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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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霧翻滾,腥風撲面。

  陳默那一句「交出利息」,就像是一顆火星子,徹底引爆了這座充滿了庚金煞氣的葬劍谷。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像是一頭撲食的獵豹,借著濃稠毒煙的掩護,不退反進,直接撞入了那兩名練氣六層死士的防禦圈。

  「找死!」

  左側那名死士反應極快,手中分水刺泛起幽藍寒光,對著毒霧中那道模糊的影子狠狠扎去。這一下若是刺實了,便是開膛破肚的下場。

  然而,陳默根本沒躲。

  就在分水刺即將臨體的剎那,一道黑沉沉的圓環以後發先至的恐怖速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橫向砸了過來。

  中品法器,鎖魂環!

  陳默這一擊蓄勢已久,不僅灌注了全身靈力,更是把之前在地宮中領悟的一絲神魂震盪之力加持其上。

  「當——咔嚓!」

  分水刺被直接砸偏,那死士只覺得手腕劇震,虎口崩裂。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那黑環在空中詭異地畫了個弧線,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側腦上。

  就像是一個爛西瓜被鐵錘敲中。

  紅白之物在毒霧中炸開,那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半個腦袋就塌了下去,屍體直挺挺地倒進了滿地的斷劍叢中。

  秒殺!

  另一名死士見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正要回身救援主子,卻猛然感覺脖頸後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皮肉。

  「什……」

  他剛張嘴,一隻通體白金色的甲蟲便咬穿了他的氣管,緊接著庚金之氣在喉嚨里爆發,將他的聲帶連同血管絞成了一團爛泥。

  「噗通。」

  第二具屍體倒地。

  眨眼之間,兩名練氣六層的鐵桿心腹,就這麼幹脆利落地交代在了這裡。

  「好好好!陳默,本座還真是小瞧了你這隻養不熟的狼崽子!」

  此時的李長青,正半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掐住那條已經完全異化、長滿紫青色藤蔓的左臂。他的臉上青筋暴起,汗如漿出,那是劇痛到了極致的表現。

  那些藤蔓不僅僅是在吸血,更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往他的骨髓里鑽。

  但他畢竟是積年的老魔,練氣九層的底蘊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封!」

  李長青厲喝一聲,指尖連點左肩大穴,硬生生截斷了左臂的經脈和靈力供給。緊接著,他一張嘴,吐出一張金光燦燦的符籙。

  二階下品——金光符!

  「嗡!」

  一道厚實無比的金色光罩憑空升起,將他整個人護在其中。那些原本想要趁虛而入的屍毒煙霧,撞在金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寸步難進。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李長青眼中殺機沸騰,右手一拍儲物袋,一道灰撲撲的烏光飛射而出。那東西迎風就長,化作一根足有三尺長的尖刺,刺身之上刻滿了令人眼暈的螺旋血紋,散發出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嘯聲。

  上品攻擊法器——追魂刺!

  這可是李長青壓箱底的殺人利器,專破修士護體靈光,一旦被鎖定,不死不休。

  「去!」

  隨著李長青一指點出,那追魂刺化作一道灰線,瞬間撕裂了毒霧,直奔陳默面門。

  快!太快了!

  陳默只覺得頭皮發炸,那種被死亡鎖定的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根本來不及祭出玄龜盾,只能憑藉本能,腳下踏雲靴靈光狂閃,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右側的亂石堆撲去。

  「轟!」

  剛才站立的地方瞬間炸開,堅硬的岩石被追魂刺轟成齏粉,激起的碎石如同彈片般四射。

  「噗嗤!」

  幾塊鋒利的碎石劃破了陳默的臉頰和手臂,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躲?我看你能躲幾次!」

  李長青獰笑著,操控追魂刺在空中一個急轉彎,再次殺向陳默。他雖然被毒藤牽制了大半精力,無法移動,但只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固定的炮台,轟死這個練氣四層的螻蟻綽綽有餘。


