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百骨叩打術，龍虎勁，最適合的功法
第125章 百骨叩打術，龍虎勁，最適合的功法
龍虎金身功！
光聽這名字，一股子橫練霸道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陸青指腹摩挲著封皮上的字跡，並未急著翻閱，而是抬頭看向身側的秦執事。
「這本功法————」
秦執事目光落在那書冊上，眼神複雜，既有推崇，也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
「它確實能滿足你既要氣血雄渾、又要體魄如剛的貪心念頭，甚至猶有過之。只不過————」
陸青眼皮一跳，立刻合上書冊，身子微躬，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不過什麼？」
「難！」
秦執事吐出一個字，神色有些唏噓。
「難如登天，你需得謹慎抉擇。」
「想當年老夫也是初成龍蛇天梯，正是心氣最高、覺得天下武學無不可練的時候。在這藏經閣內，我也同樣一眼相中了這本功法。」
「前半部剛猛，後半部雄渾，堪稱完美。」
「但最後老夫還是退而求其次。」
秦執事搖了搖頭，指了指陸青手邊的另外一部功法。
「選了這本《靈蟒化蛟經》。」
「《靈蟒化蛟經》也是上乘功法，傳承有序，但選擇這門功法說到底是不得已而為之，當時即便狂傲如我，在《龍虎金身功》面前也只能知難而退。」
「你可知道為何？」
陸青目光灼灼：「弟子不知，請執事解惑。」
秦執事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背著手，在這略顯陰暗的藏經閣二樓踱了兩步，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武道一途，越往上走，關隘越險。」
「練骨境與練筋境一樣，同樣分為四重關隘，層層遞進。」
「分別為玉粹金剛、虎豹雷音、洗髓換血。」
「也就是常說的練骨入門、小成與大成。」
「而在大成之上，尚有一境，名為「鐵木銀髓」，這便是練骨圓滿。」
「正如練筋境的龍蛇天梯一般，達不到也能轉去練皮，但根基畢竟沒有那麼牢固，若能達成，底蘊之深厚不可同日而語。」
陸青屏息凝神，將這四個境界名字牢牢刻在心底。
「先說這第一關，玉粹金剛。」
秦執事停下腳步，突然發問：「你可知，武者在練骨之時，除了淬鍊骨骼，修的還是什麼？」
陸青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黑山嶺中，那紅衣小和尚講述的武道之論，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道。
「勁力？」
「有點悟性。」
秦執事眉梢微挑，有些驚訝於陸青的敏銳，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錯，練骨即練勁。」
「練骨第一關玉粹金剛」，其立意根本，在一個「密」字！」
「密？」
陸青若有所思。
「正是。」
秦執事伸出一隻枯瘦卻有力的手掌，虛握成拳：「人乃血肉之軀，骨骼天生看似堅硬，實則內里疏鬆多孔，充滿了雜質與空隙。」
「遇上鈍器重擊，或是更加凝練的勁力透體，往往一觸即潰，斷裂粉碎。」
「所謂的練骨第一關，便是要通過特殊的樁功、藥浴，甚至是外力排打，不斷震盪、
錘鍊自身的這一副骨架。」
「就像是鐵匠鋪里鍛鐵。」
秦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原本酥鬆多孔的生鐵」骨頭，反覆鍛打，擠出雜質，填補空隙，最終練成一塊無縫隙的精鋼」！」
「這個過程極苦極痛。」
「不僅要用外力擊打磨練，更要用內家勁力像流水一樣去洗」，去刷」，直到將這一身骨頭練得密不透風，沉重紮實。」
「古人稱之為玉碎再鑄」，為的就是練出這一身能夠承載萬鈞之力的金剛不壞底子！」
說到此處，秦執事看向陸青，語氣肅然。
「若能練成此境，你的一身骨頭將沉重如鐵石，站在那便穩如磐石，尋常推搡根本動搖不得分毫。」
「普通的木棍、未開刃的鐵尺打在你身上，只能聽到悶響，卻是皮肉痛，骨頭卻絲毫不傷。」
「而你的拳頭若是打在牆上，反震之力不但不會讓你手骨挫傷，反倒會讓你覺得渾身骨架震顫，暢快淋漓。」
「俗話說得好。」
秦執事拍了拍陸青那結實的肩膀，一字一頓：「骨硬一分，人凶三分！」
「此乃練骨第一關隘，玉粹金剛！」
他渡步兩下，負手道。
「與此同時，武者體內的勁力亦會在這水磨工夫般的震盪與淬鍊中，變得愈發凝練、
壯大。骨硬了，身體就能扛住更強的爆發；勁強了，招式的威力自然水漲船高。」
