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改裝泰山牌拖拉機
第85章 改裝泰山牌拖拉機
連續三天三夜不間斷的測試終於結束。
廠房角落裡，十台發動機同時熄火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錢總工摘下沾滿油污的手套，仔細檢查著每一套「紅旗動力包」的液壓油缸。
他用手摸了摸活塞杆的連接處，又湊近了看密封接口，最後滿意地直起了腰。
「沒問題，連一滴油都沒滲。」
錢總工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十套動力包，就像十個不知疲倦的壯漢，舉升、下落，循環了上萬次，模擬了最嚴苛的使用環境。
實驗結果證明，劉春生設計的這套硬密封液壓系統，穩定得可怕。
中午開飯的時候，新建好的大食堂里，氣氛格外熱烈。
李慧蘭帶著村裡的幾個婦女，用巨大的鐵盆抬出了一盆盆，冒著熱氣的紅燒肉燉土豆，雪白的饅頭堆得像小山一樣。
城裡來的技術工人，和村裡的壯勞力混坐在一起，一邊大口扒著飯，一邊高聲談論著廠里的新設備，言語間充滿了自豪。
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一個月前還是寸草不生的鹽鹼灘，現在卻已經有了現代工廠的雛形。
這種親手創造的成就感，比任何動員口號都管用。
劉春生沒跟大家一起鬧，他端著飯碗，和陳兵蹲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
「廠長，東西造出來了，接下來怎麼賣？」
陳兵三兩口吞下一個饅頭，含糊不清地問。
他這幾天早就摩拳擦掌，腦子裡已經盤算好了好幾個潛在的大客戶，比如郊區的磚廠，砂石料場，還有那些跑短途運輸的個體戶。
「不急。」
劉春生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簡單，就兩條腿走路。」
陳兵來了精神，放下飯碗比划起來。
一條線，帶人去跑那些咱們之前的老客戶，還有那些用得著自卸車的單位，直接上門推銷。
另一條線，在市里人多的地方，比如車站、集市，租個地方，把動力包裝在一台拖拉機上現場演示，讓老百姓看看效果。
他的這套打法，是陳兵過去跑市場總結出來的經驗。
劉春生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最後一口飯咽了下去。
「你說的都對，但這都不是眼前的最優解。」
「慢？」
陳兵愣住了。
劉春生把陳兵帶回了辦公室，那是一間用彩鋼板臨時隔出來的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劉春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海天市的地圖。
「陳兵，你看，這是我們的產品。」
他指了指牆角放著的一套嶄新的「紅旗動力包」。
「它是個好東西，但它畢竟只是個配件。」
「我們的目標，不是把這個配件，一個一個地賣出去。」
劉春生拿起一支紅鉛筆，沒有在地圖上那些工廠的位置畫圈，反而在幾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地方，重重地畫了幾個圈。
那是海天市農機公司的銷售門市，是下面幾個縣城的拖拉機站，是全市所有賣拖拉機的地方。
陳兵看著那幾個紅圈，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廠長，您的意思是————我們去找這些賣拖拉機的？」
「對。」
上次的一場「農機技術交流會」，幾乎讓劉春生把這些經銷商們，都得罪的差不多了。
不過哪有永遠的敵人，利益永遠是市場裡，最大的「和事佬」。
「廠長，這————能行嗎？」
陳兵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上次咱們可是把人家的臉都快打腫了，現在人家不把我們趕出來就算客氣了。」
那次交流會，劉春生橫空出世，把所有傳統拖拉機的風頭都壓了下去。
那些經銷商眼睜睜看著客戶被搶走，心裡早就把「飛龍」和「劉春生」這兩個名字罵了不下百八十遍。
現在主動湊上去，這不是熱臉貼冷屁股嗎？
「誰說要上門去找他們了？」
劉春生把鉛筆往桌上一扔，靠在了椅子上。
「啊？」
陳兵更糊塗了。
劉春生站起身，走到牆角那套嶄新的「紅旗動力包」旁邊，拍了拍那個銀亮色的舉升油缸。
他跑了這麼久的市場，當然清楚那些農機公司的狀況。
拖拉機這種大傢伙，不比別的商品，價格高、體積大，賣不出去就得占著庫房，還會占著不少的資金。
