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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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調查

  「保衛科的人怎麼來了?」

  王翠蘭看了一眼窗外,心裡一驚,三步並作兩步湊到窗邊,站在窗簾後面,朝著院子裡望去。

  晚霞的光亮,斜斜地酒在青石板鋪就的四合院,映得院子裡那幾個穿著制服的身影格外扎眼。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軋鋼廠工會的崔主任。他身邊跟著婦聯的王大姐,還有街道的李幹事員,以及兩個穿著保衛科制服的年輕小伙子,有人手裡還拿著筆記本,神情嚴肅,一看就是來辦正事的。

  院子裡原本還挺熱鬧,正在議論著先前的事情。隨著幾個人的出現,整個四合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就連那幾個追逐玩鬧的孩子,也嚇得縮回了牆角,躲在大人身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張望。

  「這是咋了?」

  「難不成是院裡誰犯了啥事?」

  「看著來頭不小啊,工會、婦聯、街道的都來了!」

  低低的議論聲像蚊子似的嗡嗡響起,街坊鄰居們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好奇和忐忑。

  易中海聽著院裡的動靜。聽到王翠蘭的話,他心裡咯噔一下,手裡剛端著的茶缸子險些沒端穩,有些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得他手一哆嗦。

  他顧不上疼,連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順著王翠蘭撩開的窗簾縫隙往外看。這一看,他的臉色唰地一下就得難看起來。

  工會崔主任、婦聯王大姐、街道李幹事,還有保衛科的人————這些人他都認識,有的平日裡在廠里、街道上碰見了,還會笑著打個招呼。可今天,他們一個個臉色嚴肅,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來串門的。

  一股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易中海的心臟。他的後背,唰地一下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老易,咋回事啊?你臉色咋這麼難看?」王翠蘭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轉過身,滿臉擔憂地問道。

  易中海沒吭聲,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腦子裡飛速運轉著,猜測這些人的目的。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院門口的崔主任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四合院裡的各位居民,大家安靜一下!我們是軋鋼廠工會、婦聯,還有街道的工作人員,今天過來,是為了調查一些情況。現在,請大家各回各家,等會幾我們會挨家挨戶地詢問。希望大家能夠配合,實話實說,不要隱瞞!」

  這話猶如一聲驚雷,在四合院裡炸開了鍋。

  街坊鄰居們瞬間炸開了,議論聲更大了。

  「調查情況?調查啥情況啊?」

  「不會是院裡出了啥壞人吧?」

  「我看懸,不然咋會驚動這麼多人!」

  易中海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崔主任這話,明擺著就是沖院裡來的,而且十有八九,是沖他來的,畢竟前幾天婦聯就來過,收拾了賈家婆媳,同樣被懟的自己,一直沒人來過問。

  他強壓著心裡的慌亂,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臉頰,努力擠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又整了整身上的褂子,這才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崔主任!王主任!李幹事!你們怎麼來了!稀客啊!」易中海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想要和崔主任握手。

  崔主任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伸手,只是淡淡地問道:「你是?」

  「我是易中海啊!軋鋼廠的七級鉗工,也是咱們這個四合院的聯絡員!」易中海連忙縮回手,訕訕地搓了搓,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崔主任您忘了?前年廠里開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您還給我頒過獎呢!」

  「哦哦!原來是易師傅啊!」崔主任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臉上卻沒什麼笑意,只是淡淡地說道,「抱歉,最近事情多,記性不太好。」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了易中海一眼,開門見山地說道:「易師傅,我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你的事情。」

  「我的事?」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強裝鎮定地問道,「崔主任,我————我最近沒犯啥錯啊?工作上兢兢業業,鄰里關係也處得挺好的,不知道有啥事情需要調查的?」

  崔主任沒理會他的辯解,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易中海,沉聲問道:「易師傅,我問你,你是不是給你的徒弟媳婦送過一袋子棒子麵?而且,是半夜三更送過去的。這是為什麼?接濟徒弟是好事,為啥非要選在半夜?為啥不直接交給你徒弟?」


  第一個問題,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心上。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隱秘的事情,怎麼被人看見了,還被人舉報了。

  易中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那是因為不方便!對!就是不方便!崔主任,您也知道,我們這四合院住著好幾十戶人,魚龍混雜的。

  我要是白天送過去,被別人看見了,一傳十,十傳百,全院的人都得來找我接濟。我就算是七級鉗工,工資高,也經不起這麼多人折騰啊!我也是沒辦法才選在半夜的!」

  他頓了頓,又急忙補充道:「至於為啥交給秦淮茹————那是因為那天晚上,賈東旭在我家喝了點酒,回去就睡著了!我總不能把他喊醒吧?秦淮茹是他媳婦,交給她不一樣嗎?」

  這番話,他說得又急又快,生怕別人不相信。

  崔主任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時不時地點點頭。

  易中海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更加忐忑不安,絞盡腦汁地猜測著,到底是誰看見了他半夜送棒子麵?又是誰這麼閒得慌,跑去告他的狀?

  是許大茂?不可能!許大茂住在後院,中院的事情他怎麼碰見的,要是後院有人半夜開門出來,他肯定能聽到。可那天晚上那麼晚了,誰會沒事在院裡溜達?

