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到紅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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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國看著劉春生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劉春生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盤算,該怎麼把這個「活GG」的風險降到最低。

  他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新的大家庭里。

  十天時間轉瞬即逝。

  飛龍動力機械總廠的大門口,五台嶄新的飛龍牌四輪農用車一字排開,發動機蓋上的紅色五角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每一台車的車廂里,都裝上了一個配套的鏵犁。

  劉春生沒有食言。

  他不僅準備好了車,還真的組建起了一支技術小組。

  組長是趙春雷,這個年輕人現在是劉春生手下最得力的技術干將,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

  錢總工自告奮勇地申請擔任技術顧問,用他的話說,他想親眼看看,這新機器到底能在土地上,刨出個什麼樣的新花樣。

  除了他們,劉春生還通過陳局長的關係,從市農業技術推廣站,借來了兩名經驗豐富的土壤專家。

  一支由卡車和農用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廠區。

  朝著地圖上,那個偏遠到幾乎沒人記得的紅旗寨進發。

  去往紅旗寨的路,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難走。

  車隊下了柏油路,就進入了連綿不絕的土路,路面坑坑窪窪,車輪捲起的黃土遮天蔽日。

  解放卡車走在最前面開路,五台四輪農用車跟在後面,D180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顯得格外清晰。

  越往裡走,土地就越是貧瘠。

  大片大片的土地泛著白花花的鹽鹼,地里稀稀拉拉長著一些枯黃的雜草。

  當車隊終於抵達紅旗寨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低矮破敗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光禿禿的黃土地上,只有幾條瘦骨嶙峋的土狗,警惕地對著這些外來者狂吠。

  李慧蘭帶著幾個村幹部,早早地等在了村口。

  看到車隊過來,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迎了上來。

  「劉廠長,你們可算來了!」

  村民們從土坯房裡探出頭來,眼神里混雜著好奇、麻木和深深的懷疑。

  他們看著那幾台嶄新的,在他們看來如同龐然大物般的農用車,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劉春生沒有急著和村民們說什麼宏偉藍圖,他跳下車,直接對那兩位土壤專家說:「先幹活,看看這地到底還有沒有救。」

  技術小組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拿著各種工具,在村子周邊的田地里,選取了不同的地點鑽探取樣。

  趙春雷和錢總工則帶著幾個年輕技術員,開始檢查那五台剛經歷過長途跋涉的農用車,添加燃油和冷卻水,為接下來的工作做準備。

  李慧蘭想招呼大家去村委會歇歇腳,卻被劉春生擺手拒絕了。

  「先把問題摸清楚。」

  一下午的時間,技術小組幾乎跑遍了紅旗寨所有的耕地。

  傍晚時分,一份初步的土壤分析報告,擺在了劉春生面前。

  土壤鹽鹼化程度極高,有機質含量低得可憐,土層也因為常年淺耕,變得堅硬板結。

  「這些地基本上已經廢了。」

  一名姓張的老專家搖著頭,嘆了口氣。

  「就算是深翻效果也有限,不解決鹽鹼的問題,種什麼都白搭。」

  聞訊趕來的幾個村里老人,聽了專家的話,臉上最後一絲希冀也熄滅了。

  「我就說沒用吧。」

  一個滿臉皺紋,手裡拄著拐杖的老人,是村裡的老支書,他敲了敲地面。

  「這地就是老天爺不賞飯吃,折騰啥都沒用,祖祖輩輩都這麼過來的。」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聲。

  村民們的眼神,從最初的好奇,又變回了那種深入骨髓的麻木。

  李慧蘭急得滿頭是汗,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劉春生沒有說話,他拿起桌上那份報告走到屋外。

  他抓起一把泛白的泥土,在手裡用力捻了捻,干硬的土塊硌得他手心生疼。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一陣沉悶而有力的發動機轟鳴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村民們被驚醒,紛紛走出家門。

  在村東頭那片鹽鹼化最嚴重的荒地上,劉春生正親自駕駛著一台四輪農用車。

  他將油門踩到底,D180發動機發出一陣低吼,車後那巨大的鏵犁,深深地扎進了堅硬的土地里。

  黑色的泥土被翻了上來,像是給這片死寂的白色土地,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拖拉機不知疲倦地來回耕作,將那片板結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村民們全都圍了過來,他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們從來沒見過,土地還能被這樣「折騰」。

  錢總工和趙春雷,則帶著人開著另一輛卡車,從車上卸下一袋袋白色的粉末。

  那是劉春生早就準備好的脫硫石膏,專門用來改良鹽鹼地。

  他們跟在拖拉機後面,將石膏粉均勻地撒在新翻的土地上。

  劉春生一直干到中午,才把那片足有十畝的試驗田全部深翻了一遍。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走到目瞪口呆的村民面前。

  他要親自種這十畝地,不用他們的種子,就種一季高粱,耐鹽鹼的高粱。

  「秋後要是收了糧食,就算是我們廠送給大夥的,要是顆粒無收,我按去年你們全村小麥的收成,雙倍賠給你們糧食。」

  整個場面鴉雀無聲。

  劉春生用最直接,也最野蠻的方式,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把所有的風險,都一個人扛了下來。

  李慧蘭看著站在人群中央,身上沾滿泥土的劉春生,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融化。

  劉春生用行動代替了所有語言。

  接下來的日子,紅旗寨的村民們每天都能看到那群穿著藍色工裝的城裡人,在村東頭那片白花花的土地上忙碌。

  深翻過的土地還需要灌溉,才能讓撒下去的石膏粉更好地溶解,中和土壤里的鹽鹼。

  新的問題很快就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村里唯一的那口老井,水位已經降到了底,抽上來的水渾濁不堪,只夠全村人勉強飲用,根本無法滿足十畝地的灌溉需求。

  老支書又一次站了出來,他吧嗒著旱菸,對著圍在井邊的村民們說,這就是天意,老天爺不讓這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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