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久不見,親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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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好久不見,親近一二

  林子裡瞬間便被黑壓壓的人影給填滿了。

  這絕對不是花教的尋常隊伍。

  更像是三五支小隊合了兵,甚至收攏了一批裹挾來的信眾,密密麻麻,刀光人影交織,將前後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該死!」

  王掌柜麵皮一顫,再也顧不得心疼,從懷中摸出一根墨綠色的圓筒,猛地一拉引線。

  咻!

  一道尖銳的鳴響刺破長空。

  緊接著,一朵巨大的青色葫蘆圖案在昏暗的天幕上轟然炸開,黑夜之中,回春堂特製的求救煙火顯得很是醒目刺眼。

  信號已發,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散開!各自突圍!」

  王掌柜嘶吼一聲,根本不敢再做半分停留,整個人像只受驚的狸貓,反身就往回竄。

  這麼多敵人,雖未看到花教上師坐鎮,但已經不是他們這一支拼湊起來的殘兵敗將能抗衡的。

  他這一退,場面瞬間炸了窩。

  原本還勉強維持的陣型瞬間崩潰,學徒、外堂弟子,甚至是那幾個好不容易收攏來的護衛,一個個都成了無頭蒼蠅,四散奔逃。

  王掌柜一邊在樹叢中狼狽逃竄,一邊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只一眼,便讓他心頭冰涼。

  漫山遍野撲過來的花教僧眾就像是一張合攏的大網,將回春堂眾人兜在其中。

  不知這一次,能有幾個活口逃出去?

  他正想著,眼角餘光便瞥見兩名身著暗紅僧袍、手持銅棍的和尚獰笑著朝他這個方向包抄過來。

  紅袍?

  花教里的護法頭目!

  王掌柜哪敢有半點遲疑,腳下發力,手腳並用,一頭扎進了更深的灌木叢中。

  在混亂爆發的一剎那,反應最快的卻不是帶隊的王掌柜。

  幾乎是在喊殺聲響起的同時,一直緊跟在司徒岳明身後的老僕,渾濁的老眼裡精芒爆閃。

  枯瘦如雞爪般的手掌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自家少爺的胳膊。

  「少爺,這邊!」

  老僕沒有半分猶豫,帶著司徒岳明直接反身朝左側一處坡度極陡的山樑衝去O

  那地方地勢險要,雜草叢生,卻是敵人包圍圈最薄弱的一點。

  這老東西,眼光毒辣得很。

  司徒岳明也不愧是自幼習武的底子,猿臂蜂腰的身段在林間閃轉騰挪,哪怕是被老僕拽著,腳下步伐依舊穩健,幾個起落便拉開了與混亂中心十來丈的距離。

  他面色雖然緊繃,但眼神卻並不慌亂,甚至還在飛速地掃視著周圍的戰局。

  這一掃,正巧讓他看到了一幕。

  只見不遠處,溫侍仁那小子被花教之人追擊,一臉煞白,在兩名護衛的拼死護持下,跌跌撞撞地想要突圍。

  然而他們那個方向顯然敵人更多,兩名伴當已經被幾個手持戒刀的信眾給纏住了,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撐不住。

  看到這一幕,司徒岳明眼中精光一閃,口中斷喝:「溫兄莫慌!我來助你!」

  老僕身形一頓,但隨即明白了自家少爺的想法。

  突圍容易,甩脫追兵難。

  若是有幾個醒目的靶子吸引花教追兵的注意力,自己和少爺脫身的把握至少能大上三成。

  主僕二人心意相通,下一瞬,兩人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折返而回。

  司徒岳明腰間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寒光,直逼那個正欲從背後偷襲溫侍仁護衛的信眾。

  噗!

  一劍封喉。

  那信眾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老僕更是出手狠辣,雙手如鉤,也沒見怎麼動作,只是一抓一甩,另一個纏鬥的僧眾便被他掀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沒了聲息。

  瞬間解圍。

  「司徒兄!」

  溫侍仁劫後餘生,還帶著稚氣的小臉上寫滿了感激,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在這等生死關頭,司徒岳明不僅沒跑,反而還捨命回來相救。


  大恩大德啊!

  「多謝司徒————」

  「廢話少說!」

  司徒岳明根本沒工夫聽他感恩戴德,臉上露出一抹急色:「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快走!那邊花教之人薄弱!」

  他手指向老僕之前選定的方向。

  溫侍仁哪敢有異議,和兩名同樣感激涕零的護衛趕緊跟上。

  司徒岳明轉身之際,眼角餘光掃過不遠處又有幾名揮舞著兵刃的花教之人哇哇叫著撲了過來。

  五人組成的小隊再不耽擱,朝著那處陡坡亡命狂奔。

  一行人一頭扎進了茂密的林子裡。

  剛跑沒多遠,那幾個陰魂不散的花教僧眾便追了上來。

  「留下!」

  一名領頭的僧眾怒喝一聲,手中一根哨棒帶著風聲橫掃而來。

  「找死!」

  司徒岳明面色一冷。

  溫侍仁三人是餌料不假,但還沒到能隨便丟棄的時候,此時還是先將這幾個雜魚打發了事。

  他也不含糊,沒有回頭手腕一抖,劍光就圓融自然地朝著背後刺去。

  這一劍走的是輕靈狠辣的路子,專門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刺入。

  那僧眾只覺眼前一花,招式還沒使老,胸口就是一涼。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僧眾動作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暈開的血跡,跟蹌兩步倒在地上。