尤其是飛龍自卸車和市一機的自卸車相繼出現之後，傳統的農用拖拉機，在運輸市場上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那些經銷商手裡，肯定壓著一大批去年，甚至前年的老舊型號。
這些車就是他們心頭最大的痛。
劉春生看著陳兵，眼睛裡閃著一種，讓陳兵既熟悉又心跳加速的光。
「你現在就去市里，不用找什麼熟人，就去最大的那個農機銷售門市，給我買一台他們庫存里最老、最便宜、最難賣的拖拉機回來。」
「買————買一台？」
陳兵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用現金，提現車。」
陳兵捏著那厚厚的一沓錢，雖然還是沒完全想通劉春生的路數，但心裡的那團火，已經莫名其妙地被點燃了。
兩天後，一台嶄新的「泰山」牌25馬力拖拉機，開回了紅旗機械廠的廠區。
這台拖拉機是市面上最常見也是最基礎的型號，結構簡單，除了拉個車斗跑運輸，幹不了別的精細活，也是經銷商們手裡積壓最多的型號。
正在廠房裡忙活的工人們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廠長，買這玩意兒幹啥？咱們自己不是能造發動機嗎？」
一個年輕工人不解地問。
「把它的後車斗拆了！」
幾個手腳麻利的工人立刻圍了上去，扳手、撬棍齊上陣，叮叮噹噹一陣響，拖拉機原本那個簡陋的鐵皮車斗就被卸了下來。
「把動力包吊過來！」
廠房裡，早就準備好的一套「紅旗動力包」被小型吊車緩緩吊起，精準地移動到拖拉機裸露的底盤大樑上方。
錢總工親自上手，帶著兩個最得力的徒弟，開始指揮安裝。
打孔、固定底座、連接傳動軸、布置液壓管路————
所有工序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紅旗動力包的設計，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模塊化和通用性，所有的接口都做了標準化處理，安裝起來就像是拼裝積木一樣簡單。
原本預計需要一整天的改裝工作，在幾十個技術工人圍觀下，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徹底完成了。
當最後一根高壓油管被接好，一台全新的小型液壓自卸車，就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連續三天三夜不間斷的測試終於結束。
廠房角落裡，十台發動機同時熄火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錢總工摘下沾滿油污的手套，仔細檢查著每一套「紅旗動力包」的液壓油缸。
他用手摸了摸活塞杆的連接處，又湊近了看密封接口，最後滿意地直起了腰。
「沒問題，連一滴油都沒滲。」
錢總工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十套動力包，就像十個不知疲倦的壯漢，舉升、下落，循環了上萬次，模擬了最嚴苛的使用環境。
實驗結果證明，劉春生設計的這套硬密封液壓系統，穩定得可怕。
中午開飯的時候，新建好的大食堂里，氣氛格外熱烈。
李慧蘭帶著村裡的幾個婦女，用巨大的鐵盆抬出了一盆盆，冒著熱氣的紅燒肉燉土豆，雪白的饅頭堆得像小山一樣。
城裡來的技術工人，和村裡的壯勞力混坐在一起，一邊大口扒著飯，一邊高聲談論著廠里的新設備，言語間充滿了自豪。
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一個月前還是寸草不生的鹽鹼灘，現在卻已經有了現代工廠的雛形。
這種親手創造的成就感，比任何動員口號都管用。
劉春生沒跟大家一起鬧，他端著飯碗，和陳兵蹲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
「廠長，東西造出來了，接下來怎麼賣？」
陳兵三兩口吞下一個饅頭，含糊不清地問。
他這幾天早就摩拳擦掌，腦子裡已經盤算好了好幾個潛在的大客戶，比如郊區的磚廠，砂石料場，還有那些跑短途運輸的個體戶。
「不急。」
劉春生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簡單，就兩條腿走路。」
陳兵來了精神，放下飯碗比划起來。
一條線，帶人去跑那些咱們之前的老客戶，還有那些用得著自卸車的單位，直接上門推銷。
另一條線，在市里人多的地方，比如車站、集市，租個地方，把動力包裝在一台拖拉機上現場演示，讓老百姓看看效果。
他的這套打法，是陳兵過去跑市場總結出來的經驗。
劉春生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最後一口飯咽了下去。
