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玄冥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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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之內,空氣仿佛被一分為二。

  左側寒霜遍布,連那用來照明的月光石表面都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散發出刺骨的凜冽寒意;右側卻是一片漆黑的死寂,石壁上不斷冒出細密的氣泡,那是被無形毒煞腐蝕出的坑洞。

  陳默盤膝坐於石床正中,雙目緊閉,面容在極白與極黑之間詭異轉換。

  「轟——」

  他體內傳來一陣如同江河奔涌般的沉悶轟鳴。那是練氣六層巔峰的法力,正在不知疲倦地衝擊著那道名為「後期」的堅固瓶頸。

  練氣期十三層,前六層為初期中期,尚且處於積蓄法力的階段,而一旦跨入第七層,便是踏入了練氣後期的大門。

  這一步,是仙凡之別的第一道真正分水嶺。邁過去,法力倍增,神識外放可達數十丈,足以駕馭上品法器甚至極品法器;邁不過去,終究只是個稍大些的螻蟻。

  「這壬癸雙靈蠱果然霸道,不僅在改造我的腎臟,更是在重塑我的靈根資質。」

  陳默雖然處於深定之中,但神識卻無比清醒地監控著體內的一切變化。

  原本他的靈根駁雜不純,吸納靈氣的速度如同涓涓細流。但此刻,在那雙早已化作本命器官的靈蠱吞吐下,外界聚靈陣匯聚而來的五行靈氣,剛一入體,便被那黑白磨盤絞碎、提純。

  水生木。

  經過「玄冥水腎」提純後的至陰葵水與至純壬水,順著經脈湧入右肋下的「碧木毒肝」。那顆墨綠色的肝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瘋狂地舒展著,將這股龐大的能量再次轉化為帶有劇毒屬性的木系法力,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早已因為這股暴漲的力量而經脈寸斷。

  但陳默是個異類。他修煉的《五行煉髒術》本就是殘缺的魔道狠法,肉身早已被毒素和妖獸精血淬鍊得如同妖魔般堅韌。

  「還不夠……僅憑自身的積累,想要衝破這層瓶頸,至少還需要三日水磨工夫。但我等不起。」

  陳默心中閃過一絲厲色。

  如今皇城大亂,國師那個老瘋子隨時可能發狂搜城。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靈石,我有的是。丹藥,我也不缺。既然資質不夠,那就拿錢砸!」

  陳默猛地睜開眼,左眼寒芒凜冽,右眼毒火跳動。他大袖一揮,之前從國師寶庫中順手牽羊得來的那幾十塊中品靈石,瞬間飛出五塊,呈五行方位落在聚靈陣的陣眼之上。

  「碎!」

  隨著一聲低喝,五塊價值連城的中品靈石瞬間炸裂,化作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液態的純淨靈霧,將陳默整個人包裹其中。

  不僅如此,他反手取出一瓶從李長青儲物袋中得來的【破障丹】,看都不看,仰頭便吞服了一顆。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狂暴的熱流,直衝丹田。

  外有靈霧灌頂,內有丹藥破障,下有雙腎如泵。

  這一刻,陳默體內的法力積蓄到了頂點。

  「給我……破!!!」

  陳默雙手掐訣,那個早已演練了無數遍的衝擊法門在心中默念。

  咔嚓!

  仿佛是某種無形的枷鎖在靈魂深處碎裂。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恐怖靈壓,從陳默身上轟然爆發。

  密室內的空氣在這股靈壓的衝擊下發出刺耳的尖嘯,那早已搖搖欲墜的防禦陣法光幕更是劇烈閃爍,幾欲崩碎。

  練氣七層,成!

  但陳默並未起身。他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剛剛突破的境界最為虛浮,若不及時穩固,稍有不慎便會跌落,甚至走火入魔。

  他重新閉上雙眼,引導著那股新生的狂暴法力,一遍遍地沖刷著早已拓寬了一倍有餘的經脈。

  ……

  這一坐,便是整整三日。

  外間。

  白微蜷縮在角落裡,面色蒼白如紙。

  這三天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內室雖然有斷龍石隔絕,但那種時不時滲透出來的恐怖威壓,以及那種冷熱交替、令人神魂顫慄的氣息,讓她根本無法入睡。

  尤其是當那股屬於「練氣後期」的靈壓爆發時,她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讓她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


  「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嗎?」

  白微看著手中那枚灰撲撲的玉簡,眼中原本的恐懼逐漸被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望所取代。

  她太弱小了。

  弱小到只能像只老鼠一樣躲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依靠那個喜怒無常的魔頭施捨的一點丹藥苟延殘喘。