「練骨的根基便是如此。」
陸青聽得若有所思。
這道理不難懂，無非就是打鐵需自身硬。
但他目光一轉，看向手中那本沉甸甸的《龍虎金身功》，有些好奇。
「既如此，以執事您的天賦才情，既然明白此理，那當初為何還會放棄這門看起來更為剛猛霸道的功法？」
「難不成僅僅是因為修煉的過程太痛苦？」
他不信秦執事只是因為苦痛而放棄此功法，練武哪有不吃苦的？
能爬到練骨圓滿、達成龍蛇天梯的人，哪一個不是從苦水裡泡出來的？
區區皮肉之苦，能嚇退這位心狠手辣的武堂執事？
「太痛苦？」
秦執事聞言，斜睨了陸青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若是覺得修煉此功只是單純的痛苦，那就太小看這門功法，也太小看老夫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吐出心中那口積壓多年的鬱氣：「修煉此功實在是難於上青天！」
「正常武者，無論修習何種功法，到了這一步，無非就是以單一勁力入骨，震盪骨骼。只要耐得住性子，捨得花時間，水滴石穿，總能把功夫修到家。」
「但修這《龍虎金身功》，不行！」
秦執事伸出兩根手指：「它要兩股勁！」
「兩股？」
陸青瞳孔微縮。
「不錯！」
秦執事神色凝重，詳細拆解道：「此功法之所以敢以龍虎」為名，便是因為它開篇就要剛剛邁入練骨境的武者，強行將尚未成型的稚嫩內勁一分為二，拆解出性質截然相反的「龍勁」與「虎勁」！」
「龍勁陽剛暴烈，主要負責震盪碎雜，虎勁陰柔綿密，主要負責滲透壓實。」
「而且這還不算完。」
秦執事嘆了口氣：「這兩股勁，必須得是同步、同量地注入同一塊細微的骨節之中！」
「龍勁多一絲，骨頭受不住震盪，當場就要裂紋。」
「虎勁多一分，則力道不足，那些被打散的雜質根本壓不回去，反而成了壞胚子。」
「這種精細操作，哪怕是老夫當年，一聽都覺得頭皮發麻。」
「一旦失手，這一整天的水磨功夫全白費不說，搞不好還要落下終身殘疾。」
說到這，秦執事看向陸青，臉上已經有了勸退的神色。
「現在你明白這第一道關隘有多難了嗎？」
「一個剛剛邁入練骨境大門的愣頭青，一身勁力本就稀薄得可憐，連尋常的單一洗鍊都不一定夠用，哪裡還有餘力去給你一分為二？還玩什麼龍虎兼備？」
勁力不足。
控制太難。
這便是這門功法設下的兩道攔路虎。
聽完這一番堪稱勸退的恐嚇，陸青面色不改，但心中差點沒笑出聲來。
勁力不足？
勁自血中生，力從骨中發。
他如今是什麼情況？
三十六條赤龍體內潛藏，龍蛇天梯的加持，一身氣血早已雄渾得簡直不像是人類，體內還沒整練的勁力多得簡直要溢出來！
別人練兩個時辰就得歇半天回氣，擔心勁力枯竭。
他呢？
估計能一口氣練足十二個時辰不帶喘氣的，甚至還得愁勁力太多沒處宣洩！
所謂勁力控制無非就是個熟練度的問題。
再精細的活兒，一天練一遍或許很難，但如果一天能不間斷地練上一百遍、一千遍呢？
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被這源源不斷的練習量堆成神操手啊！
所以這所謂的兩道天塹，對他來說，那就是個稍高點的門檻罷了，抬抬腳也就邁過去了。
想通了這一點，陸青心下一定，不僅沒退縮，反而抬頭看著秦執事問道：「既然秦執事您說這只是第一道關隘，莫非後面還有比這更難的？」
「嗯？！」
這一下輪到秦執事驚訝了。
他眯起雙眼，死死盯著陸青那張平靜的臉。
若是尋常弟子，聽了他剛才那番分析，就算不被嚇得當場打退堂鼓，起碼也得面露難色，糾結萬分。
但這小子不僅沒怕，反而還在問下一個難題？
心大？還是真有底氣？
秦執事稍一思索，心中便猛地一動。
他自然不認為陸青單純心大，那就只有另外一種可能了。
常人的難題對眼前這小子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好！好膽魄！」
秦執事深吸一口氣，語氣之中甚至透著一絲對創造此功之人的惱恨。
「普通的金剛境的武者可以全身骨骼一起震盪錘鍊，講究一個渾然天成。」
「但這龍虎金身功？哼！」
「它要求必須單獨打磨每一塊骨骼！」
「從手腳末端的指骨、趾骨開始，到掌骨、跖骨，再逆流而上至四肢長骨、軀體脊骨，最後是最為兇險的顱骨。」
「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絕無任何跳關可能！」
「這門法子，有個名堂，叫「百骨叩打術」。」
「實打實的水磨工夫，慢得令人髮指！」
秦執事咬牙切齒，顯然當年的那份憋屈感即便過了幾十年依然刻骨銘心：「慢也就算了。若是你天資好，勁力足，慢慢磨也就是了。」
「可它偏偏要分什麼狗屁的龍勁虎勁！」
「雙倍的心神，三倍乃至五倍的勁力消耗！」
