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聾易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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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聾易算計

  許大茂渾然不知,他離開的這十幾天裡,四合院裡早已因他寫下的那些故事翻了天。而且還有人懷疑是他頭上。

  這場風波的源頭,還要追溯到十幾天前,易中海被處罰,廠工會的崔主任把一本厚厚的故事丟在他面前,臉色沉得像鍋底,讓他好好解釋上面記載的所有事情。

  易中海翻看了一遍,只覺得眼前發黑,單單關於他的部分,就足有兩萬字,二十多張紙訂在一起,字裡行間把他這些年在四合院裡的算計、偏袒、道德綁架寫得淋漓盡致,連半夜給秦淮茹送糧、借著大爺身份拿捏街坊的細節都絲毫不差,看得他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崔主任,這都是污衊!純純的冤枉啊!」易中海捏著稿紙,手指都在發抖,臉上滿是悲憤,「這裡面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編的,您把這本稿子借我,我一定查清楚是誰在背後陰我,把這畜生揪出來,還我一個清白!」

  他心裡清楚,這事要是說不清,他這輩子的名聲就算徹底毀了。而廠里這邊,其實也早被這故事攪得頭大,工會和保衛科接連幾天都在查是誰寫了這些東西,畢竟這事要是繼續發酵,傳得滿城風雨,軋鋼廠的臉面也掛不住。

  可翻來覆去查了好幾天,問遍了廠里的文員、宣傳科的幹事,愣是沒人知道這稿子的出處,最後也只能作罷,順勢把稿子借給了易中海,讓他自己去查。

  揣著那本沉甸甸的稿子,易中海失魂落魄地回了四合院。一路上,廠里工友的指指點點、降工級扣獎金的憋屈、被人扒光底細的羞恥,一股腦堵在他心口,讓他連走路都覺得腳步虛浮。

  回到家,他把自己關在屋裡,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唯有找聾老太拿主意,聾老太注意多,定能幫他想出辦法。

  當天傍晚,易中海就拉著王翠蘭,拎著點心,匆匆去了聾老太的屋裡。一進門,他就再也繃不住那副大爺的模樣,把稿子往桌上一放,聲音哽咽,老淚縱橫:「老太太,您快看看這個!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畜生乾的,居然這麼編排我,把這些沒影的事寫成故事,滿廠里傳,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這幾天的易中海,過得堪稱心力交瘁。被降工級、遭人議論,院裡和廠里都是煩心事,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攢了滿滿一腔,此刻見到聾老太,就像見到了主心骨,所有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半點沒有往日裡在院裡說一不二的威嚴。

  聾老太放下拐杖,拿起桌上的稿子,湊到眼前,半眯著混濁的老眼,一字一句認真地看了起來。她看得很慢,時而皺眉,時而沉吟,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風聲不時響起,還有易中海壓抑的抽噎聲。

  足足二十分鐘,聾老太才把稿子放下,放在腿上輕輕摩挲著,抬眼掃了一眼依舊紅著眼的易中海,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你覺得,自己很委屈?」

  這話一出,易中海瞬間愣住了,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心裡確實覺得委屈,可被老太這麼一問,又莫名覺得心裡發虛,仿佛自己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早已被老太看得一清二楚。

  不等他回過神,聾老太又搖了搖頭,換了個問題,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你今兒個來,說到底,還是想知道,這稿子是誰寫的,對吧?」

  這話問到了易中海的心坎里,他連忙抹掉臉上的淚,用力點了點頭,語氣急切:「是!老太太您說得太對了!您看這上面,把咱們院裡的人和事寫得這麼清楚,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記得明明白白,肯定是院裡的人幹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

  他篤定,寫稿子的人一定藏在四合院裡,就是院裡的人,偷偷把他的事情記了下來,就是想毀了他。

  聾老太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突然反問:「那你覺得,會是誰?」

  「還用說嗎?肯定是閻老摳那個畜生!」易中海想都沒想,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眼裡滿是怨毒,「這院裡,也就他最陰損,整天打著小算盤,見不得我好,定是他記恨我前些天沒答應認他兒子做乾兒子,故意編這些瞎話害我!」