  「該死的老東西,這烏龜殼真硬!」

  陳默狼狽地在一堆堆生鏽的斷劍中翻滾跳躍。他此時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致命的灰線。

  他試著用鎖魂環去砸那金光罩,但那符籙防禦力驚人,黑環砸上去只是盪起一圈漣漪,反倒震得他自己神識發麻。

  這就是境界和裝備的絕對差距。

  如果不是李長青先吃了血靈果這個大虧,如果不是毒藤正在瘋狂消耗他的靈力,陳默恐怕一個照面就被這追魂刺穿了透心涼。

  「必須想辦法破了他的防!」

  陳默大口喘息著,身形在一塊巨石後稍作停留。

  「轟!」

  巨石瞬間崩碎。

  陳默被氣浪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嘴裡全是鐵鏽味和血腥味。

  「跑啊!接著跑啊!」

  李長青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貓戲老鼠的殘忍。他其實也不好受,那纏絲藤沒了靈力供給,開始瘋狂吞噬他的血肉,左臂已經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他必須速戰速決。

  「陳默,本座給你個機會。只要你現在交出解藥,並且把神魂獻給本座,本座可以饒你一命,甚至收你為徒!」

  李長青一邊操控法器猛攻,一邊試圖用言語瓦解陳默的鬥志。

  陳默躲在一叢如同鐵林般的斷劍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

  信你個鬼。

  他迅速從懷裡掏出那枚在黑岩寨後勤處拓印的「黑帳」玉簡,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表面。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也是唯一的破局點。

  「李長青!」

  陳默突然大吼一聲,聲音穿透了轟鳴的爆炸聲,清晰地傳遍山谷。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嗎?!」

  他從斷劍叢後猛地探出身,手中高舉著那枚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白色玉簡。

  李長青的動作猛地一頓,那原本呼嘯而來的追魂刺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離陳默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玉簡上。

  黑帳!

  那是記錄了他這十幾年在黑岩寨貪墨宗門資源、私吞戰利品、甚至暗殺同門的所有證據。一旦這東西流出去,哪怕他活著回到陰屍宗,等待他的也是執法堂的煉魂燈,甚至是宗主的雷霆一擊。

  「把它……給我。」

  李長青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眼中的殺意稍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貪婪與緊張。

  「想要?」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獰笑,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個翻滾著黑紅色氣泡的巨大血池。

  「那你就自己去撈吧!」

  話音未落,陳默手臂猛地發力,竟然將那枚關乎李長青身家性命的玉簡,用盡全力朝著那座位於血池中央的傳送陣祭壇拋了過去!

  那個方向,正好是血池的正上方!

  這血池裡的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連法器都能融化,更別說一枚脆弱的玉簡。一旦落入池中,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

  「你敢!!」

  李長青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這一刻,本能戰勝了理智。

  那是他的命門,是他後半生的保障,絕不能毀在這裡!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分出一大股神識,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不顧一切地朝著半空中那枚劃出拋物線的玉簡抓去。

  就是現在!

  就在李長青分神的一瞬間,那一直籠罩在他周身的、堅不可摧的二階金光罩,因為神識操控的偏差,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很小,也許只有一眨眼的時間。

  但對於早已蟄伏在暗處、磨牙吮血的獵手來說,這一眨眼,就是生死!

  「吱——!!」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並非來自陳默,而是來自李長青身側那一堆看似毫不起眼的屍體堆——正是之前那兩名被陳默殺死的死士屍體。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如同蓄勢待發的閃電,從那具無頭屍體的衣領下驟然暴起!

  三轉金背噬鐵蟲!