「普通人練功，一炷香的時間頂多也就消耗三四成勁力。而你若是修這功法————」
他瞥了陸青一眼冷笑道。
「不出半柱香，你那一身還沒完全打磨好的內勁，就會因為高強度的分裂、控制和叩打而消耗一空，徹底乾涸！」
「而且必須嚴格按照《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去練！」
「什麼？」
陸青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是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
「所謂流轉法，便是順應天時，骨隨氣動。」
秦執事指著外面的日頭：「每個時辰，對應人體內某一塊或某一區域特定的骨骼。」
「子時陽生，氣走湧泉，當練足骨、豎骨。」
「午時至陽，氣沖百會，則需小心翼翼打磨頭骨。」
「等等等等，規矩森嚴，分秒不差。」
「你若是想練此功，哪怕是一點點差錯都出不得！」
秦執事語速極快：「只有在這個特定時辰內，站定龍虎抱元樁」，心中觀想龍虎相爭，再配合這百骨叩打術，三者合一，完美無缺，才能推動那麼一絲絲的進度。」
「一旦有一樣錯了，不僅前功盡棄，還會因勁力逆沖而傷及骨骼根本。
「這一傷，少說也要躺個七八天才能下地。」
「而這修養期間不得進行任何練骨！」
陸青暗自咂舌。
好傢夥。
這哪是在練功，這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一天只有幾個時辰能練特定的骨頭，順序正確之外還得掌握好龍虎勁。
要求未免太多了吧？
秦執事似乎要把當年的苦水全倒出來，一說到此功的修煉難處，簡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按照此法，一塊區域內的骨骼錘鍊完畢，可稱之為一個小循環。周身走完一輪，則是一個大循環。」
「老夫就當你天賦異稟，勁力也恰好夠用，而且次次都能完美掌握龍虎勁洗骨的火候，一次不錯。」
「完成一次小循環，也至少需要七日！」
「那完成一次遍布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的大循環，需要多久？」
秦執事沒等陸青回答，便恨恨地報出了答案。
「九九八十一天！」
「而要將這一身骨頭徹底練到玉粹金剛大圓滿，需要九輪大循環，環環相扣。」
「總計七百二十九天！」
「近兩年！」
秦執事一巴掌拍在書案上，震起灰塵無數：「足足兩年，哪怕你是神仙，一點錯都不出，也得耗費整整兩年的光陰，才能邁過練骨的第一道門檻，進階到虎豹雷音！」
「可是這是按照一次不錯」的完美情況來算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只要錯一次，就是十天半個月的空白期！」
「練這破功法，運氣稍微差點的，四五年都還在入門打轉，等到別人都洗髓換血了，你還在那死磕手指頭，最後練廢了的一大把！」
「這哪裡是給人練的？」
「分明是給那種不世出的絕世妖孽，或者那種長生不老的老王八準備的！」
秦執事還在耳邊喋喋不休地痛陳此功弊端，唾沫星子橫飛，儼然一副「誰練誰傻逼」
的痛心疾首模樣。
但陸青的思緒早已飄飛。
勁力不足？
他氣血磅礴如海，內勁源源不絕，莫說一炷香，就算耗上三五個時辰也是綽綽有餘。
微操太難，容易出錯？
笑話！
面板傍身，只要入了門，每一次修煉都是絕對精準的重複，怎麼可能出錯？
旁人畏之如虎的《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百骨叩打術》和《龍虎抱元樁》，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個只要肝就能肝滿的進度條而已。
九九八十一天？兩年？
太慢了。
陸青只感覺一股喜悅之情從心底湧現。
常人受限於身體極限和犯錯成本，不敢冒進，但他可是有面板兜底，這種純粹的水磨工夫，正是他最大的優勢！
根本不需要兩年。
也許幾個月，也許更快！
而如此苛刻條件下練出的《龍虎金身功》，一旦修成，一身銅皮鐵骨加上恐怖蠻力————
同階無敵！
陸青眼中火熱，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神功！
「執事，除了您剛才所說的那些。」
陸青忽然打斷了秦執事的吐槽，神色平靜：「修煉此功，可還有其他致命的隱患或難點？」
「致命隱患？」
秦執事一愣，下意識答道：「那倒沒有。」
「此功雖難，但也畢竟是正道橫練，除了容易練岔氣傷骨、進度緩慢之外，倒沒有什麼古怪的反噬。」
