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蟲印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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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築基期。

  這三個字在修仙界,代表著真正脫離了凡俗的泥沼,踏入了修仙大道的門檻。

  練氣期修士體內的法力,不過是如霧如水的散兵游勇,而一旦築基成功,體內的法力便會發生極其恐怖的質變,凝聚成猶如液態般沉重、霸道的真元!

  此刻的王厲,只要築基以上的大能不出,他便是這片天地間絕對的主宰。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渾身上下那些被爆炸撕裂的恐怖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那層原本虛浮的血色罡氣,此刻已經徹底凝結成了一套猶如實質般的暗紅色晶體鎧甲,表面流轉著令人絕望的陣紋流光。

  周圍那熊熊燃燒的血色火海,在這股築基期的威壓面前,猶如遇到了天敵的殘雪,極其詭異地被強行壓滅。

  甚至連血煞谷外圍那常年瀰漫、無孔不入的血色瘴氣,都被這股恐怖的氣場硬生生地排擠到了百丈之外,形成了一個絕對真空的死亡領域。

  「嗡——」

  王厲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器,他僅僅只是居高臨下地低下了頭,用那雙已經徹底化作純黑色的妖異眼眸,極其冷酷地掃了陳默一眼。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僅僅只是一道神識的鎖定!

  陳默只覺得頭頂上方的整片蒼穹,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化作了十萬座太古神山,極其蠻橫地砸在了他的雙肩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到極點的骨骼爆鳴聲,在陳默那殘破不堪的軀體內猶如炒豆子般密集地響起。

  他體表那層由玄龜玄甲尺碎裂前留下的最後一絲護體虛影,在這股真正的築基威壓面前,簡直連一個脆弱的肥皂泡都不如,啵的一聲便瞬間泯滅得乾乾淨淨。

  「呃……」

  陳默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

  他那雙經過五行煉髒體千錘百鍊的雙膝,在這股降維打擊般的力量面前,再也無法支撐哪怕一絲一毫的重量,猛地一軟,重重地砸在了鎮魂崖邊緣那堅硬冰冷的岩石上。

  膝蓋骨瞬間碎裂,鮮血混合著骨髓在岩石上濺開。

  他整個人被這股無形的築基氣場,猶如一枚被巨錘砸中的釘子般,死死地釘在了懸崖的邊緣!

  他的身後,就是那深不見底、呼嘯著碎魂罡風的無盡深淵;而他的前方,則是猶如魔神降世般不可一世的築基期殺神。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甚至連動一動小拇指,都需要付出渾身肌肉撕裂的慘痛代價。

  這就是境界的碾壓。

  這不是靠著幾件殘破的極品法器、幾瓶陰毒的毒藥、或者極其精妙的算計就能彌補的天塹。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怎麼不跑了?你這隻該死的老鼠,你不是最擅長算計,最擅長在絕境裡反咬一口嗎?!」

  王厲透著無盡暴戾的聲音,在死寂的崖口上空轟然炸響。

  他緩緩地從半空中降落,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會發出一陣極其沉悶的音爆聲。

  他極其享受這種將獵物徹底踩在腳下、剝奪其一切希望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尤其是這個獵物,竟然逼得他不得不吞服了損耗十年壽元的血煞副丹,這種屈辱,唯有將對方抽筋扒皮、挫骨揚灰才能洗刷!

  「你讓本座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壽元……十年啊!」

  王厲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瘋狂而徹底扭曲,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陳默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被壓得抬不起頭的螻蟻。

  「本座不會讓你就這麼輕易地死掉。本座要削去你的四肢,挖出你的雙眼,割掉你的舌頭,將你做成一個人彘,帶回國師府的煉魂淵中,讓你的神魂在九幽冥火中哀嚎上整整一百年!直到你把你體內所有的秘密,一字不漏地吐出來!」

  王厲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與殘忍。

  然而,在這個連呼吸都被築基威壓徹底剝奪的絕對死局之中。

  陳默那張被迫緊緊貼在冰冷岩石上的臉龐,卻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或者是乞求。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漆黑眸子裡,猶如兩口冰封了萬年的深潭,沒有半點漣漪。

  面對這種令人窒息的力量差距,陳默的大腦不僅沒有停擺,反而以一種超越了人類極限的冰冷速度,在瘋狂地運轉著。

  常規遁術?

  在這築基期的氣場鎖定下,他連一絲法力都無法調動,任何遁術都成了廢紙。

  法器?

  追魂刺靈性大損,玄龜玄甲尺徹底爆碎,儲物袋裡只剩下幾件毫無用處的破銅爛鐵。

  毒藥?