  它早就被陳默藏在了那裡,一直在等,等一個主人創造出來的必殺機會。

  李長青的神識此刻全部在那枚玉簡上,當他感覺到側面傳來的致命殺機時,已經太晚了。

  「不——」

  他驚恐地想要收回神識防禦,想要調轉追魂刺回防,但神識的切換哪怕再快,也快不過這隻距離他只有五步之遙的異種凶蟲。

  那隻白金色的甲蟲,無視了那層已經變得薄弱的護體金光。它那對能夠咬碎中品法器的大顎瘋狂張開,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在了李長青毫無防備的咽喉之上。

  「噗嗤!」

  鮮血飛濺。

  就像是利刃切開敗革。

  李長青只覺得脖子一涼,緊接著便是氣管被撕裂、頸椎被啃噬的劇痛。他那聲驚恐的吼叫被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咯咯」的漏氣聲。

  半空中。

  那枚牽動了李長青全部心神的玉簡,「啪嗒」一聲掉落在了血池旁邊的岩石上,滾了兩圈,停了下來。

  並沒有落入血池。

  而且,若是有神識探查便會發現,那裡面空空如也,連個字都沒有。

  那只是一枚用來記錄雜事的空白廢簡。

  「其實……我騙你的。」

  陳默緩緩從斷劍叢後走了出來,手裡提著剔骨刀,看著雙手捂著脖子、正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李長青,眼神平靜得可怕。

  「真正的帳本,我怎麼捨得扔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裡,才是真正藏著黑帳的地方。

  「咯……咯……」

  李長青倒在地上,鮮血順著指縫狂涌,染紅了身下的黑石。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陳默,充滿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種被戲耍後的極度憤怒。

  他想說什麼,但金背噬鐵蟲已經鑽進了他的體內,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生機。

  那層一直保護著他的金光罩,終於發出一聲脆響,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一代梟雄,黑岩寨的一方土皇帝,此刻就像是一條被放了血的死狗,只能在地上無力地掙扎。

  陳默沒有立刻上前補刀。

  面對這種級別的老魔,哪怕是臨死反撲也足以拉人墊背。

  他站在十丈開外,反手又摸出兩枚特製屍毒彈,拉開引信,像是扔石頭一樣扔到了李長青的身上。

  「轟!轟!」

  毒煙炸開,再次將李長青的身影淹沒。

  直到確認那裡面再也沒有了靈力波動,甚至連神識印記都開始消散,陳默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坐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終於……結束了。」

  他的手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力竭。

  這場博弈,從他踏入黑岩寨的第一天就開始了。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後來的虛與委蛇、借刀殺人,再到最後的圖窮匕見、生死一搏。

  他用盡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底牌,甚至把自己都變成了誘餌,才終於幹掉了這個一直壓在他頭頂的大山。

  「呼……」

  陳默緩了幾息,強撐著站起來。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那座傳送陣已經有了反應,剛才李長青雖然沒來得及完全血祭,但那三名炮灰的精血已經激活了部分陣紋。如果不抓緊時間,等到陣法能量耗盡,或者引來其他東西,那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他提著刀,小心翼翼地走向李長青的屍體。

  摸屍。

  這是勝利者唯一的特權。

  然而,就在陳默的手剛剛觸碰到李長青腰間那個儲物袋的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氣息全無的李長青,那隻完好的右手突然動了!

  它並沒有攻擊陳默,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過來,一把抓住了陳默的手腕。

  「還沒死透?!」


  陳默大驚,手中剔骨刀本能地就要砍下去。

  但下一刻,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李長青並沒有睜眼,也沒有詐屍。那隻抓住他的手,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瞬間抽乾了。

  一股龐大而陰冷的血色能量,順著李長青的手臂,瘋狂地湧入陳默的體內!

  不,準確地說,是湧入陳默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石珠!

  「嗡——!!!」

  原本被封印的石珠,此刻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而在陳默的識海深處,那團被九道鎖鏈吊著的「萬載屍蠱」意志,突然發出了一聲充滿貪婪與戲謔的狂笑。

  「容器……找到了……」

  「血祭……完成……」

  隨著這聲音落下,血池中央那座原本只是微亮的傳送陣,突然爆發出沖天的血光,將整個葬劍谷映照得如同修羅地獄!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從那血光中傳來,瞬間鎖定了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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