「除了開銷多一些，金山銀山填進去才見得著響，不過武道修行哪有不費錢的————」
說到這，他聲音戛然而止，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陸青：「等等！」
「你小子莫不是真看上這門坑人的玩意兒了？！」
「正是。」
陸青沒有半分猶豫，雙手抱拳，沉聲道：「弟子覺得，此功雖難，但根基紮實，威力更是絕倫。正如執事所言，骨硬一分，人凶三分。弟子自忖還算有些耐性，願意一試！」
「試？試你個大頭鬼！」
秦執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陸青的手指都在哆嗦：「你是不是把老夫剛才的話當耳旁風了？！」
「時間！時間才是武者最寶貴的東西！」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你如今年紀輕輕，氣血正盛，正是一日千里、高歌猛進的時候！為何非要在這一門蠢笨功法上空耗光陰？」
「等你花了三年五載，好不容易把這一身骨頭磨出點火候來，人家練《靈蟒化蛟經》
的，早就洗髓換血、甚至都已經著手練皮了！」
「到時候，就算你同階戰力再強、再能打又如何？」
秦執事一臉恨鐵不成鋼：「你能打得過比你高出一個大境界的武者嗎？境界碾壓之下，你那些所謂的硬功就是個笑話！」
「再說了，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寒門，哪來的那麼多銀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聽老夫一句勸，趕緊把這書放回去，老老實實選《靈蟒化蛟經》！」
這番話可謂是肺腑之言。
武道之路，境界為王。
為了所謂的戰力而拖慢進境，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那就是本末倒置。
但陸青依然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多謝執事教誨。」
「但弟子心意已決。」
「你！真是頭倔驢！」
秦執事氣急敗壞，卻又拿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沒法子。
看著陸青那油鹽不進的樣子，他也只能無奈嘆氣，擺了擺手：「罷了，隨你吧！」
「你既要往這火坑裡跳，那也別怪老夫沒提醒你。這《龍虎金身功》非豪富之家不可修，你若不想練一半就餓死，趁早去找個大家族入贅，或者是尋個靠山給你輸送資糧吧！」
他哼了一聲，雖然還在氣頭上，但終究是惜才，語氣又軟了幾分。
「若是過段日子覺得扛不住了，或者是練不下去了，一定要來找老夫，別死撐著面子活受罪！」
「到時候懸崖勒馬，廢去那點淺薄功力，轉修《靈蟒化蛟經》，以你的資質，也不是完全沒機會追回來。」
「弟子多謝執事厚愛！」
陸青心中一暖，鄭重行禮。
這位秦執事雖然平日裡看起來陰狠辣，但對他這個剛冒頭的苗子，確實是實打實的看重與回護。
這不僅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更是那種老一輩武者對於天才純粹的欣賞與不忍。
這份情他陸青記下了。
兩人不再停留，一前一後下了樓。
門房處光線依舊昏暗。
那中年守閣人還在看那本不知名的閒書。
秦執事上前一步，示意陸青將選定的功法呈上去登記。
「前輩，這是弟子的選擇。」
陸青雙手捧書，連同腰牌一併遞上。
中年人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龍虎金身功》。
他翻書的手微微一頓，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無神的眸子猛地抬起，頗為詫異地看了陸青一眼。
隨後，他又看了看旁邊黑著一張臉、顯然氣得不輕的秦執事，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隨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手掌在腰牌上輕輕一抹，似乎留下了一道隱晦的氣息，將腰牌和功法一同拋回給了陸青。
「多謝前輩。」
陸青接過，將《龍虎金身功》緊緊貼在胸口，轉身大步走出了功法閣。
陽光刺眼。
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坦途。
神功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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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金身功！
