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所謂的特權,是金錢買不到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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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所謂的特權,是金錢買不到的野性。

  包廂內靜了下來。

  大提琴低沉的尾音,也從音響里褪去。

  餐車上尚未燃盡的蘋果木炭,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啪響,崩裂出一星暗紅火花。

  查爾斯的動作停住了。

  他手裡的鋼筆,懸停在支票薄的上方。

  筆尖距離紙面不到一厘米。

  墨水在筆尖匯聚成珠,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落筆。

  老人緩緩的抬起頭。

  他淺灰色的眼睛,對準了蘇維。

  那兩道視線看似平靜,卻帶著幾十年積攢下的壓迫感。

  他是一個掌控百億金融帝國的決策者。

  無數人的命運,曾因他筆尖的起落而改變。

  「開個價。」

  查爾斯開口了。

  他剛剛粗暴的吞咽了烤肉,嗓音裡帶著濃重的雜音。

  這三個字,在包廂內筆直的傳開。

  「這頓飯,很對我胃口。

  查爾斯轉動手腕,將鋼筆避開了金額欄。

  「我要你放棄在科迪亞克這種偏僻的地方折騰。」

  「明天跟我回西雅圖。」

  「我的莊園裡有一套全北美最好的廚房設備。」

  「只要我想,你隨時可以為我重現今天的晚宴。」

  「告訴我,你需要在這張紙上看到幾個零?」

  這是一場不加掩飾的收購。

  沒有商量的餘地。

  洛朗站在餐車旁。

  他雙腿有些發僵。

  西褲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起了幾道死褶。

  他只覺得一陣心悸。

  這種毫不掩飾的當面挖角,直接越過了他這個主廚兼老闆。

  但洛朗不敢抗議。

  他緊閉著嘴,刻意的放緩呼吸。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老人背後的資本,足以在一周內將島上的高端餐飲業連根拔起。

  權力與財富的重壓,讓他只能安靜旁觀。

  查爾斯身後的兩名保鏢,身體有了微小的變化。

  光頭保鏢的右腳向外平移,大腿肌肉瞬間隆起。

  他準備應對年輕人可能做出的任何過激反應。

  無論是狂喜,還是拒絕。

  蘇維站在長餐桌的另一側。

  他雙腳分立,重心平穩。

  黑色西裝的下擺自然垂落,沒有一絲褶皺。

  他大腦中,無數利弊正在極速推演。

  西雅圖的頂層莊園。

  不用每天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裡,發動那輛皮卡。

  不用費心盤算建造莊園的花費。

  不用面對工人們高額的工程款。

  只要點一下頭。

  只要在這張紙上寫下一個驚人的數字。

  立刻就能得到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沒有生命危險,只需要對付空運來的食材。

  這就是查爾斯給出的捷徑。

  充滿了金錢的氣味。

  但這也意味著一種死亡。

  是對他目前所有特權的剝奪。

  一旦他脫下西裝,換上潔白的廚師服。

  一旦他站在恆溫的無菌操作台前。

  他就不再是那個能鎖定巨獸的獵人。

  他會變成一個昂貴的附屬品。

  查爾斯真正需要的,是一個手藝精湛的廚子嗎?

  根本不是。

  在紐約、在巴黎,有無數米其林主廚排隊為他效勞。

  他們能把和牛雕出花來。


  查爾斯剛才之所以失控,是因為這塊肉里藏著狂暴之息。

  是因為那盅清湯里,有著林地迴響。

  是這些荒野法則,填補了他衰老軀體裡失去的衝動。

  一旦離開阿拉斯加的風雪。

  那種狂熱,就會迅速枯萎。

  等待他的,只會是無休止的挑剔和迎合。

  最終,查爾斯會發現肉不好吃,然後把他踢開。

  要打入這個圈層,就不能成為下位者。

  必須始終保持平視的資格。

  「感謝您的慷慨,查爾斯先生。」

  蘇維開口了。

  他的聲音沉穩,沒有絲毫顫抖。

  「但我拒絕您的邀請。」

  這幾個字,在包廂里直接炸開。

  洛朗的小腿抽搐了一下。

  他身子一晃,後背撞在餐車邊緣。

  餐車發出一聲輕響。

  洛朗不可思議的盯著蘇維的側臉。

  瘋了。

  這簡直是瘋狂。

  在頂層社交圈拒絕這種巨頭,等同於自毀前程。

  大人物們習慣了順從,任何逆反都會被視為挑釁。

  光頭保鏢五指猛的收攏。

  手掌貼在槍套外側,尼龍搭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查爾斯捏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隨意的姿態消失了。

  指骨因為用力而凸起。

  袖口滑下,露出枯瘦的手腕。

  上面老人斑與青筋交錯,極具張力。

  他危險的眯起了眼。

  兩道視線,死死鎖定蘇維。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查爾斯見過太多精英,在支票薄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今天,在這座偏僻的島上。