  在他心裡,閻埠貴摳門又記仇,院裡出了這事,除了他,不會有第二個人。

  「你錯了。」聾老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如果是閻埠貴寫的,他絕不會把自己寫得這麼不堪。你看看這上面,寫他摳門摳到骨子裡,連街坊的一根蔥都要占,把他那點小心思扒得一乾二淨,他要是真寫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依我看,劉海中家的可能性倒更大些。你看這上面,寫他家的事情都是輕描淡寫,無非就是打兒子、愛擺官威,沒什麼實質性的把柄,倒像是故意似的。」


  易中海聞言,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覺得老太說得頗有道理。閻埠貴那傢伙最要面子,絕不會把自己的醜事寫進去,而劉海中家的老大劉光齊是中專生,文化高,確實有本事寫出這麼厚一沓故事。

  「對!您說得太對了!肯定是劉光齊那小子!」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氣得胸口起伏,「難怪這上面寫他家的事那麼輕,原來是他自己寫的!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心思居然這麼歹毒!」

  可他這話剛說完,聾老太又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我看,劉光齊的可能性也不大。他一個半大孩子,哪有這麼多心思,把院裡每個人的底細都摸得這麼清楚?更何況,他爹劉海中那性子,要是知道兒子寫這些東西,早就攔著了,絕不會讓他到處傳,給自己惹麻煩。」

  接連兩個猜測都被否定,易中海徹底懵了,臉上滿是愕然,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啊?那——那會是誰?老太太,這院裡除了閻埠貴和劉光齊,還有誰有這文化,能寫出這麼——這麼厚一本啊?」

  他本想說寫出這麼好的故事,話到嘴邊才覺得不妥,連忙改了口,心裡滿是疑惑。

  王翠蘭也在一旁附和,皺著眉說:「是啊老太太,您也知道,四合院裡文化最好的就是他們倆了。您看這稿子上的字,工工整整的,怎麼看也不像是女人寫的,這到底是誰啊?」

  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滿是不解。

  聾老太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她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啊,都忽略了一個人。」

  「誰?」易中海和王翠蘭異口同聲地問道,眼裡滿是急切。

  聾老太抬手指了指斜對面的方向,那正是許大茂家的西廂房,一字一句道:「許大茂那小子。」

  「許大茂?」易中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猛地瞪大,滿臉的不敢置信,「老太太,您沒開玩笑吧?他能寫出這麼厚一本故事?還寫得這麼工整?他那文化水平,能寫出來?」

  在他的印象里,許大茂就是個嘴皮子利索、遊手好閒的主,讀書經常逃課,還挨了幾次打,怎麼可能寫出這麼厚的故事。

  「你可別小瞧了那小子。」聾老太緩緩開口,老神在在的,「許大茂再怎麼說,也是軋鋼廠宣傳科的放映員,天天和宣傳科的人打交道,就算本身文化不如劉光齊,在宣傳科待了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不少東西。更何況,他本身就嘴皮子利索,腦子活絡,想編些故事,還不容易?」

  她頓了頓,又道:「再者,你想想,放映員經常看電影,遍故事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聾老太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易中海和王翠蘭的腦海里炸開。兩人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細細一想,竟覺得老太說得句句在理—一許大茂腦子活,嘴碎,又經常在院裡晃悠,院裡的大小事他沒有不知道的,加上在宣傳科的歷練,還真有可能寫出這麼一本故事。

  「我草!還真有可能是他這個小畜生!」易中海反應過來,忍不住爆了粗口,瞬間怒上心頭,對著許大茂家的方向破口大罵,「這個挨千刀的壞種!我跟他無冤無仇,他居然敢這麼陰我!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這個該死的畜生,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這些天的委屈、憤怒、憋屈,此刻全都算到了許大茂的頭上,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衝去許大茂家,把他揪出來打一頓。

  王翠蘭也回過神來,臉上滿是愕然,隨即轉為震驚和憤怒:「是啊老太太,您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他!他天天放電影,肯定會編故事,難怪這稿子寫得這麼有鼻子有眼的,原來是他搞的鬼!這小子也太壞了!」

  看著夫妻倆氣急敗壞的模樣,聾老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自古以來,玩筆桿子的就惹不得,你說你沒事惹他幹嘛?他是放映員,不光要寫講解稿,還得在各個公社、村子裡講解,他要是真把這些事到處宣揚,那可比在廠里傳鬧得更廣,到時候你在整個四九城,都別想抬頭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易中海的怒火,也讓他瞬間冷靜下來。他想起許大茂的工作,心裡不由得一陣後怕一是啊,許大茂天天下鄉放電影,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多,要是真把這些故事到處說,那他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到時候別說在院裡當大爺,就是在軋鋼廠,都沒法待了。