  紫魘毒煙和腐骨蓮粉末已經在剛才的爆炸中消耗殆盡,更何況這種級別的毒素,根本連王厲體表那層真元鎧甲的一絲縫隙都滲不進去。

  所有的外力,所有的底牌,在這一刻都已經徹底宣告破產。

  這是一個在常理認知中十死無生的絕境。

  但陳默,從來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常理中人。

  「既然外力皆廢,那就只能向內求索。」

  陳默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極其冷酷、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低語。

  他放棄了所有對外界威壓的抵抗,任由那股恐怖的力量將自己的血肉擠壓得寸寸崩裂。

  他將自己那堪比練氣後期巔峰的龐大神識,極其決絕地全部收縮,猶如一根極其尖銳的探針,極其蠻橫地沉入了自己的胸腔,沉入了那顆正在極其微弱地搏動著的心臟最深處。

  在心臟的內壁上。

  蟄伏著一道猶如死物般寂靜的灰黑色印記。

  這道印記極其晦澀,它的紋路交織纏繞,隱隱勾勒出一隻猙獰可怖的遠古凶蟲圖騰。

  萬劫噬魂印!

  這是他當初在鬼哭墳地下的遠古溶洞中,用神識細針去竊取那顆遠古蟲繭的氣息時,被那股極其恐怖的遠古意志強行打入體內的奪舍枷鎖。

  這道印記是一年之後若不交出血靈聖物便會將他神魂俱滅的終極詛咒。

  但在之前與刀疤隊長的生死搏殺中,陳默已經極其瘋狂地證明了一件事。

  這道印記中,蘊含著那一絲極其純正、高高在上、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法則的遠古威壓!

  「動用它,就是與虎謀皮。」

  陳默的神識死死地凝視著那道灰黑色的蟲紋,心中極其清醒地計算著代價。

  這道印記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上一次強行引動一絲煞氣,就已經抽乾了他整整五年的壽元潛力,讓他的經脈幾乎徹底枯萎。

  而這一次,面對一個貨真價實的築基期修士,僅僅引動一絲煞氣根本無濟於事。

  他必須極其徹底地、毫無保留地將這道遠古蟲紋全面喚醒!

  而這樣做的後果,極有可能是遠古意志的提前復甦,是壽元的永久流失,甚至可能在他擊殺王厲之前,自己就被這股高維力量吸乾精血,化作一具乾屍!

  這是一個比服毒自盡還要瘋狂一萬倍的賭博。

  「但不賭,現在就得死。連下地獄的資格都沒有。」

  陳默的眼底深處,猛地爆發出了一團極其熾烈、極其瘋批的亡命徒之光。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誰對他狠,他就對誰更狠;而當別人把他逼入絕境時,他能對自己,狠上一萬倍!

  外界。

  王厲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戲弄獵物的耐心。

  他感受到了陳默身上那種極其詭異的死寂,那種沒有絲毫恐懼的眼神,讓他這個已經踏入築基期的強者,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煩躁與不安。

  「死到臨頭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本座?!」

  王厲發出一聲極其暴虐的狂吼。

  他猛地抬起右手,體內沉重的築基真元,順著他的經脈極其狂暴地湧入掌心。

  「嗡——!」

  伴隨著一陣極其刺耳的空間震顫聲。

  一柄通體呈現出極其妖艷的猩紅色、表面纏繞著無數哀嚎冤魂的血色巨劍,在王厲的頭頂上方驟然凝聚成型!

  這柄血色巨劍並非實體法器,而是築基期修士極其標誌性的手段。

  這是真元凝形!

  其鋒利程度和蘊含的毀滅力量,甚至遠超那些極品法器。


  巨劍周圍的空氣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被極其粗暴地撕裂,發出一陣陣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給本座削去他的四肢!」

  王厲眼中殺機爆閃,右手極其狠辣地向下猛然一揮。

  「轟!」

  血色巨劍帶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勢,極其無情地朝著被釘在懸崖邊緣的陳默的四肢斬落而下!

  這一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程度。

  空氣被硬生生地排開,在巨劍兩側形成了一道極其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千分之一息!

  巨劍距離陳默的肉身,僅僅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離。

  那極其恐怖的鋒銳之氣,甚至已經割破了陳默四肢的皮膚,鮮血還未流出,便被那股血煞之氣極其蠻橫地蒸發成了血霧。

  就在這生死存亡、連時間都仿佛被無限拉長的絕對極點!

  被死死壓在地上的陳默,那張慘白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癲狂的猙獰笑容。

  他那被壓得無法動彈的下頜,極其艱難地向上一頂。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陳默的口腔深處響起。

  那是他早在進入血煞谷之前,就極其謹慎地藏在舌底深處的一枚特製蠟丸。

  蠟丸碎裂的瞬間,兩顆通體呈現出極其詭異的暗紅色、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血腥味的丹藥,極其順暢地滑入了他的喉管。

  爆血丹!而且是整整兩顆!

