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當面奪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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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定位我?想讓我死?」

  陳默死死盯著掌心中那對還在瘋狂扭動的壬癸雙靈蠱,眼中那抹血紅色的瘋狂迅速沉澱,化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冷靜。這種冷靜,就像是用液氮瞬間凍結了沸騰的岩漿,雖然表面不再噴發,但內部的熱能卻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不僅是一個在修仙界底層摸爬滾打的魔修,更是一個擁有著前世頂尖外科記憶的解剖專家。

  在修仙界,奪人寶物通常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殺人奪寶,抹去神識印記;另一種則是更為霸道、也更為兇險的——強行煉化。

  通常情況下,想要煉化這種築基期老怪溫養了數十年的本命靈蠱,哪怕是同階修士也需要花費數月的水磨工夫,一點點消磨其中的精神烙印。在這個隨時會崩塌、且有一頭練氣九層屍獸虎視眈眈的地底密室里,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那是在常規的修仙體系下。

  陳默不一樣。他修煉的是《五行煉髒術》,參悟的是《逆亂化蠱經》。在他眼裡,沒有什麼「靈寵」,沒有什麼「夥伴」,只有「材料」和「器官」。

  「既然帶不走,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把它們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那笑容在滿臉血污的映襯下,顯得比那頭半蛟屍獸還要像個怪物。

  「你瘋了……你在幹什麼?!」

  那股正在虛空中重新凝聚的恐怖神念,似乎也察覺到了陳默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決絕與瘋狂,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吼。

  陳默沒有回答。他用行動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嗡——!」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那枚殘破的【鎖魂環】再次飛出。雖然已經布滿裂紋,但在陳默不計代價的靈力灌注下,這件中品法器爆發出了最後的迴光返照。它在空中急劇漲大,並沒有去攻擊那頭屍獸,而是狠狠地砸在了陳默身前的地面上,激起一陣黑色的音波漣漪,暫時干擾了那頭瞎眼屍獸的聽覺定位。

  緊接著,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射出。

  三轉金背噬鐵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沖向了那頭正在發狂撞牆的半蛟屍獸。它雖無法殺死這頭龐然大物,但憑藉著無堅不摧的口器和小巧靈活的身形,足以在這頭怪物的鱗片縫隙間製造出讓其發瘋的劇痛,拖延住它幾息的時間。

  幾息,對陳默來說,足夠了。

  他沒有任何防禦姿態,反而直接盤膝坐在了滿是碎石和積水的地上。

  左手一翻,那把用來解剖屍體、剔骨取丹的黑色骨刀出現在掌心。刀刃在靈眼術的微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國師大人,既然來了,那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陳默仰天狂笑,聲音沙啞如梟鳴。

  在虛空中那道神念震駭欲絕的注視下,陳默手中的骨刀並沒有揮向敵人,而是調轉刀尖,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後腰!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這封閉的石室中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麻藥,沒有止痛符,甚至連護體靈光都為了節省靈力而撤去。陳默的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如黃豆般滾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滴在地上。

  但他握刀的手,卻穩得如同磐石。

  那一刀精準地切開了後腰的肌肉層,避開了脊椎大龍,直接暴露出了一側腎臟所在的筋膜區域。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身下的積水,也染紅了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長袍。

  痛!

  那種活生生切開自己身體的痛楚,足以讓普通人瞬間休克。但陳默連哼都沒哼一聲,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無影燈,死死鎖定著自己體內的經脈節點。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要幹什麼?!!」

  國師的神念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尖銳到破音的咆哮。他雖然見多識廣,甚至自己也是個修煉邪術的魔頭,但他從未見過對自己如此狠辣的人!

  這哪裡是在鬥法?這分明是在進行一場血腥的自我解剖!

  「幹什麼?當然是……笑納國師的大禮!」

  陳默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他那隻已經變成白骨的右手,此刻卻像是鐵鉗一般,死死抓著那對還在拼命掙扎的壬癸雙靈蠱。

  「五行逆亂,以身飼蠱!開!」


  隨著一聲低吼,陳默強行運轉體內那篇從地宮中得來的《逆亂化蠱經》殘篇。他不管經脈是否能承受,直接逆轉氣血,要在自己的腎臟位置,強行開闢出一個「蠱巢」!

  「五行逆亂,以身飼蠱!開!」

  隨著一聲低吼,陳默強行運轉體內那篇從地宮中得來的《逆亂化蠱經》殘篇。他不管經脈是否能承受,直接逆轉氣血,要在自己的腎臟位置,強行開闢出一個「蠱巢」!