光聽這名字，一股子橫練霸道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陸青指腹摩挲著封皮上的字跡，並未急著翻閱，而是抬頭看向身側的秦執事。
「這本功法————」
秦執事目光落在那書冊上，眼神複雜，既有推崇，也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
「它確實能滿足你既要氣血雄渾、又要體魄如剛的貪心念頭，甚至猶有過之。只不過————」
陸青眼皮一跳，立刻合上書冊，身子微躬，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不過什麼？」
「難！」
秦執事吐出一個字，神色有些唏噓。
「難如登天，你需得謹慎抉擇。」
「想當年老夫也是初成龍蛇天梯，正是心氣最高、覺得天下武學無不可練的時候。在這藏經閣內，我也同樣一眼相中了這本功法。」
「前半部剛猛，後半部雄渾，堪稱完美。」
「但最後老夫還是退而求其次。」
秦執事搖了搖頭，指了指陸青手邊的另外一部功法。
「選了這本《靈蟒化蛟經》。」
「《靈蟒化蛟經》也是上乘功法，傳承有序，但選擇這門功法說到底是不得已而為之，當時即便狂傲如我，在《龍虎金身功》面前也只能知難而退。」
「你可知道為何？」
陸青目光灼灼：「弟子不知，請執事解惑。」
秦執事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背著手，在這略顯陰暗的藏經閣二樓踱了兩步，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武道一途，越往上走，關隘越險。」
「練骨境與練筋境一樣，同樣分為四重關隘，層層遞進。」
「分別為玉粹金剛、虎豹雷音、洗髓換血。」
「也就是常說的練骨入門、小成與大成。」
「而在大成之上，尚有一境，名為「鐵木銀髓」，這便是練骨圓滿。」
「正如練筋境的龍蛇天梯一般，達不到也能轉去練皮，但根基畢竟沒有那麼牢固，若能達成，底蘊之深厚不可同日而語。」
陸青屏息凝神，將這四個境界名字牢牢刻在心底。
「先說這第一關，玉粹金剛。」
秦執事停下腳步，突然發問：「你可知，武者在練骨之時，除了淬鍊骨骼，修的還是什麼？」
陸青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黑山嶺中，那紅衣小和尚講述的武道之論，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道。
「勁力？」
「有點悟性。」
秦執事眉梢微挑，有些驚訝於陸青的敏銳，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錯，練骨即練勁。」
「練骨第一關玉粹金剛」，其立意根本，在一個「密」字！」
「密？」
陸青若有所思。
「正是。」
秦執事伸出一隻枯瘦卻有力的手掌，虛握成拳：「人乃血肉之軀，骨骼天生看似堅硬，實則內里疏鬆多孔，充滿了雜質與空隙。」
「遇上鈍器重擊，或是更加凝練的勁力透體，往往一觸即潰，斷裂粉碎。」
「所謂的練骨第一關，便是要通過特殊的樁功、藥浴，甚至是外力排打，不斷震盪、
錘鍊自身的這一副骨架。」
「就像是鐵匠鋪里鍛鐵。」
秦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原本酥鬆多孔的生鐵」骨頭，反覆鍛打，擠出雜質，填補空隙，最終練成一塊無縫隙的精鋼」！」
「這個過程極苦極痛。」
「不僅要用外力擊打磨練，更要用內家勁力像流水一樣去洗」，去刷」，直到將這一身骨頭練得密不透風，沉重紮實。」
「古人稱之為玉碎再鑄」，為的就是練出這一身能夠承載萬鈞之力的金剛不壞底子！」
說到此處，秦執事看向陸青，語氣肅然。
「若能練成此境，你的一身骨頭將沉重如鐵石，站在那便穩如磐石，尋常推搡根本動搖不得分毫。」
「普通的木棍、未開刃的鐵尺打在你身上，只能聽到悶響，卻是皮肉痛，骨頭卻絲毫不傷。」
「而你的拳頭若是打在牆上，反震之力不但不會讓你手骨挫傷，反倒會讓你覺得渾身骨架震顫，暢快淋漓。」
「俗話說得好。」
秦執事拍了拍陸青那結實的肩膀，一字一頓：「骨硬一分，人凶三分！」
「此乃練骨第一關隘，玉粹金剛！」
他渡步兩下，負手道。
「與此同時，武者體內的勁力亦會在這水磨工夫般的震盪與淬鍊中，變得愈發凝練、
壯大。骨硬了，身體就能扛住更強的爆發；勁強了，招式的威力自然水漲船高。」