  這是一種在黑市中都極其罕見、專門供那些亡命徒在絕境中用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魔道禁藥。

  吞服一顆,便能在一炷香內強行榨乾體內所有的精血,換取數倍的戰力爆發;而同時吞服兩顆,那種極其恐怖的藥力衝突,足以在三息之內將一個練氣期修士的肉身直接撐爆!

  「轟隆隆!!!」

  爆血丹入腹的瞬間,陳默體內那原本已經幾近乾涸的血液極其狂暴地沸騰了起來!

  他渾身的皮膚在千分之一息內變成了極其駭人的紫紅色,無數條猶如虬龍般粗壯的青筋,在他的體表瘋狂地凸起,仿佛隨時都會炸裂開來。

  但這股極其狂暴、足以撐爆肉身的氣血之力,並沒有被陳默用來反抗外界的巨劍,也沒有被用來施展任何遁術。

  他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猶如太古凶獸般極其悽厲的無聲嘶吼。

  「五行煉髒,逆轉乾坤!給我灌!!!」

  陳默將自己那龐大到了極點的神識,化作了最冷酷的統帥。

  他極其蠻橫地操控著右肋處的碧木毒肝和腰腹處的玄冥水腎,將這兩大變異臟器中壓榨出的最後一絲潛能,連同那兩顆爆血丹燃燒產生的極其磅礴、極其狂暴的精血洪流。

  沒有任何保留,沒有任何退路,極其瘋狂地全部倒灌入心臟的最深處!

  目標,直指那道灰黑色的萬劫噬魂印!

  「轟!」

  當這股猶如海嘯般磅礴的精血洪流,極其粗暴地沖刷在那道古老蟲紋上的瞬間。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極其詭異的停滯。

  那柄距離陳默四肢僅剩寸許的血色巨劍,甚至連那呼嘯的狂風,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蟄伏在陳默心臟內壁上的那道灰黑色印記,在吸飽了這兩顆爆血丹所帶來的極其狂暴的生命精血後,終於……甦醒了!

  「嗡!」

  一股極其晦澀、仿佛跨越了千萬年時間長河的荒蠻波動,在陳默的心脈中轟然炸開。

  這道印記復甦的代價,是極其慘烈且不講道理的。

  陳默極其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最本源的生機,正在被這道蟲紋猶如長鯨吸水般極其貪婪地抽走!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

  整整五年的壽元,在短短千分之一息內,被強行抽乾!

  陳默那原本烏黑的頭髮,在瞬間從髮根處極其詭異地變得蒼白如雪。

  他那雖然布滿傷痕但依然<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肌膚,極其迅速地乾癟,眼角和額頭上更是爬滿了極其細密的皺紋。


  他的生命之火,在這一刻黯淡到了隨時可能熄滅的極點。

  但與這極致的衰老相對應的,是從他體內爆發出的那股力量!

  當那隻由紋路勾勒而成的遠古凶蟲圖騰,在心臟深處極其緩慢地睜開了雙眼的剎那。

  「轟!!!」

  一股超越了這方天地法則、無視了練氣與築基那道鴻溝、帶著無盡荒蠻與死寂的遠古威壓,從陳默那渺小、殘破、蒼老的軀體中,猶如一根極其尖銳的黑色通天光柱,轟然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不是靈力,不是真元,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屬於上位生命體對下位生靈的絕對俯視!

  它不講任何道理,不遵循任何五行生剋的法則。

  就像是一頭沉睡在星空深處的太古巨獸,突然向這片狹小的天地,極其不屑地吐出了一口極其微弱的鼻息。

  「喀嚓……喀嚓……」

  在這股遠古威壓沖天而起的瞬間。

  鎮魂崖上空那極其粘稠的血色瘴氣,猶如遇到了極其恐怖的天敵,極其慌亂地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潰散。

  甚至連陳默身後那深淵中常年呼嘯、連築基期修士都能輕易抹殺的碎魂罡風,都在這股威壓的逼迫下,極其生硬地倒卷了回去,發出一陣陣猶如哀鳴般的嗚咽聲。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王厲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築基期威壓!

  那股將陳默死死釘在岩石上的無形氣場,在接觸到遠古威壓的瞬間,簡直就像是撞上了燒紅烙鐵的冰雪。

  沒有極其劇烈的碰撞,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

  王厲的築基威壓,就那麼極其安靜、極其迅速地,被那股高維的荒蠻力量,猶如摧枯拉朽般消融、碾碎得乾乾淨淨!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懸浮在半空中的王厲,那雙純黑色的眼眸中,極其突兀地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極度的驚駭與恐懼!

  他那原本因為突破築基期而變得極其堅不可摧的道基,在被那股遠古威壓掃過的瞬間,竟然不受控制地發出了極其劇烈的顫抖。

  他體內那猶如水銀般沉重的築基真元,在這股更高維度的力量壓制下,仿佛耗子見了貓一般,極其詭異地在他的經脈中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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