  弱小到只能像只老鼠一樣躲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依靠那個喜怒無常的魔頭施捨的一點丹藥苟延殘喘。

  「《陰屍納氣訣》……」

  她低聲喃喃,按照玉簡中的記載,嘗試著去感應周圍游離的那一絲絲陰氣。

  這處宅院本就是凶宅,地下又埋藏著無數屍骨,陰氣極重。對於常人來說是絕地,但這對於修煉此功法的人來說,卻是難得的福地。

  就在她即將陷入冥想之際,內室那沉重的斷龍石,突然發出「轟隆隆」的摩擦聲。

  白微渾身一激靈,連忙從蒲團上爬起來,恭敬地跪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腳步聲響起。

  沉穩,有力,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輕盈,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起來吧。」

  陳默的聲音傳來。

  白微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卻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似乎變了。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但原本那股陰鬱狠戾的氣質似乎收斂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的皮膚變得更加白皙,甚至隱隱透著一種玉質的光澤,但那雙眼睛……

  左眼瞳孔深處,仿佛藏著萬載冰川;右眼之中,卻似有幽暗毒蛇盤踞。只看一眼,便讓人覺得神魂都要被吸進去凍結、腐蝕。

  「恭喜主人神功大成!」白微反應極快,連忙磕頭道賀。

  「不過是初窺門徑罷了。」

  陳默淡淡地回了一句,神識在白微身上一掃而過,「你也還算勤勉,體內已經凝聚出了一絲屍氣旋渦。雖然駁雜不堪,但好歹算是入了門。」

  聽到這句評價,白微心中一喜,知道自己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

  「收拾一下,我們要走了。」

  陳默沒有多廢話,走到密室的一角,開始拆除布置在那裡的陣旗。

  「走?我們要去哪裡?」白微下意識地問道。

  「這皇城,已經成了一座死城。」陳默將最後一桿陣旗收入儲物袋,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留在這裡,只會被那個發瘋的老怪物找出來捏死。」

  「去一個更適合我們這種人生存的地方。」

  第108章全城通緝與新的獵場

  夜色如墨,皇城上空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霾。

  自從三日前的那場祭天大典被「莫名」破壞後,整個京城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肅殺之中。

  街道上沒有了往日的繁華與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披堅執銳的禁軍,以及身穿黑色法袍、手持羅盤四處搜尋的國師府修士。

  「哐當!」

  一家客棧的大門被粗暴地踹開。

  「奉國師法令,搜捕欽犯!所有人都給老子滾出來接受檢查!」

  領頭的金甲校尉厲聲喝道,手中長刀出鞘,寒光閃爍。

  在客棧對面的陰暗巷子裡,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是一個面容枯黃、背著藥箱的行腳郎中。他身形瘦削,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唯獨那雙藏在亂發後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正是易容後的陳默。

  他此時已經不再是那副年輕俊秀的模樣,通過縮骨功和易容術,他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走街串巷的遊方醫者。這不僅是為了掩人耳目,更是為了掩蓋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靈力波動。

  陳默的目光越過那些喧囂的兵丁,落在了貼在牆上的一張嶄新的告示上。

  那是一張用特殊的留影石拓印出來的通緝令。

  畫像上的人,五官平平無奇,正是陳默之前在皇城活動時常用的那張「莫郎中」的面孔。

  【欽犯莫某,罪大惡極。盜竊國寶,破壞祭天,致使國運受損。凡有提供線索者,賞靈石千枚,賜築基期功法一部;凡能斬殺此獠者,賞國師親煉『升仙丹』一枚,封萬戶侯!】


  「嘖嘖,一千靈石,萬戶侯……」

  陳默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這國師還真是看得起自己。一千靈石,足以讓一名練氣後期的散修為此拼命了。那所謂的「升仙丹」,恐怕就是某種透支生命潛力的虎狼之藥,但在那些不明真相的凡人和低階修士眼中,卻是無上至寶。

  「不過,這也說明那老怪物是真的急了。」

  陳默壓低帽檐,轉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畫像雖然畫的是他,但氣息卻無法描繪。那國師雖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必殺的決心,但隨著壬癸雙靈蠱被徹底煉化,那種神魂層面的定位早已失效。