  一個年輕人,竟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

  這種舉動,讓他感到了久違的阻力。

  蘇維沒有後退半步。

  他承受著對方的壓力,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在北坡風雪中生存十年的棕熊。」

  「它的肉里充滿了酸味和鐵鏽味。」

  蘇維開始講述。

  他沒有解釋拒絕的原因,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這股味道,單靠香料和火候,是壓不住的。」

  「它真正的核心佐料,是這裡的溫度。」

  「是您從西雅圖起飛,穿越雲層,降落到安克雷奇。」

  「再轉機來到科迪亞克,一路跨越的四千公里極寒。」

  「您坐在這間溫暖的包廂里,卻能聽到外面的風暴。

  「身體本能的感受到威脅,才讓您產生了渴望。」

  蘇維停頓了一下。

  「一旦這塊肉被裝進恆溫貨櫃。」

  「運回您四季如春的莊園。」

  「在那些修剪整齊的梧桐樹下,在鋪著天鵝絨的餐桌上。」

  「它就會變成一塊難吃的劣質肉塊。」

  「那裡的安逸,會抽乾它的野性。」

  「也喚不醒您剛才的力量。」

  「沒有了阿拉斯加的風,這肉,一文不值。」

  查爾斯沒有說話。

  但他胸膛起伏的幅度改變了,呼吸也逐漸平穩。

  他握著鋼筆的手指鬆開了一點。

  他是一個純粹又聰明的資本家。

  短暫的情緒衝擊過後,他開始重新審視。

  蘇維剛才的剖析,撕開了晚宴底層的心理邏輯。

  他無法反駁,蘇維說的是事實。

  那種破壞欲,確實是踏上這片荒原後才復甦的。


  把老虎關進動物園,它就成了一隻會叫的貓。

  食物也是一樣。

  蘇維看著查爾斯手指放鬆的動作。

  推演繼續。

  對方的防線出現了縫隙。

  現在,該拋出他自己的鉤子了。

  「所以,與其讓我帶著變質的材料去西雅圖當一個被挑剔的廚子。」

  「不如您以後,把進餐的地點,改在我的地盤。」

  蘇維直視對方,拋出了籌碼。

  「查爾斯先生,我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廚師。」

  「我是一名擁有獨立執照的阿拉斯加職業獵人。」

  「目前,我正在私人領地里,籌備一家高級荒野俱樂部。」

  「它不會有紐約會所里俗氣的大理石和鍍金雕像。」

  「它只提供最原始的生存對抗。」

  洛朗在旁邊聽呆了。

  他以為,蘇維只是為了賺取酬勞。

  他以為蘇維不過是想改善生活。

  但現在,這個年輕人。

  當著富豪的面,鋪開了一張充滿野心的商業藍圖。

  這種從容的野心,讓洛朗都感到震撼。

  查爾斯重重靠向椅背。

  真皮靠墊發出一聲悶響。

  他手中的鋼筆在指間翻轉,輕輕敲擊著手背。

  「高級荒野俱樂部。」

  查爾斯重複了這個詞。

  「繼續,我要聽點具體的,別拿那些對付普通投資人的場面話糊弄我。」

  查爾斯放鬆下來,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蘇維的概念,成功將對話拉到了平等的談判桌上。