  「走!」

  司徒岳明一腳踹開屍體,借力後撤,甚至還有餘力伸手拉了有些驚恐的溫侍仁一把。

  聽著身後憤怒和急促的喊殺聲,感受著身邊幾個「合格」肉盾的存在,司徒岳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照這麼跑下去,大概率能脫身。

  混亂的林間,枯枝斷折,泥土飛濺。

  就在司徒岳明等人還在與那幾個死纏爛打的花教僧眾糾纏不清之時,就見左側密林陰影里,毫無徵兆地竄出一道極其魁梧的黑影。

  這黑影速度快得不像話,且沒有半分預兆。

  剛一出現,便已欺身至一名手持戒刀的花教武僧身側。

  那武僧也算是好手,感知到殺氣剛要回身格擋,可腦袋才扭到一半,胸口便是一悶。

  那道黑影已經撞入了他的懷中。

  一隻泛著古銅色澤的手掌輕描淡寫地印在了那光禿禿的天靈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驟然炸響。

  花教武僧的腦袋瞬間被生生壓爆,整個人哼都沒哼一聲麵條一樣癱軟下去,竟連紅白之物都沒濺在黑影身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在苦戰的幾人同時一愣。

  援兵?!

  溫侍仁和司徒岳明下意識大喜過望,可當黑影緩緩直起身子,借著斑駁的林間光影看清其面容時,兩人臉上的喜色就像是這入冬之後的露水,瞬間凝結成冰。

  陸青?!

  那人身高臂長,一身粗布短打外加背簍,正是陸青的標誌性打扮!

  而且身板比印象中拔高了許多。

  「該死!這禍害怎麼還沒死?!」

  司徒岳明瞳孔驟縮,心中的陰霾至極。

  還沒等兩人從震驚中回過神,剩下兩名花教僧人見同伴莫名橫死,眼中凶光大盛,怪叫一聲,手中戒刀寒光閃爍,分左右兩側朝著陸青的肋下和後頸要害狠辣斬去。

  刀風凌厲,明顯是用了十成力道。

  陸青卻像是身後長了眼睛,腳步未挪半分,只是肩膀微微一沉。

  下一瞬,他雙手探出,快如閃電。

  砰!砰!

  兩聲悶響。

  兩名武僧去勢極凶的攻勢戛然而止。

  陸青的雙掌已經後發先至地印在二人胸膛之上。

  兩名武僧胸骨瞬間塌陷下去一大塊,後背衣衫猛地炸裂,現出兩個紅色掌印口中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兩具身體倒飛而出丈許遠,砸斷了數根樹幹才堪堪停下,徹底沒了生息。


  純粹的肉身碾壓。

  秒殺!

  收回雙手,陸青好整以暇地轉過頭來,目光在那兩個面無人色的昔日同窗身上掃過,嘴角咧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諸位,好久不見。」

  明明是輕描淡寫的問候,落在司徒岳明和溫侍仁耳中,卻比那林間陰風還要刺骨三分,比那些花教的惡僧還要猙獰十倍。

  兩人心虛!

  當初怎麼算計這陸青的,他倆比誰都清楚。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讓兩人手腳冰涼。

  「走!快走!」

  還沒等司徒岳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直護在他身邊的老僕瞳孔驟縮,如受驚的老猿,一把扣住司徒岳明的肩膀,不顧一切地向側後方瘋狂逃竄。

  「放開我!這麼多人,未嘗拿不下他!」

  司徒岳明畢竟年輕氣盛,本能地想要掙扎,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被當狗一樣拖走,還在試圖掙扎。

  「糊塗!」

  老僕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卻顫抖不止:「此人這般聲勢,怕是已經邁過了練骨那道坎!絕非咱們能敵!」

  什麼?!

  練骨?!

  司徒岳明整個人如遭雷擊,腦子裡嗡的一聲,掙扎的力道瞬間泄了個乾淨。

  怎麼可能!這才幾天?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老僕那從未有過的驚恐和陸青剛才拍碎僧人胸骨的那一幕,又讓他不得不信。

  另一邊,溫侍仁可就沒這麼好的運道和機靈勁了。

  那老僕見機極快,帶著司徒岳明轉瞬便沒了蹤影。

  溫侍仁和那兩個還沒回過味兒來的伴當,就像是被拋棄的孤雁,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就這稍微愣神的幾息功夫,場中剩餘的那幾名花教嘍囉已經被陸青清掃一空。

  溫侍仁終於從恐懼中掙扎出來,和兩名伴當轉身逃命。

  陸青沒有半句廢話,腳下筋肉彈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迅速逼近。

  腥風撲面。

  「陸、陸兄!」

  眼看陸青越逼越近,溫侍仁一邊狼狽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咱們在學徒院雖有小摩擦,但那都是誤會!如今大敵當前,你不去救王掌柜,追著我們作甚?」

  聽到這話,陸青的速度不僅沒減,反而又快了幾分。

  「溫少爺這話說得生分,咱們好歹同門一場。那日花教夜襲,溫少爺身邊的兩位大哥不是還對我「關懷備至」,想請我去個好去處嗎?」

  「陸某這人最是念舊,今日說什麼也要好好報答這一番情誼。」

  溫侍仁聽到這話,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

  完了!

