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地下迷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陣令人神魂顛倒的眩暈感過後,腳下虛浮的觸感終於重新變得堅實。

  陳默並沒有因為脫離了空間亂流而有絲毫鬆懈,幾乎是雙腳觸地的瞬間,他整個人便順勢向右側一滾,脊背緊緊貼在了一塊冰冷潮濕的岩壁凹陷處。左手扣住那枚從趙鐵手中奪來的中品法器「鎖魂環」,右手緊握剔骨尖刀,全身靈力含而不露,連呼吸都被壓制到了若有若無的極致。

  黑暗、死寂。

  預想中金碧輝煌的古修大殿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地下世界。

  陳默這才有空打量四周。借著牆壁上稀稀落落鑲嵌著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不知名礦石,可以勉強看清這裡是一處巨大的天然溶洞。頭頂是倒懸如利劍般的鐘乳石,暗紅色的水滴順著石尖緩緩滑落,滴在積水的地面上,發出單調而詭異的「嘀嗒」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比外界的血霧還要濃郁數倍。

  「這裡……就是遺蹟內部?」

  陳默眉頭微皺,試探性地放出神識。

  「嘶……」

  識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原本在外界能覆蓋方圓數十丈的神識,此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竟然被死死壓制在方圓三丈之內!

  三丈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不僅壓制神識,連靈力的運轉都變得滯澀了。」

  陳默心中一凜。這種環境對於那些習慣了用神識探查、遠距離施法的正道修士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一旦遭遇突襲,他們甚至來不及祭出法器。

  但對於陳默這種習慣了在陰暗角落裡用毒、設伏、近身搏殺的「解屍人」而言,這裡卻是天然的獵場。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

  那枚帶他進來的灰白石珠,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溫度,變得像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安靜地躺在他的內袋裡。無論注入多少靈力,都沒有半點反應。

  「看來指望它帶路是不可能了。」

  陳默並未失望,反而更加冷靜。在這等凶地,過分依賴外物反而是取死之道。

  「呼——吸——」

  他緩緩調整著呼吸節奏,體內的《五行煉髒術》悄然運轉。

  右肋下的「碧木毒肝」微微震顫,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那股帶有強腐蝕性的血煞之氣。這些對於旁人來說避之不及的劇毒氣息,被吸入肺腑後,迅速被肝臟分解、過濾。

  一絲絲暗紅色的雜質順著毛孔排出,化作淡淡的紅煙消散;而剩下的一縷縷精純的能量,則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心臟,滋養著那隻沉睡的「噬心蠱」。

  咚!咚!

  心跳變得沉穩有力,原本因為強闖空間裂縫而有些翻騰的氣血,在這股獨特的能量滋養下,竟然在以驚人的速度平復。

  「果然。」陳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雙幽綠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閃爍著獵食者的光芒,「這裡是正道的禁地,卻是我的福地。」

  他沒有急著移動,而是像一塊毫無生氣的頑石,耐心地蟄伏在陰影中,讓身體逐漸適應這裡的重力和靈壓。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約莫過了一刻鐘。

  「噠、噠、噠……」

  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突兀地從左側的一條幽深甬道中傳來。

  那聲音沒有任何掩飾,在這死寂的溶洞中顯得格外刺耳,甚至還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和法袍摩擦岩壁的聲響。

  有人!

  陳默瞳孔微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手中的剔骨刀反握,刀鋒藏於小臂之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道有些狼狽的身影闖入了他那被壓縮到三丈範圍的神識之中。

  那是一名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修士,身穿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一卷古樸的書簡圖案——正是正道盟五大宗門之一,浩然宗的標誌。

  此人修為不低,赫然達到了練氣五層,比現在的陳默還要高出一個小境界。

  但他此刻的狀態卻糟糕透頂。

  原本整潔的道袍被劃破了好幾處,髮髻散亂,滿臉都是驚恐與焦躁。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玉尺法器,一邊毫無章法地向四周揮舞,一邊神神叨叨地低語:


  「師兄?師兄你在哪?」

  「該死!這是什麼鬼地方!神識竟然無法離體!」

  「滾開!什麼東西!」

  顯然,這名浩然宗弟子是在傳送過程中與同門走散了。驟然從光明的外界跌入這壓抑的黑暗地底,再加上神識被廢,讓他這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習慣了打順風仗的宗門精英徹底亂了方寸。

  他就像是一隻沒頭蒼蠅,在迷宮般的溶洞裡橫衝直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致命的伏擊圈。

  「練氣五層……浩然宗……」

  躲在暗處的陳默,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隻送上門的「肥羊」。

  若是放在外界,面對一名練氣五層的正道精英,陳默絕對會選擇退避三舍。畢竟浩然宗的浩然正氣專克魔功,正面對抗勝算極低。

  但在這裡……

  「此人神識受限,心神大亂,空有一身修為卻發揮不出三成。」

  「而且,他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貪婪與殺意在陳默心中交織。

  在萬蟲谷那種吃人的地方摸爬滾打出來的陳默,信奉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光明正大,而是趁你病,要你命!

  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當那名浩然宗弟子跌跌撞撞地路過陳默藏身的那塊岩壁時,距離陳默僅有不到五尺!