  國師畢竟是半步結丹的老怪,手中必定掌握著某些大規模的搜索秘術。皇城雖大,卻是個巨大的囚籠。一旦護城大陣被修復,或是國師不惜代價進行血祭搜城,他依舊有暴露的風險。

  回到「絕戶宅」的地下密室。

  白微正坐在一堆雜亂的玉簡和瓶瓶罐罐中間,按照陳默的吩咐,整理著此次地宮之行的戰利品。

  見到陳默回來,她連忙起身,遞上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簡。

  「主人,您讓我留意的關於靈藥和特殊地點的記載,我在這枚玉簡里發現了一些端倪。」

  陳默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這是一枚國師府內部的記事玉簡,記錄的大多是近年來國師搜集各種天材地寶的流水帳。

  他的神識飛快地掃過那些冗長的清單,最終定格在了一條不起眼的記錄上:

  【大燕歷三百四十二年,秋。遣黑衣衛三十人,入亂葬大峽谷深處,探查「地靈果」成熟之期。僅餘一人重傷歸還,言守護妖獸已至築基期,果實尚需三年方可大熟。】

  「地靈果……」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他在《修真百草錄》中看到過這種靈果的記載。此果生於陰煞匯聚之地,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它並非用來直接吞服增長修為,而是——煉製「築基丹」的三味主藥之一!

  築基丹!

  這三個字,對於任何練氣期修士來說,都擁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練氣到築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塹。千名練氣修士中,未必有一人能成功築基。而築基丹,便是跨越這道天塹的橋樑,能增加至少三成的成功率!

  「難怪……」

  陳默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難怪這老怪物要在皇城布下如此大陣,不惜竭澤而漁。原來他不僅僅是為了療傷或者煉製屍傀,更是為了這即將成熟的地靈果做準備!」

  算算時間,距離玉簡記載的三年之期,只剩下不到兩個月了。

  國師之所以急著祭天,恐怕就是為了儘快恢復傷勢,好趕在「地靈果」成熟之前,前往亂葬大峽谷摘取這最後的築基機緣。

  「本來我只是想逃離皇城,找個地方苟著修煉。」

  陳默捏著玉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但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這地靈果,若是落在那老怪物手裡,讓他成功結丹,我這輩子都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更重要的是,陳默自己也渴望築基。

  他如今雖然才練氣七層,距離築基尚遠,但這種逆天的機緣,一旦錯過,可能這輩子都遇不到第二次。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若是不爭,哪怕苟活百歲,最終也不過是一抔黃土。

  「亂葬大峽谷……」

  陳默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這個地方的傳聞。

  那是位於大燕國西北邊陲的一處天險,也是數千年前古修仙戰場的一角。那裡常年被毒瘴籠罩,妖獸橫行,更是正魔兩道修士歷練、殺人奪寶的修羅場。

  相比於皇城這種秩序井然(雖然現在亂了)的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那裡沒有王法,只有弱肉強食。

  對於身懷毒功、擁有「玄冥水腎」、又帶著金背噬鐵蟲的陳默來說,那種充滿了屍氣、毒瘴和混亂的地方,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天堂」。

  「啪!」

  陳默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簡,眼中再無猶豫。


  「收拾東西,我們走。」

  他轉頭看向白微,語氣不容置疑。

  「是!」白微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問為什麼,她已經學會了作為一個奴僕的本分。

  半個時辰後。

  「絕戶宅」的後院枯井旁。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這處庇護了他數月的藏身之所,沒有任何留戀。他隨手打出一道靈力,激活了埋在密室深處的自毀陣法。

  「轟……」

  地底傳來一陣悶響,那間密室連同所有的痕跡,都被徹底掩埋在了廢墟之中。

  「走水路。」

  陳默一揮袖袍,一道淡藍色的水幕將他和白微包裹其中。

  如今全城封鎖,城門和天空都有禁制探查,唯獨這地下的排水系統,雖然污穢,卻是唯一的生路。

  這對於擁有「玄冥水腎」的陳默來說,更是如履平地。

  兩人化作一道幽影,躍入了那散發著惡臭的護城河支流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頭頂。

  白微本能地屏住呼吸,卻驚訝地發現,周圍的水流並未侵入她的口鼻,反而在陳默的操控下,化作了一個透明的氣泡,帶著她在渾濁的水底急速穿梭。

  陳默在水中睜著眼,視線不受絲毫阻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每一次律動,甚至能借用水流的力量推動自己前行,速度比在陸地上還要快上三分。

  「國師,多謝你的靈蠱。」

  陳默在心中默念,感受著那對在腎臟中歡快遊動的黑白小蛇。

  「這築基的機緣,我也預定了。」

  那是一種獵人與獵物之間微妙的感應。

  只不過這一次,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

  嘩啦——

  水花翻湧,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與滔滔河水之中,向著西北方向那片充滿了死亡與機遇的「亂葬大峽谷」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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