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追殺
夜色如墨。
整條街道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陳青佝僂著腰，跟在麻胡身後，手裡提著一把嶄新的斧頭。
這把斧頭在月光下泛著絲絲的冷光，看起來似乎很有威懾力，可握在他的手裡，卻顯得格外的彆扭。
不止是他，另外兩個同行的車夫也是如此。
在他身側，有兩位同樣被拉入這個小隊的車夫。
一個叫王二狗，是個瘦高個，手裡的斧頭握得歪歪扭扭，走起路來更是躡手躡腳，像做賊似的。
另一個，是叫李鐵柱的矮胖子，渾身肥肉顫顫巍巍，額頭上滿是冷汗，眼珠子不停地往兩側一片黑暗的巷子裡瞅，生怕從裡頭躥出什麼東西來一樣。
李鐵柱看了身旁的王二狗一眼，小聲的抱怨道，「我說二狗啊，你能不能走穩點？你看你這樣子，別人一看就知道咱們是冒牌貨。」
王二狗一聽立馬不樂意了，回懟起來：「你還說我呢！你看你那個顫顫巍巍的混樣子，還不如我呢！」
李鐵柱撇了撇嘴道：「你懂什麼，我這不是冷嘛......」
王二狗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呸！冷個屁！明明是怕得要死。」
「你他娘的不也一樣！」
兩人在後面小聲的拌嘴著，卻被前頭的麻胡聽到了，隨即一轉頭，對著兩人喝道：「都給我閉嘴！」
麻胡長著一臉的絡腮鬍，相貌醜陋，讓他在月光下的樣子顯得格外的兇惡，「再他媽吵吵，老子把你們全都扔進河裡餵魚！」
兩人聽了立刻縮起了脖子，默默的低著頭跟在後頭。
陳青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無表情。
這兩天下來，他也算是真正體驗了一下，這種幫派成員的生活。
每天晚上拉完車，他都會去車行集合，然後再被斧頭幫的人拉到斧頭幫的地盤，充當巡夜隊員。
和他一起來的，一共有十多人，但都被分散開了。
他和另外幾個車夫被編成一個小隊，每人手裡都發了一把斧頭，看著倒是挺像回事，可幾人身上那股哆哆嗦嗦的氣質，卻實實在在地出賣了他們。
說到底，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車夫，哪裡經過這種陣仗，突然被強推著過來當什麼幫派分子，還要面對幫派之間的打打殺殺，自然會感到害怕。
不過，黑皮也沒把巡邏的事全交給他們這群車夫。
隊伍里還有一些真正的斧頭幫成員。
這樣一來的話，他們也能安心一些。
他們現在守著的是一處相對來說不那麼重要的據點，幾個小隊共同值守，分別守在幾個路口，監視街上的動向。
陳青和王二狗、李鐵柱三人，被分在了麻胡手下。
這個麻胡看著兇悍，但真實接觸下來，給陳青的感覺倒還算講道理。
至少這兩天，他沒有動不動就打罵他們，偶爾的話還會分給他們幾根煙抽。
就在這時，走在前方的胡麻忽然傳出了一聲嘆氣：「唉。」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根旱菸，叼在嘴裡，目光一時有些恍惚。
王二狗看到情況，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麻胡哥，怎麼了？」
麻胡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什麼。」
隨即，他又忍不住開口：「就是想起前兩天死的那幾個兄弟了，他們都是跟我一起混了好幾年的，結果說沒就沒了。」
胡麻的聲音里，明顯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李鐵柱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麻胡哥，咱們斧頭幫真的能抵住鱷魚幫嗎？」
麻胡嗤笑一聲，隨後啐了一口，道：「我也不騙你們，撐個屁，你以為老子不知道？現在幫里上上下下傳來的都是壞消息，東邊的碼頭前天丟了，南邊的煙館昨晚也被端了，就連熊三那個紅棍，都死在了鱷魚幫手裡！」
他越說越是激動，就連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
「還有，我聽說前天副幫主親自帶人去奪回據點，結果呢，卻被鱷魚幫提前埋伏，傷得不輕，現在似乎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啊？副幫主都傷了？」
身後的幾人聽到這話，紛紛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有些發白。
就連陳青，此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副幫主受了重傷？