  這煞星果然全知道!

  眼見陸青的身影越拉越近,溫侍仁也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大吼:「王掌柜被兩個護法紅袍僧纏住了!那是你的貴人,他若是出了事情,看你心中怎麼過得去良心這一關!」

  「還有!若是被人看到你殘殺同門事情傳揚出去,你哪怕進了內堂也是個死!」

  陸青聞言,腳步未停,反倒加速地衝刺,笑聲更加森冷:「溫少爺倒是提醒我了。」

  「那我就不被人看見,搞快點不就行了?」

  溫侍仁回頭一瞥,只見陸青已經欺進兩丈之內!

  眼見已經逃無可逃,溫侍仁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猛地停步回身,大吼一聲:「動手!跟他拼了!」

  兩名伴當也是老江湖,深知此刻唯有死戰。

  三人同時回身,兩刀一劍,交織成一片寒芒,朝著陸青的要害絞殺而去。

  臨死前的搏命一擊,威勢不容小覷。

  「就這點微末伎倆?」

  面對這殊死一搏,陸青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高大的身軀腰身一擰,如同一條穿林大蟒,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從那密不透風的刀光劍影中滑了過去。

  柔弱無骨,快得詭異!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同時響起。


  砰!砰!砰!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陸青在躲過刀鋒的剎那,順勢欺身而進,連環三掌。

  每一掌都結結實實地印在三人胸膛。

  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連成一線。

  三人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身體已經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齊齊噴出一口血霧,重重摔落在腐葉爛泥之中。

  一招全滅。

  陸青面色不變,腳步未停,直接從三人身旁掠過。

  溫侍仁黯淡的眼眸中倒映著陸青急速掠動的身形,頗似蒼鷹搏兔,隱約間朝著司徒岳明的方向去了。

  密林間,兩道身影狼狽狂奔。

  聽到身後林子裡喊殺聲消停,反而是枯枝敗葉被重物碾壓的「簌簌」聲越來越近。

  司徒岳明的臉色煞白,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惶恐罵道「廢物!全都是廢物!」

  溫侍仁那三個蠢貨,竟然這麼快就沒了聲息?

  這才過去多久?十息?還是十五息?

  老僕此刻也是滿頭冷汗,呼吸急促。

  他活了這麼些年,這種追命的壓迫感,也只在那些真正的武行好手身上見過。

  照這麼下去,兩人怕是一個也跑不掉。

  「少爺!」

  老僕突然身形一頓,扭頭死死盯著司徒岳明:「三小姐臨行前給你的那兩枚赤血狂潮丹」,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司徒岳明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識捂住了腰間錦囊。

  赤血狂潮丹!

  燃燒潛力的虎狼猛藥。

  服下之後,能在極短時間內強行榨乾一身氣血,戰力翻倍。

  但藥效一過,經脈受損,氣血枯竭。

  若是底子稍微薄點,哪怕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個三年五載,至於往後的武道進境?

  想都別想,基本上就斷了路了。

  司徒岳明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狠厲所取代。

  他從錦囊中倒出一枚赤紅如血、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丹藥,反手遞向老僕,語速極快:「你我都清楚現在是什麼光景。」

  「你服了這藥,替我擋住那賊子片刻,等回了城裡,我必向父親給你請功,給你這一房賜宅、置田!」

  一番讓人送死的話說得理直氣壯,毫不臉紅。

  然而一向唯命是從的老僕這次卻沒有接丹藥,反而搖了搖頭:「少爺,不要被恐懼遮蓋了雙眼,莫要再有僥倖之心。」

  「老奴確實不惜一死,但我就算服用此丹也撐不了多久。」

  「陸青乃是捕蛇人出身,以他的速度和追獵技巧,追上您不過是早晚之事,到時候便再無翻身可能了。」

  老僕咬了咬牙,繼續勸道:「現在唯一的活路,便是咱們二人一同服丹!」

  「拼著根基不要聯手一搏!趁著陸青驕縱傲慢,咱們出其不意未必不能反殺,再不濟也能重創於他,爭得一線生機!」

  司徒岳明臉上閃過一陣青白之色,知道老僕說的不假。

  他握著丹藥的手指骨節發白,眼中滿是不甘。

  他在武學上本有些天分,若是為了保命自廢前程————

  但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容不得他再多猶豫半息。

  「命若是沒了,要這根基又有何用?」

  司徒岳明也是有決斷之人。

  眼中狠色一閃,再不猶豫,仰頭將手中那枚赤血狂潮丹吞入腹中。

  「今日若能不死,定要將其挫骨揚灰!」

  藥力入腹如火炭。

  下一瞬。

  他那一雙向來帶著幾分陰鷙的眼睛裡,陡然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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