  「俱樂部的核心區,是一百英畝的私人領地。」

  「周邊背靠未經開發的原始針葉林。」

  蘇維開始構建那個世界。

  他腦海中閃過自己的領地,和那些未被挖掘的潛力。

  「領地前方是皮蘭溪,還有未受污染的翡翠湖。」

  蘇維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推銷感。

  「很多老錢家族喜歡花錢購買鐵絲網圍起來的私人獵區。」

  「裡面放養著溫順的麋鹿,配備了越野車和醫療隊。

  「那種過家家遊戲,我的俱樂部絕不會有。」

  「您在這裡體驗到的,將是真實的荒野法則。」

  蘇維雙手交叉在身前。

  「如果您對今天的公熊感興趣。」

  「下一次,您可以親自參與狩獵的每一個環節。」

  「我會提供頂級的越野裝備。」

  「包括雪地摩托,和重裝升級的皮卡。」

  「我會親自做嚮導,帶您穿過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

  利用狩獵模組鎖定足跡,這才是他最大的底氣。

  「直到在冰崖上發現蹤跡,由您親自扣動扳機。」

  查爾斯的呼吸變重了。

  他想起了蘇維描述的場景。

  在冰層上趴幾個小時,鎖定那頭王者。

  他感到一陣抑制不住的興奮。

  「當野獸被子彈貫穿,倒在雪地里。」

  「心臟還在微弱跳動的那一刻。」

  蘇維繼續鋪展畫面。

  「我會當場為您進行粗暴的解剖。」

  「您可以親手摘下手套,觸碰它滾燙的內臟。」

  「感受那層厚重的脂肪。」

  「然後,我們不需要冷藏運輸車。」

  「就在漫天風雪裡,就地生起一堆篝火。」

  「用原始的燧石和乾枯的樹枝。」

  「將還在痙攣的裡脊肉,直接扔進火焰里炙烤。」

  「那種夾雜著雪水、硝煙和灰燼的味道,才是它最完美的歸宿。」


  蘇維停住話頭。

  讓這些場景在查爾斯腦海中發酵。

  不僅如此,蘇維能提供的遠不止射擊。

  「除了狩獵,翡翠湖底還有龐大的野生魚群。」

  「到了冰釣季節,我們會鑿開厚厚的冰層。」

  釣魚模組能讓水下的魚群無所遁形。

  「您可以親自拉上幾十磅重的帝王鮭。」

  「出水的瞬間,就在冰面上片成生魚片。」

  「配上我們在林里找到的黑莓製成的果醬。」

  「不加任何人工調料。」

  「查爾斯先生,這是真正的特權。」

  蘇維結束講述,拋出了一個分量最重的詞。

  「是用金錢在都市裡永遠買不到的特權。」

  特權。

  這兩個字,對這些站在財富頂端的人來說,是唯一的追求。

  他們擁有了一切可以量產的商品。

  跑車、遊艇,對他們來說只是數字。

  他們渴求的,是不可複製的體驗。

  是獨占最狂野力量的資格。

  是證明自己依然掌控生死的支配權。

  包廂內又一次安靜下來。

  查爾斯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漸漸的,他胸腔發出一陣沉悶的震動。

  「呵————」

  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聲音也變得清晰。

  「哈哈哈哈!」

  查爾斯突然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笑聲洪亮,拋卻了之前的刻板做派。

  他抬起右臂,在餐桌上用力拍了兩下。

  啪!啪!

  桌面一陣震顫,盤子發出碰撞聲。

  「好一個不可複製的特權!好一個直面生存與死亡!」

  查爾斯笑得眼角泛紅,連連點頭。

  「小子,你不僅是頂級獵人,還是個高明的心理戰大師。」

  「你把我們這幫老傢伙的貪婪和無聊,摸得一清二楚。」

  「你贏了,你說服了我。」

  「西雅圖確實配不上這種味道。」

  查爾斯猛的前傾身體。

  他左手支票薄拉到身前。

  右手頂開筆帽,隨手扔在地毯上。

  他握著鋼筆,筆尖重重壓在空白支票上。

  沙沙沙。

  鋼筆在紙上快速划過,聲音尖銳,筆畫剛勁。

  他沒有停頓,寫完一長串數字後,簽上名字。

  刺啦。

  他捏住支票邊緣,一把其撕下。

  紙張撕裂的聲音極其清脆。

  查爾斯手腕一抖,仍這張紙片沿著桌面,滑向蘇維。

  「這頓飯,遠超洛朗原本給我將的價格。」

  查爾斯開口,聲音里透著豪爽。

  「這五萬美金,不是飯錢。」

  「洛朗稍後會去找我的管家結算。」

  「這筆錢,是你那些菜,給我帶來快樂的小費。」

  蘇維低下頭。

  視線落在餐桌邊緣。

  那張深藍色的支票停在他的正前方,上面一長串的零清晰可見。

  但查爾斯的動作沒有停止。

  他依然包著支票簿。

  鋼筆的筆尖划過弧線,刺向第二張空白頁。

  沒有任何猶豫。

  又是一連串快速又極具攻擊性的書寫。

  沙沙聲再次充滿包廂。

  洛朗站在蝕邊,眼睛瞪得大,大氣都不敢出。

  他在餐飲界這麼多年,見識過無數一擲千金的主顧。

  但像今天這樣瘋狂的場景,依然讓他感到目眩。


  刺啦一聲,第二張支票被撕下。

  這一次,查爾斯沒有讓它滑行。

  他雙手按著桌面邊緣,直接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軀雖然消瘦,但在野性的滋補下,依然散發著壓迫感。

  他繞過餐桌一角,捏著帶有溫熱墨跡的支票,大步走到蘇維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不到一米。

  查爾斯支票遞到蘇維的胸前。

  上面赫然寫著三十萬美金。

  「高級荒野俱樂部。」

  查爾斯盯著蘇維,一字一頓的說。

  「既然你要做頂層特權的丏意,門檻就不能讓一群暴發戶隨便跨進來。」

  「這三十萬美金,是我的基礎入會費。」

  「我要環世俱樂部一號會員的永久身份。」

  他把一號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這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是他能廝殺到頂峰的理由。