看來斧頭幫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李鐵柱咽了口唾沫，搖著頭道：「那咱們還守個什麼勁啊？這種情況，乾脆認輸算了。」
麻胡苦笑一聲，「誰說不是呢，可咱們作為下面的人能怎麼辦？不守，黑皮那狗東西能放過咱們？再說了，這陣子幫里已經跑了不少人，結果被抓回來的全都被剁了手指頭。」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陰沉：「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身後的幾人聽聞，全都陷入了沉默。
陳青在後面默默聽著麻胡的吐槽，心裡卻盤算起來
這兩天，他從麻胡偶爾透露的消息來看，斧頭幫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城西的各大據點，全都遭受鱷魚幫的兇猛衝擊，不但丟失了大量地盤，幫派成員的損失也十分慘重。
現在斧頭幫雖然還在頑力抵抗，但具體能撐多久，恐怕每個幫派成員的心裡，都多少有點數。
眼下這種局面，已經沒有多少懸念了。
陳青正想著呢，耳朵忽然一動。
他最近實力進步不小，五官感知遠超常人，能聽到一些細微的動靜。
在前方的巷子外，似乎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快，像是有人在夜色中快速奔跑。
陳青眯起了眼睛，暗暗提高警惕。
又走了十幾步，在前面帶隊的麻胡，也聽到了動靜。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立刻舉起了手裡的斧頭，朝著前面空無一人的巷子口厲聲喝道：「什麼人！」
身後的王二狗和李鐵柱被這句話嚇得一哆嗦，斧頭差點掉在地上。
陳青則靜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下，一道踉蹌的身影從巷子外沖了進來。
「自己人！自己人！」
那人一邊跑一邊喊。
麻胡仔細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牛三哥？」
來人正是斧頭幫的一位紅棍，名叫牛三，在幫里也算是個人物。
可此刻的牛三，哪還有半點練肉高手的樣子。
他渾身都是血，左臂無力地耷拉著，顯然是受了重傷，正踉踉蹌蹌地跑過來，差點一頭栽倒。
麻胡驚呼一聲，連忙走上前扶住他，開口道：「牛三哥，你這是怎麼了？！」
牛三喘著粗氣，「快走。」
「走什麼？」
麻胡愕然。
「鱷魚幫的人追過來了！」
牛三聲音發沉，「就剛才，我們的一處據點被偷襲了，兄弟們都死光了，就剩我一個人逃出來......」
「什麼？」
麻胡一驚，臉色大變。
身後的王二狗和李鐵柱，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手裡的斧頭都握不穩了。
陳青也皺起了眉頭。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牛三身上的傷勢。
對方確實傷得很重，左臂幾乎被砍斷，胸口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李鐵柱哆嗦著身子說道：「麻胡哥，咱們快走吧！鱷魚幫的人馬上就要追過來了！」
王二狗也慌了，「對對對，快走！」
可麻胡卻咬著牙，沉聲道：「不行，咱們不能丟下牛三哥不管！」
他轉頭看向陳青和另外兩人，「你們倆扶著牛三哥，咱們先撤回據點！」
「可是......」
李鐵柱還想說什麼，卻被麻胡一瞪眼給嚇住了。
「少廢話！」
麻胡怒聲說道，「都是斧頭幫的人，怎麼能扔下不管！」
王二狗和李鐵柱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牛三。
陳青站在一旁，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眼神微微凝起。
前方又傳來了腳步聲。
而且人數更多。
而就在陳青想著要不要提醒一聲的時候。
「唰唰唰——」
十幾道黑影忽然從巷子外沖了出來，他們一個個手持著明晃晃的大刀。
為首之人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壯的大漢，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嘿嘿，找到你了，現在看你往哪跑。」
精悍漢子忽然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了癱軟在地的牛三身上。
麻胡見此臉色大變，咬牙切齒地吼道：「鱷魚幫！」
精悍漢子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身後十幾個黑衣人立刻散開，將陳青一行人團團圍住。