  這個距離,對於修仙者來說,就是臉貼臉!

  但那弟子依舊毫無察覺,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無盡的黑暗中,根本沒想到身側那塊不起眼的陰影里,藏著一個收割生命的死神。

  就在這一瞬間。

  動手!

  陳默沒有發出任何怒吼,也沒有引動劇烈的靈力波動。

  他只是輕輕屈指一彈。

  「嗤——」

  一團無色無味、幾乎與周圍血煞之氣融為一體的淡淡霧氣,順著指尖悄然散開。

  那是他用「碧木毒肝」提煉出的肝毒原液稀釋後的毒霧,雖然不足以致命,但卻有著極強的麻痹神魂和遲滯靈力的效果。

  浩然宗弟子正喘著粗氣,毫無防備地吸入了一口。

  「嗯?」

  他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暈,原本運轉流暢的靈力像是生鏽的齒輪般卡頓了一下,腳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踉蹌了半步。

  「不好!有毒!」

  他不愧是名門大派的弟子,反應極快,立刻就要催動手中玉尺護身。

  但這僅僅一瞬的僵直,已經足夠了。

  「去!」

  陳默袖袍微抖。

  一道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森冷寒芒的白金色流光,如同離弦之箭,撕裂了黑暗。

  那是吞噬了庚金劍氣後進階的三轉金背噬鐵蟲!

  在這狹窄逼仄的環境中,金背蟲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條金線在空中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利刃刺破敗革的悶響。

  那名浩然宗弟子剛剛亮起的護體靈光,在帶有破甲屬性的金背蟲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金色的流光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護盾,隨後精準無比地鑽入了他的咽喉!

  「荷……」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著脖子,卻怎麼也堵不住那個恐怖的血洞。鮮血混合著破碎的氣管泡沫噴涌而出。

  金背蟲鑽入體內後並沒有停歇,而是順著頸椎一路向下,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經脈和生機。

  「咚。」

  浩然宗弟子那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懼。他想要回頭看一眼到底是誰殺了自己,但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積水的地面上。

  至死,他都沒能發出半點聲音,也沒能看清那個藏在陰影里的敵人。

  一擊必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浪費一絲靈力。

  這就是獵人與獵物的區別。

  陳默並沒有立刻上前,而是依舊貼在牆壁上,耐心地等待了三息。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什麼臨死反撲的後手之後,他才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無聲無息地竄到了屍體旁。

  「收。」

  他手掌一招,滿身是血的金背噬鐵蟲從屍體的後頸處鑽出,振動著翅膀飛回他的掌心。

  小東西興奮地摩擦著大顎,顯然是對這名練氣五層修士的精血十分滿意。

  陳默讚許地摸了摸它的甲殼,隨後毫不客氣地開始摸屍。

  手法嫻熟,速度極快。

  儲物袋、手中的玉尺法器、懷裡的一枚貼身玉佩、甚至連那雙具有輕身效果的靴子都沒放過。

  做完這一切,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散發著刺鼻酸味的「化屍粉」撒在屍體上。

  「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那具還帶著溫熱的屍體迅速化為一灘黃水,滲入了地下的岩縫之中。

  除了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腥臭味外,這裡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陳默拎著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身形一閃,重新回到了另一處更加隱蔽的石筍後面。

  神識蠻橫地沖開儲物袋上殘留的神念印記。

  「嘩啦。」

  一堆東西倒了出來。

  「四十五塊下品靈石……兩塊中品靈石!真是只肥羊!」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光是這靈石的收穫,就抵得上他在萬蟲谷當半年靈奴的收入了。

  除此之外,還有兩瓶上面印著浩然宗標記的丹藥。

  他打開一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

  「清蘊丹?這可是二階解毒丹!」

  陳默大喜。在這充滿血煞之氣的遺蹟里,這種高階解毒丹就是第二條命。雖然他有碧木毒肝不怕毒,但在某些極端情況下,這東西能救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受損的玉尺上。

  這是一把名為「浩然尺」的中品法器,可惜剛才那一摔似乎磕壞了一個角,靈性大失。

  「雖然壞了,但這材質似乎是百年的『白玉精』,用來給金背蟲磨牙或者是以後重新煉製都不錯。」

  陳默毫不嫌棄地將其收好。

  就在他清點完戰利品,準備起身繼續深入時。

  「嗡——」

  懷中那顆原本已經冷卻的灰白石珠,突然毫無徵兆地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並非發熱,而是一種類似心跳的律動。

  陳默動作一頓,立刻將其取出。

  只見那石珠表面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灰光,那光芒並沒有指向某個方位,而是像是在呼吸一般,對著右前方的一條岔路口忽明忽暗。

  而在那個方向,陳默憑藉著敏銳的嗅覺,似乎聞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卻又讓他感到厭惡的氣息。

  那是……同類的氣息。

  是陰屍宗弟子的屍臭味,還有一股淡淡的、屬於李長青身上那種特有的陰冷法力波動。

  「老熟人啊……」

  陳默眯起雙眼,將石珠緊緊握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剛進來就遇到了嗎?」

  他沒有選擇避開,而是收斂起全身的氣息,將那把剛剛飲過血的剔骨刀在衣擺上擦了擦,然後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向著那個方向悄然摸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