「你說的都對，但這都不是眼前的最優解。」
「慢？」
陳兵愣住了。
劉春生把陳兵帶回了辦公室，那是一間用彩鋼板臨時隔出來的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劉春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海天市的地圖。
「陳兵，你看，這是我們的產品。」
他指了指牆角放著的一套嶄新的「紅旗動力包」。
「它是個好東西，但它畢竟只是個配件。」
「我們的目標，不是把這個配件，一個一個地賣出去。」
劉春生拿起一支紅鉛筆，沒有在地圖上那些工廠的位置畫圈，反而在幾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地方，重重地畫了幾個圈。
那是海天市農機公司的銷售門市，是下面幾個縣城的拖拉機站，是全市所有賣拖拉機的地方。
陳兵看著那幾個紅圈，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廠長，您的意思是————我們去找這些賣拖拉機的？」
「對。」
上次的一場「農機技術交流會」，幾乎讓劉春生把這些經銷商們，都得罪的差不多了。
不過哪有永遠的敵人，利益永遠是市場裡，最大的「和事佬」。
「廠長，這————能行嗎？」
陳兵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上次咱們可是把人家的臉都快打腫了，現在人家不把我們趕出來就算客氣了。」
那次交流會，劉春生橫空出世，把所有傳統拖拉機的風頭都壓了下去。
那些經銷商眼睜睜看著客戶被搶走，心裡早就把「飛龍」和「劉春生」這兩個名字罵了不下百八十遍。
現在主動湊上去，這不是熱臉貼冷屁股嗎？
「誰說要上門去找他們了？」
劉春生把鉛筆往桌上一扔，靠在了椅子上。
「啊？」
陳兵更糊塗了。
劉春生站起身，走到牆角那套嶄新的「紅旗動力包」旁邊，拍了拍那個銀亮色的舉升油缸。
他跑了這麼久的市場，當然清楚那些農機公司的狀況。
拖拉機這種大傢伙，不比別的商品，價格高、體積大，賣不出去就得占著庫房，還會占著不少的資金。
尤其是飛龍自卸車和市一機的自卸車相繼出現之後，傳統的農用拖拉機，在運輸市場上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那些經銷商手裡，肯定壓著一大批去年，甚至前年的老舊型號。
這些車就是他們心頭最大的痛。
劉春生看著陳兵，眼睛裡閃著一種，讓陳兵既熟悉又心跳加速的光。
「你現在就去市里，不用找什麼熟人，就去最大的那個農機銷售門市，給我買一台他們庫存里最老、最便宜、最難賣的拖拉機回來。」
「買————買一台？」
陳兵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用現金，提現車。」
陳兵捏著那厚厚的一沓錢，雖然還是沒完全想通劉春生的路數，但心裡的那團火，已經莫名其妙地被點燃了。
兩天後，一台嶄新的「泰山」牌25馬力拖拉機，開回了紅旗機械廠的廠區。
這台拖拉機是市面上最常見也是最基礎的型號，結構簡單，除了拉個車斗跑運輸，幹不了別的精細活，也是經銷商們手裡積壓最多的型號。
正在廠房裡忙活的工人們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廠長，買這玩意兒幹啥？咱們自己不是能造發動機嗎？」
一個年輕工人不解地問。
「把它的後車斗拆了！」
幾個手腳麻利的工人立刻圍了上去，扳手、撬棍齊上陣，叮叮噹噹一陣響，拖拉機原本那個簡陋的鐵皮車斗就被卸了下來。
「把動力包吊過來！」
廠房裡，早就準備好的一套「紅旗動力包」被小型吊車緩緩吊起，精準地移動到拖拉機裸露的底盤大樑上方。
錢總工親自上手，帶著兩個最得力的徒弟，開始指揮安裝。
打孔、固定底座、連接傳動軸、布置液壓管路————
所有工序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紅旗動力包的設計，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模塊化和通用性，所有的接口都做了標準化處理，安裝起來就像是拼裝積木一樣簡單。
原本預計需要一整天的改裝工作，在幾十個技術工人圍觀下，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徹底完成了。
當最後一根高壓油管被接好，一台全新的小型液壓自卸車，就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