「練骨的根基便是如此。」
陸青聽得若有所思。
這道理不難懂，無非就是打鐵需自身硬。
但他目光一轉，看向手中那本沉甸甸的《龍虎金身功》，有些好奇。
「既如此，以執事您的天賦才情，既然明白此理，那當初為何還會放棄這門看起來更為剛猛霸道的功法？」
「難不成僅僅是因為修煉的過程太痛苦？」
他不信秦執事只是因為苦痛而放棄此功法，練武哪有不吃苦的？
能爬到練骨圓滿、達成龍蛇天梯的人，哪一個不是從苦水裡泡出來的？
區區皮肉之苦，能嚇退這位心狠手辣的武堂執事？
「太痛苦？」
秦執事聞言，斜睨了陸青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若是覺得修煉此功只是單純的痛苦，那就太小看這門功法，也太小看老夫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吐出心中那口積壓多年的鬱氣：「修煉此功實在是難於上青天！」
「正常武者，無論修習何種功法，到了這一步，無非就是以單一勁力入骨，震盪骨骼。只要耐得住性子，捨得花時間，水滴石穿，總能把功夫修到家。」
「但修這《龍虎金身功》，不行！」
秦執事伸出兩根手指：「它要兩股勁！」
「兩股？」
陸青瞳孔微縮。
「不錯！」
秦執事神色凝重，詳細拆解道：「此功法之所以敢以龍虎」為名，便是因為它開篇就要剛剛邁入練骨境的武者，強行將尚未成型的稚嫩內勁一分為二，拆解出性質截然相反的「龍勁」與「虎勁」！」
「龍勁陽剛暴烈，主要負責震盪碎雜，虎勁陰柔綿密，主要負責滲透壓實。」
「而且這還不算完。」
秦執事嘆了口氣：「這兩股勁，必須得是同步、同量地注入同一塊細微的骨節之中！」
「龍勁多一絲，骨頭受不住震盪，當場就要裂紋。」
「虎勁多一分，則力道不足，那些被打散的雜質根本壓不回去，反而成了壞胚子。」
「這種精細操作，哪怕是老夫當年，一聽都覺得頭皮發麻。」
「一旦失手，這一整天的水磨功夫全白費不說，搞不好還要落下終身殘疾。」
說到這，秦執事看向陸青，臉上已經有了勸退的神色。
「現在你明白這第一道關隘有多難了嗎？」
「一個剛剛邁入練骨境大門的愣頭青，一身勁力本就稀薄得可憐，連尋常的單一洗鍊都不一定夠用，哪裡還有餘力去給你一分為二？還玩什麼龍虎兼備？」
勁力不足。
控制太難。
這便是這門功法設下的兩道攔路虎。
聽完這一番堪稱勸退的恐嚇，陸青面色不改，但心中差點沒笑出聲來。
勁力不足？
勁自血中生，力從骨中發。
他如今是什麼情況？
三十六條赤龍體內潛藏，龍蛇天梯的加持，一身氣血早已雄渾得簡直不像是人類，體內還沒整練的勁力多得簡直要溢出來！
別人練兩個時辰就得歇半天回氣，擔心勁力枯竭。
他呢？
估計能一口氣練足十二個時辰不帶喘氣的，甚至還得愁勁力太多沒處宣洩！
所謂勁力控制無非就是個熟練度的問題。
再精細的活兒，一天練一遍或許很難，但如果一天能不間斷地練上一百遍、一千遍呢？
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被這源源不斷的練習量堆成神操手啊！
所以這所謂的兩道天塹，對他來說，那就是個稍高點的門檻罷了，抬抬腳也就邁過去了。
想通了這一點，陸青心下一定，不僅沒退縮，反而抬頭看著秦執事問道：「既然秦執事您說這只是第一道關隘，莫非後面還有比這更難的？」
「嗯？！」
這一下輪到秦執事驚訝了。
他眯起雙眼，死死盯著陸青那張平靜的臉。
若是尋常弟子，聽了他剛才那番分析，就算不被嚇得當場打退堂鼓，起碼也得面露難色，糾結萬分。
但這小子不僅沒怕，反而還在問下一個難題？
心大？還是真有底氣？
秦執事稍一思索，心中便猛地一動。
他自然不認為陸青單純心大，那就只有另外一種可能了。
常人的難題對眼前這小子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好！好膽魄！」
秦執事深吸一口氣，語氣之中甚至透著一絲對創造此功之人的惱恨。
「普通的金剛境的武者可以全身骨骼一起震盪錘鍊，講究一個渾然天成。」
「但這龍虎金身功？哼！」
「它要求必須單獨打磨每一塊骨骼！」
「從手腳末端的指骨、趾骨開始，到掌骨、跖骨，再逆流而上至四肢長骨、軀體脊骨，最後是最為兇險的顱骨。」
「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絕無任何跳關可能！」
「這門法子，有個名堂，叫「百骨叩打術」。」
「實打實的水磨工夫，慢得令人髮指！」
秦執事咬牙切齒，顯然當年的那份憋屈感即便過了幾十年依然刻骨銘心：「慢也就算了。若是你天資好，勁力足，慢慢磨也就是了。」
「可它偏偏要分什麼狗屁的龍勁虎勁！」
「雙倍的心神，三倍乃至五倍的勁力消耗！」
