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決定
晚上八點，正是兄弟酒樓熱鬧的時候，來往人群絡繹不絕。
二樓888包廂是算的上兄弟酒樓的好包房，但是地方也並不寬敞.
木製的桌椅板凳糊上了一層長期經營的油膩感，一張大圓桌上只坐了兩人。
李貌、張定兩人坐在了包廂最裡頭的兩張椅子上，一封信封放在兩人正中間。
信封里是李貌早上去劇組結的帳，整整三千，頂他曾經干半年的工資。
這一晚上李貌都塞了好幾次給張助理，但是幾次三番，張定又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又給信封推了回來。
「定哥，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咱們之前說好的，難道說有什麼問題嗎，」李貌再次扶著桌子上的信封往前一推。
「您說的不要這個錢，我不明白您到底什麼意思。」
給了錢，大家錢債兩清，誰也不欠誰。
《射鵰》劇組那頭還在籌備期，時間尚早，他得忙著去別的劇組找找看有沒有工作給他過度，沒時間繼續在《風雲》這頭耽擱。
張助理卻是笑著又把信封推了回來，拿起面前的老汾酒酒瓶，先給李貌面前的酒杯滿上，再給自己倒上。
「李貌，你知道導演助理平時工作內容是什麼嗎？」
李貌疑惑地看了張助理一眼，不知道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是老老實實得列舉起來。
「招募群演，現場管理群演，現場幫忙導演調度傳話......」
「差不多，但還得加上給導演、副導演、製片人等一眾領導打飯，送水，跑腿。」張定端起了酒杯，自顧自得在里李貌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下，打斷了李貌。
「甚至有時候，劇組裡邊的大咖想吃雞，我都要去幫忙找。」
張助理一擺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還在回憶什麼。
「記得那天嗎，就是你被蔣琴琴砸到那天。」
嗯，就是想摟人蔣琴琴結果被砸了個大馬趴那天，李貌心裡暗暗補充。
「劇組副導演，是我二舅，當初入行，也是他帶我進的。」
「那天出事了之後，在片場角落，給了我倆大耳光，把我罵得像條野狗，吳製片來之前，我專門找道具組要了乾冰敷了臉才消腫。」
李貌這才回想起，那天跟在吳製片背後的張定，從面色到表情多少都有點不自然。
原來是被副導演打的？
但別說群演，有些重要的大配角出事兒也是常有，例如《潛伏》里就有個通緝犯......
張助理這事兒，頗有點運氣不好的成分在。
「唉......我今年二十九馬上三十，在片場混了快十年，才終於當上導演助理。」
「我吃的是我二舅的飯，我就得挨他的揍，這道理我當然明白。」
「但是我已經三十啦李貌！」
「我還得當這個破助理，撅著屁股給人踹多少年？」
也許是情到深處，也許是想起了太多的傷心事，張定眼睛紅彤彤的，抬起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但是李貌，你不一樣，我在你身上，發現了可能。」
「你是個好苗子！你能在短時間內把雄霸模仿的惟妙惟肖，你能在幾天之內練會一套高難度武術套招！」
「定哥，我就是.....」
張定一抬手，止住了李貌，「你也別著急謙虛。」
「我是了解你的，你那天給我表演的軍體拳，簡直像是跳大神！」
「所以，我今天找你說這麼多，就是我覺得我看到了機會，一個可以讓我鹹魚翻身的機會！」
張定抬頭，眼神直勾勾得盯著面前的李貌。
「我已經辭職了，想先幫著你幹活兒，」
「我只求你未來發達了，能夠幫襯我一把！」
「這樣的日子我實在是過夠了！」
「當然，如果你覺得我能力跟不上你的需求，我也就在橫店開個道具店或者當個群頭都行，今天先來找你，也不是為了架你。」
李貌雙目圓瞪，不可置信。
這張助理在劇組乾的好好的，就因為看好自己，直接就辭職了，第一選擇就是要跟自己干？！
而且還決定不要自己這三千塊錢片酬，藉此為跳板，向自己尋求合作？
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麼王霸之氣一震，八方拜服啊？
張定的臉有些瘦削，整個人有些尖嘴猴腮的小人既視感。
這時候卻睜大了眼睛盯著李貌。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有點疑惑，但我是真的受夠了被人當成下人，還連累我媽在娘家抬不起頭。」
「其次，你確實是個好苗子，我堅信，你未來一定能出頭。」
「再其次，我在影視圈雖然混了小十年，雖然沒什麼地位，但是我人脈不少。」
「江祖萍他經濟公司在台島我都有人脈，emmmm.......上次她經紀人來你那兒抓姦，也是我告訴她經紀人的.....」
李貌眼睛一瞪，你這奸詐小人，還敢上我這兒來求合作？！
「我也正式向你道個歉，我再自罰三杯！」
張助理這時候也像是豁出去了，一連三杯白酒，捂了捂嘴差點沒吐出來，急忙吃了兩口菜順順。
「以前那是為了活著沒辦法，但是今後啊，我想換個活法。」
「我也不求回報，我也不會拿什麼合同約束你，我什麼都不求，只需要你給我留個機會。」
張定再次舉起酒杯對著李貌。
李貌此時才忽然覺得，他好像現在才認清張定張助理，膽小怕事、諂媚小人是他，但是現在告訴自己不想在二舅的託庇下苟延殘喘的也是他。
但是仔細一想，從那天給自己面試機會之後，人也確實全程幫著問情況、走關係。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張定是一個有契約精神的人。
再其次，他其實也是人生地不熟，消息閉塞，也不認識什麼劇組人員。
而張定恰好在這方面有長處.......
