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當庭翻證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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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小僧說道:「啟稟大人,這夥人,都是當地有名的潑皮無賴,遊手好閒之人,大人只需派出衙役,查探一番便知。」

  「既然他們說,這匹馬價值千金,他們又怎麼得來?不是偷的,就是搶的,我們有城外祥來客棧的店家小二作證,他們曾見我們牽馬,去他家客棧投宿。」

  李二賴也說:「你的手,又沒伸進我兜,怎能說我們沒錢,偷搶你的東西?」

  「這買馬的錢,是哥幾個辛苦攢來的,欲轉手賣出去,要價一千兩銀子,以後洗心革面,再不是人見人嫌。」

  「往後,靠這錢做些買賣生意,娶妻生子,成個家業,你這小長老,看著像個好人,怎能如此血口噴人!」

  陳小僧回說:「你才血口噴人。」

  ……

  兩方對罵,衙門官拍起驚堂木,「啪」的一聲響徹堂上,叫道:「肅靜,既如此,你們都有理,傳兩方證人。」

  派出兩隊衙役,一隊去牲市,一隊去祥來客棧。

  沒過半個時辰,牲市離的近,那邊證人先到場,衙門官先問:「這李二賴口中所言,這道士和尚,打了他們,搶走馬匹,可是屬實?「

  幾個證人連連點頭,說:「小的們在牲市里做生意,今日見李二賴等人,牽來匹好馬,叫價一千兩銀子,小的們做了這麼久牲畜生意,這等買賣從未見過,於是圍成人群觀看。」

  「才不久,就見來了這道士和尚,擠進去,開口便說馬是他們的,我們還曾笑他們。」

  「誰知突然急怒,動起手來,把馬搶了,我們也不敢與他們爭鬥,於是催李二賴幾個,趕來報官。」

  又夸:「大人辦案真是迅速,早上犯的案,不出傍晚,就抓到歹人了。」

  在旁師爺笑道:「他們兩個道士和尚,不是抓來的,而是自己進衙門,說這馬是路上撿的,要找馬主人。」

  幾個證人納了悶,說:「我們據實所言,並非虛假,怎麼這道士和尚,也說這馬不是他們的,是路上撿來。」

  李二賴辯說:「他們兩個,知道我們報官,怕遭通緝,自作自演,說馬是撿來的,定還有個同伴,若是有別人,誰敢說這馬是他的,一定就是同夥,和他們一起的。」

  不一時,祥來客棧的老店家和小二也到了,衙門官又問:「這兩個道士和尚,說這匹馬,是他們路上偶然撿來,夜宿你家客棧,夜裡被這夥人偷走,可曾見過?可細細說來。」

  這老店家和小二,被李二賴惡狠狠看了一眼,他是村裡的潑皮無賴,這道士和尚,不過是過路的,得罪哪邊,孰輕孰重?

  李星州和陳小僧兩個,去到牲市里找馬時,要是李二賴幾個真在銷贓,打起官司,要幫哪邊?

  老店家也有考慮,要是幫道士和尚,那就是得罪本地無賴,無賴誣告假案,肯定要挨板子,等傷養好,要找誰尋仇?

  道士和尚走了,總不能向衙門尋仇,柿子挑軟的捏,到時可就找上他們,家業又搬不走,生意不被折騰黃了才怪。

  當時又被李二賴狠狠瞪了一眼,老店家先開口:「沒,沒見過這道士和尚,曾牽過什麼白馬來,兩個人,哪會只有一匹馬騎,應該兩隻坐騎才對。」

  小二見老店家這般說,也選擇附和:「對對對,不曾見過他們牽過什麼白馬,兩人身後背著包裹,是空手來的。」

  聽聞此言,陳小僧滿臉不可置信之色,說道:「老店家,小二哥,你們曾親眼見過的,明明是小僧親手牽來的馬,怎麼能說這番謊話?」

  老惦記冷笑道:「小長老,你是出家之人,若口出誑語,死後可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這句話,小和尚進客棧時,曾跟老店家說過,不想眼下又被老店家如此說。

  陳小僧愣了神,臉色翻白,額頭冒出冷汗,說不出話,手指顫抖,道:「你,你怎麼能……」

  衙門官遍觀眾人,說道:「既然這樣,可還有什麼憑證?」

  「還有,還有。」

  李二賴乘勝追擊,說道:「先不管那畜牲是誰的,我們身上的傷,可是實打實在身上,我們幾人,無緣無故,被這兩個道士和尚,打了一頓,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其餘潑皮無賴也說:「對,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這幾人身上的傷,真是道士和尚打的麼?」衙門官問牲市證人。