「普通人練功，一炷香的時間頂多也就消耗三四成勁力。而你若是修這功法————」
他瞥了陸青一眼冷笑道。
「不出半柱香，你那一身還沒完全打磨好的內勁，就會因為高強度的分裂、控制和叩打而消耗一空，徹底乾涸！」
「而且必須嚴格按照《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去練！」
「什麼？」
陸青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是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
「所謂流轉法，便是順應天時，骨隨氣動。」
秦執事指著外面的日頭：「每個時辰，對應人體內某一塊或某一區域特定的骨骼。」
「子時陽生，氣走湧泉，當練足骨、豎骨。」
「午時至陽，氣沖百會，則需小心翼翼打磨頭骨。」
「等等等等，規矩森嚴，分秒不差。」
「你若是想練此功，哪怕是一點點差錯都出不得！」
秦執事語速極快：「只有在這個特定時辰內，站定龍虎抱元樁」，心中觀想龍虎相爭，再配合這百骨叩打術，三者合一，完美無缺，才能推動那麼一絲絲的進度。」
「一旦有一樣錯了，不僅前功盡棄，還會因勁力逆沖而傷及骨骼根本。
「這一傷，少說也要躺個七八天才能下地。」
「而這修養期間不得進行任何練骨！」
陸青暗自咂舌。
好傢夥。
這哪是在練功，這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一天只有幾個時辰能練特定的骨頭，順序正確之外還得掌握好龍虎勁。
要求未免太多了吧？
秦執事似乎要把當年的苦水全倒出來，一說到此功的修煉難處，簡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按照此法，一塊區域內的骨骼錘鍊完畢，可稱之為一個小循環。周身走完一輪，則是一個大循環。」
「老夫就當你天賦異稟，勁力也恰好夠用，而且次次都能完美掌握龍虎勁洗骨的火候，一次不錯。」
「完成一次小循環，也至少需要七日！」
「那完成一次遍布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的大循環，需要多久？」
秦執事沒等陸青回答，便恨恨地報出了答案。
「九九八十一天！」
「而要將這一身骨頭徹底練到玉粹金剛大圓滿，需要九輪大循環，環環相扣。」
「總計七百二十九天！」
「近兩年！」
秦執事一巴掌拍在書案上，震起灰塵無數：「足足兩年，哪怕你是神仙，一點錯都不出，也得耗費整整兩年的光陰，才能邁過練骨的第一道門檻，進階到虎豹雷音！」
「可是這是按照一次不錯」的完美情況來算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只要錯一次，就是十天半個月的空白期！」
「練這破功法，運氣稍微差點的，四五年都還在入門打轉，等到別人都洗髓換血了，你還在那死磕手指頭，最後練廢了的一大把！」
「這哪裡是給人練的？」
「分明是給那種不世出的絕世妖孽，或者那種長生不老的老王八準備的！」
秦執事還在耳邊喋喋不休地痛陳此功弊端，唾沫星子橫飛，儼然一副「誰練誰傻逼」
的痛心疾首模樣。
但陸青的思緒早已飄飛。
勁力不足？
他氣血磅礴如海，內勁源源不絕，莫說一炷香，就算耗上三五個時辰也是綽綽有餘。
微操太難，容易出錯？
笑話！
面板傍身，只要入了門，每一次修煉都是絕對精準的重複，怎麼可能出錯？
旁人畏之如虎的《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百骨叩打術》和《龍虎抱元樁》，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個只要肝就能肝滿的進度條而已。
九九八十一天？兩年？
太慢了。
陸青只感覺一股喜悅之情從心底湧現。
常人受限於身體極限和犯錯成本，不敢冒進，但他可是有面板兜底，這種純粹的水磨工夫，正是他最大的優勢！
根本不需要兩年。
也許幾個月，也許更快！
而如此苛刻條件下練出的《龍虎金身功》，一旦修成，一身銅皮鐵骨加上恐怖蠻力————
同階無敵！
陸青眼中火熱，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神功！
「執事，除了您剛才所說的那些。」
陸青忽然打斷了秦執事的吐槽，神色平靜：「修煉此功，可還有其他致命的隱患或難點？」
「致命隱患？」
秦執事一愣，下意識答道：「那倒沒有。」
「此功雖難，但也畢竟是正道橫練，除了容易練岔氣傷骨、進度緩慢之外，倒沒有什麼古怪的反噬。」
「除了開銷多一些，金山銀山填進去才見得著響，不過武道修行哪有不費錢的————」