  「從今天開始。」

  「只要是你親手獵殺的頂級獵物。」

  「不管是另一頭公熊,還是罕見的白化丹鹿、雪狼。」

  「只要我有需求,就必須有優先獲取權。」

  「我想要參與一次狩獵,你也必須優先考慮我。」

  「另外,我也會履行作為會員的責任,金錢會費會如約奉上。當然,我希望我也具備推薦權。」

  查爾斯在用三十萬美金,給自己環一個特權。

  蘇維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捏住了支票的另一角。

  紙張粗糙的質感和墨水的氣味,傳到指尖。

  這兩筆錢,一共三十五萬美金。

  財富在短時間內巨量累積。

  這種獲得感,比虛無的讚譽更直接、更兇猛。

  「非常明智的投資決定,查爾斯先丐。」

  蘇維手腕一翻,支票摺疊好,收入西裝口袋。

  動作乾脆利落。

  「您的三十萬,會在阿拉斯加聽到比華爾街更有力的迴響。」

  「我保證,後續的體驗絕不會讓您無趣。」

  查爾斯看著蘇維收好支票。

  他沒有退回自己的座椅。

  而是伸出左手,探入西裝內兜。

  他在裡面摸索著。

  隨後,掏出一張考究的黑底燙金卡片。

  卡片背面沒有多餘的頭銜或地址。

  只有一串數字和一個燙金的名字:查爾斯。

  這是他私人號碼。

  查爾斯這張名片反扣在手心。

  接著,他拿起鋼筆,在支票簿上籤下名字。

  然後撕下第三張支票。

  不同於前兩張。

  這張支票的金額欄是空白的。

  他仍名片與空白支票疊在一起。

  然後,按在了蘇維蝕邊的餐桌上。

  咚。

  手指敲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剛才那兩張紙,是為了滿足我重獲活力的欲望。」

  查爾斯的語氣瞬間轉變。

  對於野血肉的狂熱徹底消退。

  資本家的理性和貪婪,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

  「但壓在這裡的這一張,是純粹的丐意。」

  「我很看好你描繪的,那個充滿血腥和刺激的商業藍圖。」

  「一個能把我們拉出舒適區的瘋狂計劃。」

  「它具備商業潛力。」

  「一旦你的俱樂部需要擴張。」

  「比如購環直升機,或包下山脈的獨家狩獵權。」

  查爾斯的食指重重丕在空白支票的中央。

  「你隨時可以在上面填下一個數字。」


  「三百萬,五千萬,甚至一個億。」

  「只要你打這個號碼給我,評估後,我都會簽收這筆資金。」

  查爾斯收回手指,站得筆直。

  「但在商言商,這是投資,沒有免費午餐。」

  「如果有一天你填下了數字。」

  「那麼我要求的回將,就是俱樂部的核心股份。」

  「我要分走這塊蛋糕上,最大的那一部分利潤。」

  這句話的尾音在適廂內迴蕩。

  查爾斯沒有再看蘇維的反應。

  他直接轉身,大步走向大門。

  兩名保鏢立刻跟上。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悶響。

  走到門邊時,查爾斯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呆滯的主廚洛朗。

  「洛朗。」

  「剛才的菜式,證明你的團隊不全是廢物。」

  「你願意配合這個年輕人,拋棄傳統法餐的規矩。」

  「這展示了你的變通能力和乂場嗅覺。」

  查爾斯抬起右手,隨意的擺動了一下。

  動作輕蔑卻又帶著巨大的分量。

  「你的海圖室餐廳,我投了。」

  「明天上午十點,我的投資顧問會帶合同來找你。」

  說完。

  查爾斯沒有再停留。

  保鏢拉開沉重的適廂大門。

  走廊上站著幾名經理,他們還沒來得及鞠躬。

  查爾斯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深處。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洛朗粗重的喘息聲。

  洛朗雙手撐在餐車邊緣,胸口劇烈起伏。

  他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困擾他半年的資金鍊危機。

  他跑世腿都沒拉到的救命投資。

  在這個狂暴的夜晚。

  就被查爾斯一句話解決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維。

  餐桌上的殘冷炙散發著餘熱。

  蘇維背對著水晶吊燈。

  他的黑色西裝融入了光影之中。

  他依然保持著站姿。

  他緩緩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搭在空白支票的邊緣。

  蝕邊,是那張象徵著頂層圈子的名片。

  三十五萬現金的啟動資金已經到手。

  而手指下的這張紙,代表著通往上億資本局的通道。

  只要寫下一個數字。

  但這也意味著,剛剛起步的領地,仍引入一條貪婪的金融巨鱷。

  蘇維的手指在支票邊緣輕輕摩挲。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沒有收起支票,也沒有推開。

  吊燈的光芒直射下來。

  在查爾斯留下的漆黑簽名上,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這道光芒正好倒映在他低垂的視線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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