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挺好！自食其力，光榮！」
老騎手豎起油乎乎的大拇指：
「比那些啃老的強百倍！我叫老趙，這片兒混了好幾年了。以後遇到啥不懂的，或者哪個小區哪個門衛難纏，哪家店出餐慢得跟蝸牛爬似的，都可以問我。」他拍拍胸脯。
沈建業也笑了笑，把壽司盒往小林那邊推了推：
「老趙說得對，這行干久了，啥事都能碰上，關鍵自己心態要穩。
遇事別慌，多問問老騎手，平台流程按規矩走就行。」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剛開始時的生澀，補充道：「安全第一，特別是晚上送單，路況複雜，別為了趕時間搶那幾秒。」
小王聽著兩位前輩的話，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眼神里的茫然和無助也褪去不少。
他用力點點頭：「嗯，記住了，沈叔，趙叔。謝謝你們。」
他拿起第二塊壽司，這次吃得明顯放鬆了些。
老趙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壺遞給沈建業：「老弟，來一口？夜裡騎車祛祛寒。」
沈建業擺擺手：「謝了老哥，待會還得跑單，不喝了。」
「還有。」
沈建業戳了戳小年輕：「能不能別叫叔，我們看上去很老嗎？」
「那個，能不能配合我拍個照？」
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平台要求送達時必須拍照確認，可眼前這堆得像小山的外賣以及簽收人的態度讓他不知所措。
無助地看了看腳下堆積如小山的各種外賣袋。
奶茶、炸雞、水果撈，蛋糕，甚至還有幾束玫瑰花。
回應他的，只有門內傳來的音樂聲和剛才那聲「哐」的關門迴響。
「這……」年輕人徹底傻眼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燙手的奶茶和滿地的「贈品」。
「才送外賣啊，小伙子！」
沈建業剛想開口，身後就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循聲看去，藍色的外賣服，年紀看起來比他還要大一點，國字臉，就是鬍子稀稀拉拉的沒有怎麼收拾。
他衝著沈建業，點了點頭！
「小年輕遇事不要慌！」
他臉上帶著一種過來人看透世事的平靜笑容，眼神掃過年輕人手裡的奶茶和那堆外賣山，瞭然地點點頭，「而且這可是好事哦！」
年輕人像抓住救命稻草，連忙問：「叔，這……這怎麼辦？她不要，門也關了，我這單……」
「咋辦？」
國字臉老騎手樂了，聲音洪亮：「涼拌！人家不是說了嘛，『送你了』！喏，門口這些，看得上的你拿走，看不上的，順手帶下去扔了。至於拍照？」
他指指緊閉的防盜門，「對著門拍一張，備註『客戶拒收，放置門口』！記住拍上門牌號。
平台規矩咱得守，但客戶自己的東西，她愛咋處理咋處理，咱管不著，更犯不上替她心疼錢。這種主兒，見得多了。」
他話語裡透著股混跡市井的豁達和精明，讓年輕人緊繃的神經鬆快了不少。
一邊說著，順手就把自己手裡的那杯奶茶戳開，放入口中：「你們還真別說，難怪那些小姑娘都喜歡喝奶茶，這玩意味道確實不錯！」
這句話把沈建業也逗笑了。
他自己送單也遇到過各種奇葩客戶，但像這樣豪橫拒收還「打賞」一地的，也是少見。
老騎手也看到了沈建業手裡的單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六樓？兄弟你這腿腳不錯啊，這大晚上的。」
然後指了指自己，「不帶喘的，咋練的教教？」
「這東西，學不了！」沈建業輕笑一聲。他這真教不了。
他隨手通過自己的平台，點擊了確認送達！這門敲不敲已經沒有意義了。
老騎手還在繼續開導年輕人的聲音：「……別杵著了，趕緊拍照完事！這奶茶你喝不？不喝給我，渴死我了。這炸雞看著還行……」
沈建業心裡暗笑，這老哥倒是個會過日子的。
抬頭看到那年輕騎手還在門口，看著一地的食物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那位國字臉老騎手喝著手裡的奶茶，順手還拎起了一份看上去不錯的炸雞，哼著小調：「學著點，小子！幹這行，心要大，臉皮要厚，手腳要利索，別把別人的糟心事兒往自己心裡擱！」