  「老太太,您說得是,那個畜生現在已經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了,我現在在廠里,連頭都抬不起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易中海又紅了眼,聲音哽咽,一臉的絕望,「我這輩子辛辛苦苦經營的名聲,就這麼被他毀了啊!」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和臉面,如今被許大茂扒光了底細,傳得滿城風雨,簡直就像億萬富翁淨身出戶,比殺了他還難受。

  「行了,別哭了,這事不會鬧太久的。」聾老太見他這副模樣,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淡定,一句話就讓易中海瞬間止住了哭聲。

  他猛地抬頭,看向聾老太,眼裡滿是希冀:「老太太,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事還有轉機?」

  王翠蘭也湊上前來,滿臉期待地看著老太,等著她的下文。

  聾老太拿起桌上的稿子,翻開首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對兩人說:「你們自己看這上面寫的。」

  易中海和王翠蘭低頭一看,只見首頁上寫著一行大字:民風淳樸軋鋼廠,人傑地靈四合院!兩人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易中海臉上瞬間露出喜色:「老太太,您的意思是,廠里會出面制止這事?」

  「不錯。」聾老太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你以為這只是你的私事?錯了。

  這稿子上不光寫了你,還寫了軋鋼廠的名字,這要是繼續傳下去,外人會怎麼看軋鋼廠?廠里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肯定會出面制止流言蜚語,不讓這事再發酵。」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小易,聽我的,這段時間你就別再出風頭了,老老實實待在廠里幹活,在家裡也安分點,別再跟街坊起衝突。時間長了,廠里壓下了這事,大家也就慢慢忘了,沒人再議論你了。」

  易中海連連點頭,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哎!我聽您的,老太太!您放心,我這段時間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惹事!」

  可轉念一想,又想起許大茂的所作所為,眼裡再次閃過怨毒:「可是老太太,許大茂這個壞種,就這麼放過他?我咽不下這口氣!他毀了我的名聲,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你想怎麼做,我不管。」聾老太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不過我勸你,最好別落下把柄。許大茂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你要是陰他不成,反被他抓住把柄,他的報復,可就不是寫本故事這麼簡單了。」

  易中海心裡一凜,隨即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許大茂不好惹,若是沒把握,絕不能輕舉妄動。他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想了各種辦法,可要麼是太冒險,要麼是沒把握,根本沒法一次性把許大茂搞定,最後只能無奈地看向聾老太:「老太太,您老見多識廣,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治治這個壞種?」

  聾老太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我一個老太太,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能拿他一個年輕小伙子怎麼辦?我只能告訴你,想要治他,就得找到他的缺點,抓住他的把柄,一擊致命。」

  一句話點醒了易中海,他眼睛猛地一亮,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一拍大腿,恨恨地說:「我想到了!這個壞種下鄉放電影,最愛吃拿卡要,占老鄉的便宜!我就用這個去舉報他!舉報他借著放映員的身份,欺壓老鄉,收受賄賂,看廠里不治他的罪!」

  這些年,許大茂和他父親下鄉放電影,沒少往家裡帶土特產,院裡的街坊都看在眼裡,易中海也早就記在了心裡,只是一直沒想著舉報。

  「舉報可以。」聾老太頭也沒抬,卻不忘提醒道,「不過最好要有真憑實據,空口白牙的,廠里未必會信。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反倒會被他反咬一口,說你污衊他。」

  「這簡單!」易中海胸有成竹,轉頭看向王翠蘭,沉聲吩咐道,「翠蘭,這事就交給你了。你天天在家,沒事就盯著許大茂家的門,等他這次下鄉回來,要是敢往家裡帶土特產、野味這些東西,就是他吃拿卡要的證據,到時候我就去廠里舉報他,把保衛科帶過來搜查!」

  王翠蘭也恨透了許大茂,聞言立刻用力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你放心,老易!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天天在家,盯著他還不容易?何況院裡還有那麼多人,我跟她們打個招呼,大家一起盯著,他只要敢帶東西回來,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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