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契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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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貼著牆根滑進石室,反手將沉重的石門推上,「咔噠」一聲落了石鎖。

  他沒敢立刻癱軟,而是強撐著身體,從懷裡摸出一根極細的頭髮,蘸了點唾沫,橫貼在門縫最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個簡易的示警手段,他才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

  「哈……哈……」

  肺部像拉破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心口處的噬心蠱徹底發了狂。

  剛才殺那黑袍老者時動用了靈力,又沾染了那般濃烈的殺氣與血食味道,這鬼東西此刻正在他的心室里橫衝直撞,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陳默面部肌肉抽搐,卻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這就是代價。

  但他沒時間喊疼。

  他顫抖著手,抓過那個沾滿血污的儲物袋,直接倒扣在地上。

  「嘩啦。」一小堆雜物散落。

  首先是靈石。加上之前賣蟲得來的三十塊,以及老者原本袋子裡的,一共八十三塊下品靈石。

  對於一個外門靈奴來說,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發瘋的巨款。

  接著是兩瓶丹藥。拔開瓶塞,一股帶著些許燥熱的藥香撲鼻而來。

  「聚氣散。」

  陳默認得這東西。這是練氣期修士最常用的精進法力的丹藥,一瓶十粒,價值五塊靈石。那老鬼雖然身家不菲,但也只捨得用這種大路貨。

  最後,是那本泛黃的古籍。

  《御蟲真解·殘篇》,封皮是某種不知名的獸皮,摸上去滑膩陰冷。

  陳默顧不上手上的血污,借著石室里昏暗的月光石,快速翻閱起來。

  前面的內容大多是些辨識靈蟲、培育蟲草的基礎法門,對他毫無用處。

  直到翻至書頁最後幾張,一段用暗紅色字跡批註的文字映入眼帘。

  「血靈契。」

  陳默瞳孔微縮。

  這是一門禁術。

  正統御蟲,講究以靈力溫養,水磨工夫,數年方可心意相通。但這血靈契,卻是霸道至極的奴役之法。

  以施術者心頭精血為引,強行在靈蟲識海種下血奴印。

  優點是見效極快,哪怕是野性難馴的凶蟲,也能在片刻間強行收服。

  缺點則是……損耗十年壽元。且靈蟲一旦種下此契,每日需以此法餵養,否則必遭反噬,宿主將被萬蟲噬心而死。

  「十年壽元……」

  陳默盯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對於修仙者來說,壽元比天大。誰會為了控制一隻練氣期的蟲子折損十年陽壽?簡直是瘋子行徑。

  但他是個例外。

  體內有噬心蠱這個定時炸彈,別說十年,他連能不能活過下個月都是兩說。

  若是今晚不能將那隻金背噬鐵蟲轉化為戰力,哪怕有靈石在手,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宗門裡,他也活不長久。

  「命都快沒了,還要壽元做什麼。」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一把抓起那瓶聚氣散,仰頭,將整整十顆丹藥一股腦倒進嘴裡。

  「嘎嘣。」

  乾澀的藥粉在口腔炸開,並未吞咽,而是直接順著喉管滑下。

  狂暴的藥力瞬間在腹中化開。對於練氣一層的陳默來說,這藥量足以撐爆他的經脈。

  但他不是為了修煉。

  「吃吧,撐死你這畜生!」

  陳默心中低吼,引導著這股龐大的藥力,並非沖向丹田,而是全部灌入了心臟!

  「吱——!」

  原本就在躁動的噬心蠱,突然被這股龐大的靈力洪流淹沒。它發出一聲只有陳默能聽到的尖銳嘶鳴,不再撕咬陳默的心肉,而是貪婪地吞噬起這些藥力。

  劇痛翻倍。

  陳默疼得渾身痙攣,指甲深深嵌入了地面的凍土裡。

  他在等。

  利用噬心蠱吞噬藥力後排出的廢料——那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常人的心頭血施展血靈契,或許只能勉強壓制金背噬鐵蟲。但他這經過噬心蠱提煉、混雜了詭異毒素的「紫血」,對蟲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和壓制力!