  「噗!」

  骨刀再進三分,直接劃破了腎臟外層的包膜。

  那種深入臟腑的劇痛讓陳默渾身劇烈顫抖,眼前的世界都在發黑。但他憑藉著一股狠勁,硬生生咬碎了舌尖,利用那股鑽心的刺痛保持著清明。

  「進去吧!!」

  他那隻白骨手爪,猛地將那一黑一白兩道靈光,硬生生地按進了自己被切開的後腰傷口之中!

  「吱吱吱——!!!」

  壬癸雙靈蠱發出了悽厲的尖叫。它們本能地抗拒著這個充滿了血腥、骯髒且陌生的軀體。尤其是那隻黑色的癸水蠱,更是瘋狂地釋放出腐蝕性極強的癸水煞氣,試圖將這具凡胎肉體腐蝕穿透,逃離這個囚籠。

  滋滋滋——!

  陳默後腰的傷口處冒起陣陣青煙,血肉在煞氣下迅速發黑、壞死。那種痛苦,就像是有無數燒紅的鐵鉤在腰子裡攪動。

  「想跑?進了老子的身體,就是老子的肉!」

  陳默雙眼圓睜,眼角甚至崩裂出血。他猛地一拍胸口,大喝一聲:

  「碧木毒肝,給我鎮壓!!」

  既然這《五行煉髒術》講究五行相生相剋,那麼……水生木!

  他右肋下那顆早已被煉化成墨綠色的碧木毒肝,在這一刻仿佛感應到了宿主的決絕,又或許是感應到了那股極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同源而又高階的水系力量,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綠光。

  轟!

  一股龐大到恐怖的吸力,順著陳默體內的經脈,從肝臟位置爆發,如同一條貪婪的綠色巨蟒,瞬間沖向了後腰的戰場。

  原本還在肆虐的癸水煞氣,在這股同為毒屬性、卻更加霸道且具備吞噬特性的木系靈力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地截斷了!

  水能生木,但若木勢太強,亦能吸乾水源!

  「不!!那是本座的道基!那是本座結丹的希望!!」

  虛空中,國師的神念徹底瘋狂了。他能清晰地感應到,自己留在雙靈蠱中那精心祭煉了數十年的精神烙印,正在被一種野蠻、粗暴且充滿了污穢氣息的力量強行抹去、吞噬、同化!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視若珍寶的禁臠,正當著他的面,被一個卑賤的乞丐按在泥濘里肆意蹂躪!

  這是一種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羞辱!是赤裸裸的當面NTR!

  「殺了你!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點天燈一萬年!!!」

  轟隆!

  國師不顧一切地燃燒神念,想要降下那醞釀已久的第二道神魂攻擊。

  但陳默賭的就是這一刻。

  此時的雙靈蠱已經進入了他的體內,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國師的攻擊若是落下,首先摧毀的,就是這對嬌貴的靈蠱!

  投鼠忌器!哪怕是到了這種時候,國師那個老怪物依然捨不得毀掉這對世間罕見的異種奇蟲。

  而這一絲猶豫,就是陳默的生路。

  「給我……融!!」

  陳默雙手掐訣,如同鐵箍一般死死按住後腰的傷口。那些湧出的鮮血在《逆亂化蠱經》的催動下,化作了一道道猩紅的符文,如同鎖鏈一般,將那對靈蠱死死地鎖在了自己的雙腎之中。

  白色的壬水蠱被強行推入了左腎,黑色的癸水蠱被鎮壓在右腎。

  一股極寒,一股極毒。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陳默體內轟然炸開。

  「呃啊啊啊啊——!!!」

  陳默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身體在這一刻發生著驚人的異變。


  左半邊身體迅速結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眉毛和頭髮都變成了雪白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右半邊身體則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毒蟲在遊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冰火兩重天?不,這是生死兩重天!

  若是換做普通修士,此刻早已爆體而亡。

  但陳默體內,有一個完美的調節器——碧木毒肝。

  位於中央的毒肝瘋狂運轉,像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中轉站。它大口吞噬著右腎溢出的毒煞之氣,將其轉化為滋養肉身的生機,再輸送給即將被凍僵的左半邊身體;同時又抽取左腎的壬水精華,滋潤那被毒素侵蝕的經脈。

  水生木,木氣反哺肉身。

  一個詭異而又微妙的五行循環,在陳默那破破爛爛的身體裡,奇蹟般地建立了起來。

  「斷了……聯繫斷了……」

  國師不敢置信地捂著胸口,那種神魂被硬生生撕裂一塊的空虛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能感覺到,那對他視若性命的雙靈蠱,徹底易主了!