  幾個證人點頭:「我們親眼所見,那幾人身上的傷,都是那個年輕小道士打的。」


  「你們兩個承認麼?」

  「對,都是我打的,是他們不肯把馬還回來。」李星州大方承認。

  「既然肯認,那就好辦,李二賴,你是想怎麼?」

  「回稟大人,他們兩個道士和尚,對我們濫加私刑,還望大人替我們打回來,也不多,五十板子便罷。」

  剩下幾人不同意了,畢竟他們傷沒有李二賴重,他們只挨一下,李二賴遭兩下,打板子還不如要傷藥費,多訛詐點錢財。

  改口說:「大人,我們幾個想要傷藥費,不多,每人五十兩銀子便夠。」

  五十兩,那就是獅子大開口,普通人家一年花銷,也不到十五二十兩銀子,五十兩,除去傷藥錢,夠瀟灑花費幾年了,再加上賣馬的一千兩銀子,幾人平分,簡直是一夜暴富。

  李二賴也道:「若是他們賠不起,還請大人將他們兩人,各打五十大板。」

  眼下不止要輸官司,還要倒貼幾百兩銀子,衙門官再問李星州兩個:「你們兩個,怎就動起手來,罔顧我朝律法,本官且問你們兩個,賠的起這錢麼?若是賠不起,可就要打板子了。」

  李星州笑道:「我們兩個雖是遊歷,路過烏雞國,路上也曾有些盤纏,自是能付得起這傷藥錢。」

  「大人既然常年斷案,肯定見過偷別人牲畜,被主人家發現,不等衙役前來,就把偷牲畜的人打死之事,可是這馬,還沒個定性,萬一不是他們的?又該如何說?」

  衙門官點頭:「不錯,早年間案卷,就曾發生過,有人偷牛,被主人家發現,然後打死,後來判牛主人無罪,偷牛的罪有應得。」

  「可是李二賴等人,有人證俱全,他們身上的傷,還是物證,你兩人叫來的證人,當庭翻供,你叫本官如何幫你?可還有別的證據?呈上來吧。」

  一時堂上無人再說話,簡直是落針可聞,衙門官將驚堂木「啪」的一拍,說道:「此案就此了結,判那匹白馬,歸李二賴等人所有,再判僧道兩人,賠傷藥錢三百五十兩銀子,要是賠不上,各打五十大板,若無疑慮,就都各自畫押罷。」

  「等一下。」李星州伸手阻止。

  「你還有什麼事,是賠不起傷藥錢麼?」

  李星州大笑不止,指著堂上,笑道:「你這狗官,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竟敢冤屈於我。」

  衙門官平時高高在上,哪經得起這番罵,翻臉怒道:「你竟敢辱罵本官,來人吶,把他們兩個押下,給本官打五十大板,不,辱罵本官,再加二十大板,七十大板。」

  將令簽丟下,兩邊衙役如狼似虎,撲過來,李星州抓起一根小腿粗大棒,啪的扭斷成兩截,堂上響起雷震,將眾人都吃了一大驚,李星州又抓過棒子,把撲上來的衙役,挨個打翻在地。

  堂上眾人都要逃,被李星州喝住:「慢著,誰敢逃?就如剛才那根棒子。」

  一時間人都不敢奔走,堂下圍了一圈衙役,堵住四處出口,也無處可逃。

  抬頭時,見那個判案的衙門官,要轉去堂後,跳去身後,將他按倒在地。

  師爺早躲去牆角,驚道:「天哪,這人竟是天生神力,早知如此,多叫些帶刀的衙役過來了。」

  李星州將那官壓在膝下,叫道:「你這官,僅憑一面之詞,就敢冤屈好人,我來替你辦這案子,看你坐這位子,挺舒服的,我也坐一坐。」

  說罷,將官服剝下,套在身上穿好,脫下那人官帽,戴在頭頂按定。

  把衙門官拖過來,丟在堂下,那衙門官有些胖,再地下連滾了好幾圈,李星州自己坐了官位,大拍驚堂木,叫道:「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反了,反了。」

  那衙門官大聲叫道:「快去叫官兵,來鎮壓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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