  一盞茶的功夫,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陳默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

  時機到了。

  他一把抓過那個裝著金背噬鐵蟲的木盒,指尖在骨刀上一划,隨後猛地戳向自己的心口。

  靈力逆行,逼血!

  「噗。」

  一口暗紫色的、粘稠得如同水銀般的血液,順著他的指尖逼出。

  這滴血一出,整個石室內的腥臭味瞬間被一股異香壓過。那是極度的甜膩,甜到讓人頭暈目眩。

  打開木盒。

  那隻原本蜷縮著的金背噬鐵蟲,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甲殼上的兩道金紋驟然大亮。它不再裝死,而是像瘋了一樣彈射而起,直撲那滴紫血。

  「想吃?那就拿命換!」

  陳默不閃不避,任由那蟲子落在他掌心,貪婪地將口器刺入他的傷口。

  與此同時,他雙手掐訣,神識如鋼針般凝聚,順著血液的連接,狠狠刺入蟲子那混沌的識海!

  《血靈契》,結!

  「嘶——!」

  金背噬鐵蟲發出一聲悽厲的蟲鳴,它感受到了那股想要奴役它的意志,本能地瘋狂掙扎。鋒利的足肢在陳默掌心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陳默面無表情,仿佛這隻手不是他的一樣。

  他只是機械地、冷酷地念誦著那晦澀的咒文,不斷催動心臟中的噬心蠱,將更多蘊含著劇毒與禁制的紫血灌入蟲體。

  這是一場意志的角力。

  要麼臣服,要麼被毒死。

  漸漸地,金背噬鐵蟲的掙扎弱了下來。它那漆黑如玉的甲殼上,隱隱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符文,與陳默掌心的血紋遙相呼應。

  「嗡……」

  一聲低沉的震顫。

  金背噬鐵蟲鬆開了口器,甲殼上的金光收斂,轉而變成了一種深邃的幽光。它不再攻擊,而是溫順地趴在陳默血肉模糊的手掌上,觸角輕輕觸碰著他的皮膚,傳來一股討好與依賴的情緒。

  成了。

  陳默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心念一動。

  那金背噬鐵蟲立刻化作一道黑光,順著他的手臂爬行,最後鑽入了他的袖口,緊貼著手腕內側趴伏不動。

  冰冷,堅硬。

  像是一把藏在袖中的袖劍。

  這隻蟲子現在的戰力,足以咬碎下品法器,偷襲之下,練氣三層也得飲恨。

  陳默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下品靈石,握在手裡恢復枯竭的靈力。

  賭贏了。

  有了這東西,他在三天後的月度盤點上,就有了掀桌子的底氣。若是那趙剝皮再敢相逼……

  「轟隆——!」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從石室外傳來,震得頭頂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威壓,籠罩了整個萬蟲谷。

  陳默臉色驟變,立刻收斂氣息,將所有東西掃入儲物袋,塞進那個挖好的暗格。

  飛舟。

  這種動靜,絕對是宗門的制式戰舟!

  一道冰冷宏大的聲音,在靈力的裹挾下,穿透層層岩壁,在數千名靈奴的耳邊炸響:

  「執法堂辦事!萬蟲谷即刻封鎖,所有人原地待命,擅動者——殺無赦!」

  陳默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只見漆黑的夜空中,一艘懸掛著血色骷髏旗的巨大飛舟懸停在谷口,數十道劍光如同流星般墜落,封鎖了所有出路。

  那是築基期修士的氣息。

  陳默心臟猛地一縮,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袖口中的毒蟲。

  是因為那黑袍老者?

  不,不可能。一個練氣中期的散修死在外面,絕不可能引動執法堂這種陣仗。

  除非……那老者身上,有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讓整個陰屍宗都為之瘋狂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現在就在陳默剛剛搶來的儲物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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