  被那個卑賤的螻蟻,用一種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當著他的面,硬生生地奪走了!

  「我要殺了你!!!」

  國師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哀嚎,再也顧不得什麼靈蠱的死活,也不管這大陣的反噬,手中法杖猛地一揮。

  轟!

  地底石室中,那頭原本因為中毒和致盲而陷入混亂的半蛟屍獸,突然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它渾身的鱗片猛地炸開,雙眼雖然依舊流血,但卻在國師神念的強行操控下,鎖定了陳默的位置。

  「吼!!!」

  屍獸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不顧金背蟲的啃噬,如同推土機一般,撞碎了沿途所有的岩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氣勢,向著盤膝而坐的陳默狠狠撞去!

  「來不及了……」

  陳默此刻正處於融合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法移動分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死亡腥風,甚至能聞到屍獸口中那令人作嘔的腐臭。

  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

  就在那張血盆大口即將咬碎陳默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陳默那一直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

  那一瞬間,整個石室仿佛都亮了一下。

  他的左眼之中,是一片死寂的冰白,仿佛蘊含著萬載玄冰;他的右眼之中,則是一片深邃的漆黑,如同九幽毒潭。

  而在他的丹田位置,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靈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那是練氣六層巔峰,甚至隱隱觸碰到練氣七層門檻的靈力波動!

  更重要的是,這股靈力中,帶著一種高位格的壓制力。

  那是屬於天地異種——壬癸雙靈蠱的威壓!

  「玄冥水腎,成!」

  陳默低喝一聲,沒有起身,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完好的左手,對著那頭衝到面前的屍獸,虛空一按。

  「寒冰……毒獄!」

  嗡——!

  以陳默為中心,方圓三丈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左側,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如狂龍出海,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的水分;右側,一股黑色的毒霧如影隨形,融入寒冰之中。

  咔嚓!咔嚓!

  那頭氣勢洶洶的半蛟屍獸,保持著張嘴欲咬的姿勢,在距離陳默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層混雜著黑色紋路的詭異堅冰,從它的頭部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融合了癸水劇毒的「玄冥毒冰」!

  屍獸那足以抵擋下品法器攻擊的鱗片,在這毒冰的覆蓋下,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變得脆弱不堪。而那些寒氣更是順著它的傷口、鼻孔、耳朵鑽入體內,瞬間凍結了它的血液,腐蝕了它的內臟。

  「吼……咯……咯……」

  屍獸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怪響,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僅僅兩息時間,這頭擁有練氣九層實力的龐然大物,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黑白冰雕,立在陳默面前,一動不動。


  「呼……」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其黑如墨,剛一出口便在地上腐蝕出一個深坑。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原本那隻已經變成白骨的右手,此刻在壬水生機的滋潤下,竟然已經長出了粉紅色的肉芽,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而他的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黑一白兩道流光在經脈中歡快地遊走,最終匯聚於雙腎,形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太極圖案。

  「多謝國師贈寶。」

  陳默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潮水般的力量。雖然經脈還在隱隱作痛,神識依舊受創嚴重,但那種掌控強大力量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卻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

  他抬起頭,透過厚厚的岩層,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與那祭壇上暴跳如雷的國師對視。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挑釁的冷笑。

  「這雙腰子,陳某就笑納了。」

  「既然這恩怨已經結下,那咱們就……不死不休吧。」

  轟隆隆!

  頭頂的岩層終於支撐不住,開始大面積坍塌。原本用來蓄水的黑水池徹底乾涸,所有的能量都被陳默的雙腎吸乾。

  「走!」

  陳默不再猶豫,單手一招。

  那隻還在冰雕上啃噬的金背噬鐵蟲化作一道金光飛回袖中。它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令蟲畏懼又親近的氣息,變得更加溫順。

  那隻還在冰雕上啃噬的金背噬鐵蟲化作一道金光飛回袖中。它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令蟲畏懼又親近的氣息,變得更加溫順。

  他看都沒看那具價值連城的屍獸冰雕一眼,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條滑膩的游魚,在漫天落石和煙塵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沖向了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活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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