整條街道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陳青佝僂著腰，跟在麻胡身後，手裡提著一把嶄新的斧頭。
這把斧頭在月光下泛著絲絲的冷光，看起來似乎很有威懾力，可握在他的手裡，卻顯得格外的彆扭。
不止是他，另外兩個同行的車夫也是如此。
在他身側，有兩位同樣被拉入這個小隊的車夫。
一個叫王二狗，是個瘦高個，手裡的斧頭握得歪歪扭扭，走起路來更是躡手躡腳，像做賊似的。
另一個，是叫李鐵柱的矮胖子，渾身肥肉顫顫巍巍，額頭上滿是冷汗，眼珠子不停地往兩側一片黑暗的巷子裡瞅，生怕從裡頭躥出什麼東西來一樣。
李鐵柱看了身旁的王二狗一眼，小聲的抱怨道，「我說二狗啊，你能不能走穩點？你看你這樣子，別人一看就知道咱們是冒牌貨。」
王二狗一聽立馬不樂意了，回懟起來：「你還說我呢！你看你那個顫顫巍巍的混樣子，還不如我呢！」
李鐵柱撇了撇嘴道：「你懂什麼，我這不是冷嘛......」
王二狗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呸！冷個屁！明明是怕得要死。」
「你他娘的不也一樣！」
兩人在後面小聲的拌嘴著，卻被前頭的麻胡聽到了，隨即一轉頭，對著兩人喝道：「都給我閉嘴！」
麻胡長著一臉的絡腮鬍，相貌醜陋，讓他在月光下的樣子顯得格外的兇惡，「再他媽吵吵，老子把你們全都扔進河裡餵魚！」
兩人聽了立刻縮起了脖子，默默的低著頭跟在後頭。
陳青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無表情。
這兩天下來，他也算是真正體驗了一下，這種幫派成員的生活。
每天晚上拉完車，他都會去車行集合，然後再被斧頭幫的人拉到斧頭幫的地盤，充當巡夜隊員。
和他一起來的，一共有十多人，但都被分散開了。
他和另外幾個車夫被編成一個小隊，每人手裡都發了一把斧頭，看著倒是挺像回事，可幾人身上那股哆哆嗦嗦的氣質，卻實實在在地出賣了他們。
說到底，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車夫，哪裡經過這種陣仗，突然被強推著過來當什麼幫派分子，還要面對幫派之間的打打殺殺，自然會感到害怕。
不過，黑皮也沒把巡邏的事全交給他們這群車夫。
隊伍里還有一些真正的斧頭幫成員。
這樣一來的話，他們也能安心一些。
他們現在守著的是一處相對來說不那麼重要的據點，幾個小隊共同值守，分別守在幾個路口，監視街上的動向。
陳青和王二狗、李鐵柱三人，被分在了麻胡手下。
這個麻胡看著兇悍，但真實接觸下來，給陳青的感覺倒還算講道理。
至少這兩天，他沒有動不動就打罵他們，偶爾的話還會分給他們幾根煙抽。
就在這時，走在前方的胡麻忽然傳出了一聲嘆氣：「唉。」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根旱菸，叼在嘴裡，目光一時有些恍惚。
王二狗看到情況，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麻胡哥，怎麼了？」
麻胡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什麼。」
隨即，他又忍不住開口：「就是想起前兩天死的那幾個兄弟了，他們都是跟我一起混了好幾年的，結果說沒就沒了。」
胡麻的聲音里，明顯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李鐵柱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麻胡哥，咱們斧頭幫真的能抵住鱷魚幫嗎？」
麻胡嗤笑一聲，隨後啐了一口，道：「我也不騙你們，撐個屁，你以為老子不知道？現在幫里上上下下傳來的都是壞消息，東邊的碼頭前天丟了，南邊的煙館昨晚也被端了，就連熊三那個紅棍，都死在了鱷魚幫手裡！」
他越說越是激動，就連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
「還有，我聽說前天副幫主親自帶人去奪回據點，結果呢，卻被鱷魚幫提前埋伏，傷得不輕，現在似乎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啊？副幫主都傷了？」
身後的幾人聽到這話，紛紛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有些發白。
就連陳青，此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副幫主受了重傷？
看來斧頭幫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李鐵柱咽了口唾沫，搖著頭道：「那咱們還守個什麼勁啊？這種情況，乾脆認輸算了。」
