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石珠的異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幽冥斷層深處的陰冷縫隙中,陳默蜷縮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岩石背後。

  周遭並非絕對的寂靜,遠處偶爾傳來的尖銳破空聲,時刻提醒著他——正道盟的包圍圈正在收縮。

  「呼……」

  陳默從懷中掏出了剛剛從趙師兄那裡奪來的儲物袋。這枚儲物袋做工極為精緻,袋口繡著金劍門的雲紋標記,僅僅是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練氣後期修士的神識烙印。

  此刻沒時間去精細破解,陳默眼中厲色一閃,指尖逼出一滴融合了噬心蠱劇毒與碧木毒肝腐蝕之力的本源毒血,狠狠抹在袋口的禁制上。

  「滋滋——」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青煙升騰,那道原本堅韌的神識禁制在毒血的侵蝕下迅速黯淡,最終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崩裂開來。

  陳默沒有任何遲疑,神識粗暴地探入其中,隨手一抖,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了面前的岩石上。

  「嘩啦。」

  一瞬間,狹窄昏暗的縫隙被寶光照亮。

  「這就是大宗門精英弟子的身家嗎?」

  即便是一貫冷靜冷漠的陳默,此刻呼吸也不禁微微急促。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堆成小山的靈石,粗略一掃,至少有四五百塊下品靈石,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十幾塊靈氣盎然的中品靈石。光是這一筆,就抵得上他在黑岩寨累死累活干幾十年的收入。

  除了靈石,還有整整五瓶丹藥。陳默拔開瓶塞聞了聞,不僅有品質上乘的回氣丹,還有專門用來療傷的「生肌散」和極其珍貴的「護脈丹」。

  尤其是那瓶護脈丹,對於此刻經脈受損嚴重的陳默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但他最看重的,是那一疊厚厚的符籙。

  金剛符、神行符、隱息符……甚至還有不少暫且不知具體效果的攻擊符籙!

  「若不是剛才在地煞穴中陰了他一把,讓他連激發這些符籙的機會都沒有,鹿死誰手還真未可知。」

  陳默心中一陣後怕,同時動作飛快地將這些東西分類裝入自己的儲物袋中。他甚至沒時間去細看那幾枚記錄著金劍門劍訣的玉簡,直接一股腦地掃了進去。

  除了趙師兄的遺產,他還順手整理了之前那兩名隨從弟子的儲物袋。雖然不如趙師兄豐厚,但也有不少補充氣血的生肉丹和基礎材料。

  「有了這些資源,只要給我時間休整……」

  陳默剛剛吞下一顆生肌散,還沒來得及煉化藥力,臉色卻驟然一變。

  「嗡——!!!」

  一股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神識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頭頂上方的岩層滲透下來。那感覺,就像是一隻巨手在渾濁的水潭中攪動,所有的魚蝦都無所遁形。

  「築基期!」

  陳默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猛地收縮。

  正道盟竟然為了圍剿他這個所謂的「血手人屠」,出動了築基期修士!

  這已經不是看得起他了,這是必殺的決心!

  那股神識雖然因為幽冥斷層特殊的地磁環境而受到干擾,掃視得並不清晰,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推進。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盞茶的功夫,他藏身的這處縫隙就會暴露。

  「不能待在這了!」

  陳默一把抓起最後的幾塊靈石塞進懷裡,整個人瞬間彈起。

  但他剛想往斷層的更深處跑,卻絕望地發現,前方的幾個關鍵路口處,已經隱約傳來了正道盟修士的呼喝聲。

  前有圍堵,後有追兵,頭頂還有築基期老怪壓陣,出了外圍還有五大金丹老祖鎮守。

  這簡直就是天羅地網!

  「咚!咚!咚!」

  就在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準備殊死一搏時,貼在胸口的那枚灰白石珠,突然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這一次,它的溫度高得驚人,簡直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燙焦了陳默胸口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

  痛!

  但這種痛,卻讓陳默在絕境中瞬間清醒。

  石珠並沒有指向任何一個看似安全的出口,而是死死地、瘋狂地指向了左側岩壁上一條不起眼的裂縫。

  那條裂縫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面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更重要的是,在陳默腦海中那張屬於李長青給的地圖上,這個位置標註的是「死路,實心岩層」。


  「李長青給的地圖上是死路……那自然是反話……」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築基期的神識波動已經掃到了百丈之外,甚至能聽到岩石在威壓下發出的呻吟聲。

  「若是信地圖,我現在就該跪地求饒,等著被人抽魂煉魄。」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那是賭徒在梭哈前的瘋狂。

  「既然外面是十死無生,那我就賭這裡面……是一線生機!」

  他不再猶豫,身形猛地一縮,在那股築基神識即將掃過這裡的剎那,像是一條滑膩的泥鰍,一頭扎進了那條陰森的裂縫之中。

  ……

  剛一進入裂縫,外界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的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岩壁上結滿了黑色的冰霜,摸上去滑膩刺骨,仿佛覆蓋著一層凍結的油脂。