說到這，他聲音戛然而止，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陸青：「等等！」
「你小子莫不是真看上這門坑人的玩意兒了？！」
「正是。」
陸青沒有半分猶豫，雙手抱拳，沉聲道：「弟子覺得，此功雖難，但根基紮實，威力更是絕倫。正如執事所言，骨硬一分，人凶三分。弟子自忖還算有些耐性，願意一試！」
「試？試你個大頭鬼！」
秦執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陸青的手指都在哆嗦：「你是不是把老夫剛才的話當耳旁風了？！」
「時間！時間才是武者最寶貴的東西！」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你如今年紀輕輕，氣血正盛，正是一日千里、高歌猛進的時候！為何非要在這一門蠢笨功法上空耗光陰？」
「等你花了三年五載，好不容易把這一身骨頭磨出點火候來，人家練《靈蟒化蛟經》
的，早就洗髓換血、甚至都已經著手練皮了！」
「到時候，就算你同階戰力再強、再能打又如何？」
秦執事一臉恨鐵不成鋼：「你能打得過比你高出一個大境界的武者嗎？境界碾壓之下，你那些所謂的硬功就是個笑話！」
「再說了，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寒門，哪來的那麼多銀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聽老夫一句勸，趕緊把這書放回去，老老實實選《靈蟒化蛟經》！」
這番話可謂是肺腑之言。
武道之路，境界為王。
為了所謂的戰力而拖慢進境，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那就是本末倒置。
但陸青依然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多謝執事教誨。」
「但弟子心意已決。」
「你！真是頭倔驢！」
秦執事氣急敗壞，卻又拿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沒法子。
看著陸青那油鹽不進的樣子，他也只能無奈嘆氣，擺了擺手：「罷了，隨你吧！」
「你既要往這火坑裡跳，那也別怪老夫沒提醒你。這《龍虎金身功》非豪富之家不可修，你若不想練一半就餓死，趁早去找個大家族入贅，或者是尋個靠山給你輸送資糧吧！」
他哼了一聲，雖然還在氣頭上，但終究是惜才，語氣又軟了幾分。
「若是過段日子覺得扛不住了，或者是練不下去了，一定要來找老夫，別死撐著面子活受罪！」
「到時候懸崖勒馬，廢去那點淺薄功力，轉修《靈蟒化蛟經》，以你的資質，也不是完全沒機會追回來。」
「弟子多謝執事厚愛！」
陸青心中一暖，鄭重行禮。
這位秦執事雖然平日裡看起來陰狠辣，但對他這個剛冒頭的苗子，確實是實打實的看重與回護。
這不僅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更是那種老一輩武者對於天才純粹的欣賞與不忍。
這份情他陸青記下了。
兩人不再停留，一前一後下了樓。
門房處光線依舊昏暗。
那中年守閣人還在看那本不知名的閒書。
秦執事上前一步，示意陸青將選定的功法呈上去登記。
「前輩，這是弟子的選擇。」
陸青雙手捧書，連同腰牌一併遞上。
中年人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龍虎金身功》。
他翻書的手微微一頓，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無神的眸子猛地抬起，頗為詫異地看了陸青一眼。
隨後，他又看了看旁邊黑著一張臉、顯然氣得不輕的秦執事，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隨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手掌在腰牌上輕輕一抹，似乎留下了一道隱晦的氣息，將腰牌和功法一同拋回給了陸青。
「多謝前輩。」
陸青接過，將《龍虎金身功》緊緊貼在胸口，轉身大步走出了功法閣。
陽光刺眼。
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坦途。
神功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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