麻胡苦笑一聲，「誰說不是呢，可咱們作為下面的人能怎麼辦？不守，黑皮那狗東西能放過咱們？再說了，這陣子幫里已經跑了不少人，結果被抓回來的全都被剁了手指頭。」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陰沉：「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身後的幾人聽聞，全都陷入了沉默。
陳青在後面默默聽著麻胡的吐槽，心裡卻盤算起來
這兩天，他從麻胡偶爾透露的消息來看，斧頭幫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城西的各大據點，全都遭受鱷魚幫的兇猛衝擊，不但丟失了大量地盤，幫派成員的損失也十分慘重。
現在斧頭幫雖然還在頑力抵抗，但具體能撐多久，恐怕每個幫派成員的心裡，都多少有點數。
眼下這種局面，已經沒有多少懸念了。
陳青正想著呢，耳朵忽然一動。
他最近實力進步不小，五官感知遠超常人，能聽到一些細微的動靜。
在前方的巷子外，似乎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快，像是有人在夜色中快速奔跑。
陳青眯起了眼睛，暗暗提高警惕。
又走了十幾步，在前面帶隊的麻胡，也聽到了動靜。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立刻舉起了手裡的斧頭，朝著前面空無一人的巷子口厲聲喝道：「什麼人！」
身後的王二狗和李鐵柱被這句話嚇得一哆嗦，斧頭差點掉在地上。
陳青則靜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下，一道踉蹌的身影從巷子外沖了進來。
「自己人！自己人！」
那人一邊跑一邊喊。
麻胡仔細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牛三哥？」
來人正是斧頭幫的一位紅棍，名叫牛三，在幫里也算是個人物。
可此刻的牛三，哪還有半點練肉高手的樣子。
他渾身都是血，左臂無力地耷拉著，顯然是受了重傷，正踉踉蹌蹌地跑過來，差點一頭栽倒。
麻胡驚呼一聲，連忙走上前扶住他，開口道：「牛三哥，你這是怎麼了？！」
牛三喘著粗氣，「快走。」
「走什麼？」
麻胡愕然。
「鱷魚幫的人追過來了！」
牛三聲音發沉，「就剛才，我們的一處據點被偷襲了，兄弟們都死光了，就剩我一個人逃出來......」
「什麼？」
麻胡一驚，臉色大變。
身後的王二狗和李鐵柱，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手裡的斧頭都握不穩了。
陳青也皺起了眉頭。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牛三身上的傷勢。
對方確實傷得很重，左臂幾乎被砍斷，胸口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李鐵柱哆嗦著身子說道：「麻胡哥，咱們快走吧！鱷魚幫的人馬上就要追過來了！」
王二狗也慌了，「對對對，快走！」
可麻胡卻咬著牙，沉聲道：「不行，咱們不能丟下牛三哥不管！」
他轉頭看向陳青和另外兩人，「你們倆扶著牛三哥，咱們先撤回據點！」
「可是......」
李鐵柱還想說什麼，卻被麻胡一瞪眼給嚇住了。
「少廢話！」
麻胡怒聲說道，「都是斧頭幫的人，怎麼能扔下不管！」
王二狗和李鐵柱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牛三。
陳青站在一旁，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眼神微微凝起。
前方又傳來了腳步聲。
而且人數更多。
而就在陳青想著要不要提醒一聲的時候。
「唰唰唰——」
十幾道黑影忽然從巷子外沖了出來，他們一個個手持著明晃晃的大刀。
為首之人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壯的大漢，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嘿嘿，找到你了，現在看你往哪跑。」
精悍漢子忽然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了癱軟在地的牛三身上。
麻胡見此臉色大變，咬牙切齒地吼道：「鱷魚幫！」
精悍漢子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身後十幾個黑衣人立刻散開，將陳青一行人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