  仔細想想,這事最有可能的,就是中院和前面穿堂屋這幾戶人。

  易中海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誰,好像有嫌疑的不少。

  崔主任點點頭,又抬眼看向他,繼續問道:「好,這個理由暫且算你說得通。那我再問你,何雨柱同志之前相親,你是不是跟那個相親對象說,他的父親跟著寡婦跑了,還說他性格衝動,喜歡打架鬥毆?這事你怎麼解釋?易師傅,你可不是三歲小孩,作為廠里的高級技工,你應該很清楚,這些話會對一個人的名譽造成多大的損害,會對一樁婚事造成多大的影響!你不要告訴我,你是說錯話了!」

  這話一出,易中海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連這件事都被翻出來了!還是廠工會主任來過問。

  他怕何雨柱真的成了家,就不再對他言聽計從。所以,他才故意去說了那些壞話,攪黃了這門親事,但這話是能說的嗎?

  當然不能!

  易中海苦笑一聲,臉上露出一副不被理解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道:「崔主任,您還真猜對了,我確實是故意那麼說的。但是,我也是有原因的!我那都是為了柱子好啊!」

  「哦?為了他好?」崔主任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我倒是想聽聽,易師傅你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居然破壞別人相親。」

  他看過許大茂寫的那份故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易中海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是為你好,用這句話來占據道德制高點,掩蓋自己的私心。

  易中海絲毫沒聽出崔主任語氣里的譏諷,反而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崔主任,您是不知道,那個姑娘是紡織廠的,長得漂亮,家境也不錯。可柱子是什麼人?就是個食堂的廚子,文化水平不高,性格又直,倆人根本就不般配!我是看著柱子長大的,作為一個長輩,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往火坑裡跳啊!要是真的結了婚,倆人性格不合,天天吵架,那日子還怎麼過?我這都是為了他好啊!」

  這番話,他早就想好了,之前還跟何雨柱說過類似的,只不過何雨柱根本沒聽進去,還懟了他兩句。

  崔主任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易中海,簡直就是個陰險狡詐之徒!明明是自己私心作祟,破壞別人的婚事,卻偏偏說得自己多麼深明大義,多麼為別人著想。

  旁邊的婦聯王大姐,更是聽得怒火中燒,手都攥緊了,指節泛白,她想打人。

  崔主任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又拋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易師傅,還有人反映,你曾在半夜的時候,和院裡的一個寡婦一起去了地窖。這件事,你又作何解釋?」

  「什麼?!」

  易中海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褂子,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他怎麼也沒想到,連這件事都被人知道了!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那是碰巧碰到的!


  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急急忙忙地解釋道:「崔主任,您不知道,咱們院裡的冬儲菜,基本上都放在那個地窖里。那天晚上,我餓得難受,就想去地窖里拿顆白菜回來煮著吃。正好碰到賈張氏也去地窖,她說她餓醒了,就這麼巧!我們就是一起去拿了點菜,啥也沒幹!真的!」

  說完這番話,易中海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提前和賈張氏商量好了應對之詞,不然今天可就真的栽了。

  「不信你問問院子裡的人,賈張氏就是一個嘴饞的,她半夜找吃的,也不是一次兩次。」易中海又補充了一句。

  崔主任看著他一臉真誠的樣子,心裡冷笑連連。這話編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可惜,他早就看過那份故事,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這就叫做先入為主,許大茂寫的故事,可是說了,易中海因為老婆不能生育,所以試著找其她人。

  旁邊的婦聯王大姐實在忍不住了,指著易中海,氣憤地說道:「易師傅!你少在這裡狡辯了!我問你,你是不是經常掛在嘴邊一句話一拋開事實不談!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想談什麼?是想談你那套自以為是的道德標準?還是想用這句話來強行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解?!」

  王大姐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狠狠戳在了易中海的痛處。

  這些話,正是他平日裡最喜歡說的。每次他做了虧心事,被人質問的時候,他就會搬出這句話,拋開事實不談,只談自己的良苦用心,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委屈的好人。

  可這話,糊弄糊弄院裡的那些老實人還行,在婦聯王大姐這種經常處理家長里短、見慣了各種狡辯的人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可笑至極!

  易中海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王大姐那雙銳利的眼睛。

  看著易中海這副理屈詞窮的樣子,崔主任的眼神越發冰冷。他合上筆記本,沉聲說道:「易師傅,我們今天過來,不是聽你狡辯的。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漏洞百出,根本站不住腳。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自己主動承認錯誤,還是要我們把證據擺出來,讓你當眾難堪?」

  易中海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工會、婦聯、街道的人都來了,還在四處詢問,有些事情肯定瞞不住。

  他耷拉著腦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聲音沙啞地說道:「對不起————

  我錯了————是我思想不夠端正,私心太重————我不該為了自己名聲,就半夜給徒弟送糧食,不該破壞何雨柱的相親————我一定吸取教訓,努力改正————請組織給我一次機會————」

  他一邊說,一邊深深鞠躬,腰彎得像一張弓。

  避重就輕,只承認自己的一些私心,表明沒有惡意,這就是他的應對之法。

  很久以前,他就明白一個道理,認錯要快,態度要誠懇,這樣一來,即便被懲罰,也不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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