原諒不原諒的，對於李貌其實談不上。
《潛伏》裡邊有個生意上的人才---謝若林就曾有一句名言，大概意思就是：咱倆做生意，你對價格不滿意，給了我一槍，我沒死，站起來，咱倆生意就能接著做。
李貌沒那麼極端，在他的世界裡，只要是沒觸及到他底線的，且對他還有合作可能的人，他都可以再給一次合作機會。
再說了，人張助理除了小小的告密了一下江祖萍經紀人之外，也沒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兒.....
想到這裡，李貌舉起酒杯，看向了張定那雙有些期冀，又有些忐忑的眼睛。
朝著張助理舉起的酒杯輕輕一碰。
張定臉上還有些緊張的表情頓時一松，「謝謝你李貌，以後哥哥可也算是跟著你混飯吃了。」
倆人一杯白酒下肚。
張助理含笑道：「以後，我也要像石榴籽一樣！緊緊包圍在您的身邊.....」
倆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二樓888包廂是算的上兄弟酒樓的好包房，但是地方也並不寬敞.
木製的桌椅板凳糊上了一層長期經營的油膩感，一張大圓桌上只坐了兩人。
李貌、張定兩人坐在了包廂最裡頭的兩張椅子上，一封信封放在兩人正中間。
信封里是李貌早上去劇組結的帳，整整三千，頂他曾經干半年的工資。
這一晚上李貌都塞了好幾次給張助理，但是幾次三番，張定又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又給信封推了回來。
「定哥，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咱們之前說好的，難道說有什麼問題嗎，」李貌再次扶著桌子上的信封往前一推。
「您說的不要這個錢，我不明白您到底什麼意思。」
給了錢，大家錢債兩清，誰也不欠誰。
《射鵰》劇組那頭還在籌備期，時間尚早，他得忙著去別的劇組找找看有沒有工作給他過度，沒時間繼續在《風雲》這頭耽擱。
張助理卻是笑著又把信封推了回來，拿起面前的老汾酒酒瓶，先給李貌面前的酒杯滿上，再給自己倒上。
「李貌，你知道導演助理平時工作內容是什麼嗎？」
李貌疑惑地看了張助理一眼，不知道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是老老實實得列舉起來。
「招募群演，現場管理群演，現場幫忙導演調度傳話......」
「差不多，但還得加上給導演、副導演、製片人等一眾領導打飯，送水，跑腿。」張定端起了酒杯，自顧自得在里李貌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下，打斷了李貌。
「甚至有時候，劇組裡邊的大咖想吃雞，我都要去幫忙找。」
張助理一擺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還在回憶什麼。
「記得那天嗎，就是你被蔣琴琴砸到那天。」
嗯，就是想摟人蔣琴琴結果被砸了個大馬趴那天，李貌心裡暗暗補充。
「劇組副導演，是我二舅，當初入行，也是他帶我進的。」
「那天出事了之後，在片場角落，給了我倆大耳光，把我罵得像條野狗，吳製片來之前，我專門找道具組要了乾冰敷了臉才消腫。」
李貌這才回想起，那天跟在吳製片背後的張定，從面色到表情多少都有點不自然。
原來是被副導演打的？
但別說群演，有些重要的大配角出事兒也是常有，例如《潛伏》里就有個通緝犯......