年輕人似懂非懂地點著頭，臉上終於沒那麼慌張了。
「給，這家店的壽司，乾淨衛生，點單的人還有點生活！」
沈建業也笑著接過。順嘴地指導了一句：「哎，年輕人，那家的帶下去扔了就行。不乾淨！」
「啊？」年輕人的手頓了一頓。
「行了，搞定！下樓！」老騎手以極快的速度將一地的東西都收拾了。
三人一前一後走下昏暗的樓道。
老小區的聲控燈時靈時不靈，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到了一樓單元門口，外面路燈的光線透了進來。
老騎手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花壇邊沿，一屁股坐下，順手把炸雞桶放在旁邊。
「來來來，都坐！站著吃多不得勁。就當今晚加餐了，老天爺賞飯吃！」
他豪爽地打開炸雞桶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他率先抓起一塊裹滿醬汁的雞塊，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嗯！香！那些點餐的雖然瞎花錢，品味倒是不差。」
沈建業也沒客氣，挨著他坐下，打開了壽司盒。
裡面是常見的加州卷和魚籽壽司，看著確實幹淨新鮮。
他拿起一塊遞給還有些拘謹、站在旁邊的小年輕：「坐！別愣著，趁熱吃。這比你啃乾麵包強。」
他自己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米飯的微溫帶著醋的酸甜，魚籽在口中爆開，確實比預想的好吃。
小年輕猶豫了一下，終於抵不過飢餓和食物的誘惑，在花壇另一邊小心地坐下，接過沈建業遞來的壽司，小聲說了句「謝謝叔」，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看得出吃得很珍惜。
「這才對嘛！」老騎手又解決了一塊炸雞，用油膩的手指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發出舒坦的「哈」聲。
「小子，記住咯，跑單這活兒，啥鳥人都有。像樓上那主兒，一看就是被舔狗慣壞的，拿錢不當錢，拿外賣小哥當撒氣筒。
你跟她較真兒？犯不上！她不要，咱撿著，就當加班費了。氣著自己，餓著自己，虧的是誰？」
他抹了抹嘴，看向小年輕，「看你年紀不大，學生？暑假出來掙學費？」
小年輕咽下嘴裡的壽司，點點頭：「嗯，大一，想自己掙點生活費。」
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挺好！自食其力，光榮！」
老騎手豎起油乎乎的大拇指：
「比那些啃老的強百倍！我叫老趙，這片兒混了好幾年了。以後遇到啥不懂的，或者哪個小區哪個門衛難纏，哪家店出餐慢得跟蝸牛爬似的，都可以問我。」他拍拍胸脯。
沈建業也笑了笑，把壽司盒往小林那邊推了推：
「老趙說得對，這行干久了，啥事都能碰上，關鍵自己心態要穩。
遇事別慌，多問問老騎手，平台流程按規矩走就行。」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剛開始時的生澀，補充道：「安全第一，特別是晚上送單，路況複雜，別為了趕時間搶那幾秒。」
小王聽著兩位前輩的話，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眼神里的茫然和無助也褪去不少。
他用力點點頭：「嗯，記住了，沈叔，趙叔。謝謝你們。」
他拿起第二塊壽司，這次吃得明顯放鬆了些。
老趙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壺遞給沈建業：「老弟，來一口？夜裡騎車祛祛寒。」
沈建業擺擺手：「謝了老哥，待會還得跑單，不喝了。」
「還有。」
沈建業戳了戳小年輕：「能不能別叫叔，我們看上去很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