  陳默屏住呼吸,不敢動用絲毫靈力照明,只能憑藉著練氣四層修士的夜視能力,在黑暗中艱難摸索。

  這裂縫並非直線,而是像羊腸一樣九曲十八彎。越往裡走,那股陰寒之氣就越重,甚至透過護體靈氣,直鑽骨髓。

  奇怪的是,這裡並沒有任何妖獸活動的痕跡,甚至連一隻地底常見的毒蟲都沒有。

  只有死寂。

  約莫前行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間稍微開闊了一些。

  「那是……」

  陳默腳步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在前方不遠處的岩壁拐角處,依靠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身穿古樸青灰色道袍的屍骸,看款式,絕非如今正魔兩道的任何一派,倒像是幾百年前的古修士風格。

  陳默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中的剔骨刀隨時準備刺出。

  但那屍體一動不動。

  走近一看,陳默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屍體並非白骨,而是一具乾屍。但這乾屍卻保存得極為完好,並非風化所致,而是……

  「全身精血、骨髓、乃至神魂,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作為一名資深的解屍人,陳默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這屍體皮膚緊貼著骨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臉上還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表情。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度的虔誠,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體內經脈完好無損。」

  陳默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屍體的道袍。

  「嘩啦。」

  那看似完好的道袍在指尖觸碰的瞬間化為了飛灰,露出了屍體乾癟的胸膛。

  在屍體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蟲子?

  陳默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噬心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傳來了一陣既畏懼又渴望的顫動。

  「這地方,不對勁。」

  陳默站起身,繼續向前。

  沒走多遠,他又看到了第二具屍體、第三具……

  這些屍體無一例外,都是全身乾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存在當成了養料,吸食得乾乾淨淨。而且從他們倒下的姿勢來看,他們似乎是在向著同一個方向朝拜,或者說……獻祭。

  陳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逃生通道,這分明是一條通往祭壇的死亡之路!

  「這石珠到底要帶我去哪?」

  陳默咬著牙,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深入。

  就在路過第七具屍體時,陳默的目光突然被屍體手邊的一抹溫潤光澤吸引。

  那是一枚掉落在塵埃中的玉佩。

  不同於道袍的風化,這枚玉佩依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材質非凡。

  陳默用刀尖將玉佩挑起,確認沒有陷阱後才抓在手中。

  玉佩入手冰涼,呈墨綠色,正面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異蟲圖案,背面則用古篆刻著兩個大字:靈蠱。

  「靈蠱?」


  陳默眉頭緊鎖,他在《御蟲真解》的殘篇中似乎看到過這個詞,那是上古時期一個極其神秘且邪惡的宗門——靈蠱宗。據說這一派以身為蠱皿,追求極致的生命進化,早已在修仙界銷聲匿跡,至於這隕落的原因卻不得而知。

  「難道這所謂的古修遺蹟,竟然是靈蠱宗的遺址?」

  這個發現讓陳默心中驚濤駭浪。若是真的,那這裡面的兇險程度,恐怕遠超想像。

  但與之相對的,若是能得到靈蠱宗的傳承……對於修煉蟲修之道的他來說,將是逆天改命的機緣!

  陳默壓下心中的狂喜,將玉佩貼身收好後,眼中的猶豫被貪婪與決絕取代。

  他不再停留,加快了腳步。

  隨著深入,那股陰寒之氣中,漸漸多出了一絲淡淡的、奇異的香氣。這香氣似花非花,似藥非藥,僅僅是聞了一口,陳默就感覺體內因為吞服過多毒物而有些駁雜的靈力,竟然出現了一絲提純的跡象。

  「這是……高階靈藥的味道?不對,是某種寶物的氣息!」

  陳默精神一振。

  終於,在穿過一道狹窄如喉管般的岩石隘口後,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這……」

  即便陳默見慣了生死,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高度足有數百丈,仿佛將整個山腹都掏空了。

  在溶洞的下方,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湖泊。

  那湖水並非死水,而在緩緩流動,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宛如液態的黑曜石。

  而在那黑水湖泊的中央,懸浮著一座通體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宮殿。

  宮殿並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一種古樸、蒼涼、甚至帶著幾分猙獰的壓迫感。宮殿的四周,豎立著十二根巨大的圖騰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盤繞著一種形態各異的巨型毒蟲雕像。

  那些雕像栩栩如生,在那黑水映照的幽光下,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黑水地宮……」

  陳默喃喃自語。

  就在他看到這座宮殿的瞬間,懷中那枚一直指引方向的灰白石珠,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嗡鳴。

  「嗖!」

  它竟然自行掙脫了陳默的內袋,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向著那座黑水宮殿的大門激射而去!

  「回來!」

  陳默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石珠如同一把鑰匙,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宮殿外圍那層肉眼難辨的禁制光幕,沒入了緊閉的殿門之中。

  「轟隆隆——」

  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地宮,在這一刻,甦醒了。

  那兩扇高達十丈的黑色石門,在一陣沉悶的轟鳴聲中,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那股奇異的藥香,瞬間從門縫中噴涌而出,化作實質般的紅霧,向著岸邊的陳默席捲而來。

  陳默想要後退,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噬心蠱、肝臟內的纏絲藤,甚至連袖中的金背噬鐵蟲,在這一刻都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違背主人意志的渴望。

  它們在渴望那紅霧。

  渴望那座宮殿。

  仿佛那裡有著讓所有蟲類生物無法抗拒的「母體」召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