張助理這事兒，頗有點運氣不好的成分在。
「唉......我今年二十九馬上三十，在片場混了快十年，才終於當上導演助理。」
「我吃的是我二舅的飯，我就得挨他的揍，這道理我當然明白。」
「但是我已經三十啦李貌！」
「我還得當這個破助理，撅著屁股給人踹多少年？」
也許是情到深處，也許是想起了太多的傷心事，張定眼睛紅彤彤的，抬起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但是李貌，你不一樣，我在你身上，發現了可能。」
「你是個好苗子！你能在短時間內把雄霸模仿的惟妙惟肖，你能在幾天之內練會一套高難度武術套招！」
「定哥，我就是.....」
張定一抬手，止住了李貌，「你也別著急謙虛。」
「我是了解你的，你那天給我表演的軍體拳，簡直像是跳大神！」
「所以，我今天找你說這麼多，就是我覺得我看到了機會，一個可以讓我鹹魚翻身的機會！」
張定抬頭，眼神直勾勾得盯著面前的李貌。
「我已經辭職了，想先幫著你幹活兒，」
「我只求你未來發達了，能夠幫襯我一把！」
「這樣的日子我實在是過夠了！」
「當然，如果你覺得我能力跟不上你的需求，我也就在橫店開個道具店或者當個群頭都行，今天先來找你，也不是為了架你。」
李貌雙目圓瞪，不可置信。
這張助理在劇組乾的好好的，就因為看好自己，直接就辭職了，第一選擇就是要跟自己干？！
而且還決定不要自己這三千塊錢片酬，藉此為跳板，向自己尋求合作？
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麼王霸之氣一震，八方拜服啊？
張定的臉有些瘦削，整個人有些尖嘴猴腮的小人既視感。
這時候卻睜大了眼睛盯著李貌。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有點疑惑，但我是真的受夠了被人當成下人，還連累我媽在娘家抬不起頭。」
「其次，你確實是個好苗子，我堅信，你未來一定能出頭。」
「再其次，我在影視圈雖然混了小十年，雖然沒什麼地位，但是我人脈不少。」
「江祖萍他經濟公司在台島我都有人脈，emmmm.......上次她經紀人來你那兒抓姦，也是我告訴她經紀人的.....」
李貌眼睛一瞪，你這奸詐小人，還敢上我這兒來求合作？！
「我也正式向你道個歉，我再自罰三杯！」
張助理這時候也像是豁出去了，一連三杯白酒，捂了捂嘴差點沒吐出來，急忙吃了兩口菜順順。
「以前那是為了活著沒辦法，但是今後啊，我想換個活法。」
「我也不求回報，我也不會拿什麼合同約束你，我什麼都不求，只需要你給我留個機會。」
張定再次舉起酒杯對著李貌。
李貌此時才忽然覺得，他好像現在才認清張定張助理，膽小怕事、諂媚小人是他，但是現在告訴自己不想在二舅的託庇下苟延殘喘的也是他。
但是仔細一想，從那天給自己面試機會之後，人也確實全程幫著問情況、走關係。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張定是一個有契約精神的人。
再其次，他其實也是人生地不熟，消息閉塞，也不認識什麼劇組人員。
而張定恰好在這方面有長處.......
原諒不原諒的，對於李貌其實談不上。
《潛伏》裡邊有個生意上的人才---謝若林就曾有一句名言，大概意思就是：咱倆做生意，你對價格不滿意，給了我一槍，我沒死，站起來，咱倆生意就能接著做。
李貌沒那麼極端，在他的世界裡，只要是沒觸及到他底線的，且對他還有合作可能的人，他都可以再給一次合作機會。
再說了，人張助理除了小小的告密了一下江祖萍經紀人之外，也沒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兒.....
想到這裡，李貌舉起酒杯，看向了張定那雙有些期冀，又有些忐忑的眼睛。
朝著張助理舉起的酒杯輕輕一碰。
張定臉上還有些緊張的表情頓時一松，「謝謝你李貌，以後哥哥可也算是跟著你混飯吃了。」
倆人一杯白酒下肚。
張助理含笑道：「以後，我也要像石榴籽一樣！緊緊包圍在您的身邊.....」
倆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