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聰明的何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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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聰明的何雨水

  酒桌上的菜香氤氳,混著淡淡的白酒醇香,暖融融地裹住了小小的屋子。何雨柱端著半滿的粗瓷酒碗,指尖無意識地摩掌著碗沿,臉上滿是糾結。許大茂剛才的一番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平靜的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不是沒聽過旁人議論院裡的是非,也不是沒隱約覺得易中海有些地方不對勁,可長年來形成的觀念早已根深蒂固——一大爺是院裡的主事人,仁義正直,對誰都掏心掏肺,尤其是對他和賈東旭,更是百般照拂。可許大茂的話,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條理清晰,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通透,讓他不得不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可心底又總有一股勁兒在牴觸,覺得不該這麼揣測自己敬重的一大爺。

  對與錯,是與非,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子,在他腦子裡拉扯著,讓他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只能愣愣地坐著,連筷子都忘了動。

  許大茂將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催促。有些道理,不是靠嘴說就能讓人信服的,得讓他自己慢慢琢磨,慢慢醒悟。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朝著王凱安和李建民揚了揚下巴,聲音爽朗:「來,凱安、建民,咱們仨碰一個!今日你們來認門,師傅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就這幾樣家常菜,好在有何大廚的手藝!」

  王凱安和李建民連忙端起酒碗,雙手捧著,姿態恭敬得很:「師傅,您客氣了!感謝何大廚!」

  何雨水也捧著手裡的北冰洋汽水瓶子,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脆生生地喊道:「大茂哥,我也跟你們碰一個!」

  「好,一起碰!」許大茂笑著點頭,四碗(瓶)東西輕輕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白酒的辛辣與汽水的清甜交織在空氣里,更添了幾分熱鬧。

  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暖得胸口發熱,許大茂放下酒碗,目光重新落回何雨柱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緩緩說道:「柱子,我知道你心裡犯嘀咕,也知道你跟易中海關係近,不願相信我說的話。但我今天還是要跟你說句實話,你們廚師這行當,跟廠里其他行當不一樣,是個慢功夫活。」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子,語氣認真了許多:「就算你真心實意地教,毫無保留,沒有個三五年的功夫,徒弟也根本練不出來。哪怕是有底子、肯吃苦的,也不可能很快就趕上你,這行當,除了努力,更得看天賦,看悟性,急不來。」

  「不過話說回來,」許大茂話鋒一轉,嘴角露出幾分讚許,「要是哪一天,真有徒弟能超越你,你非但不該生氣,反而應該感到高興。能教出超越自己的徒弟,說明你教得好,更說明這徒弟天賦極好,是塊好料子。像易中海那樣,對著徒弟藏著掖著,不肯真心傳授本事,純粹就是個傻蛋!」

  這話一出,何雨柱猛地回過神來,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臉上露出幾分不悅,當即反駁道:「你這話就不對了!一大爺哪裡藏著掖著了?我跟賈東旭一起長大,我問過他,一大爺對他上心得很,不光用心教他鉗工手藝,有時候廠里活多,還主動幫他幹活,怎麼能說他藏私呢?」

  在他眼裡,易中海對賈東旭,簡直就像對親兒子一樣,手把手教學,處處幫扶,這樣的師傅,去哪裡找?許大茂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易中海,他自然是不樂意的。

  許大茂聞言,嗤笑一聲,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賈東旭進廠,算下來也有八九年了吧?如今還是個二級工,這話沒錯吧?」

  何雨柱愣了愣,點了點頭:「是有八九年了,確實還是二級工————」

  「這不就得了!」許大茂打斷他的話,語氣里的譏誚更甚,「鉗工那活兒,我雖然沒幹過,但也多少聽過廠里工人議論。八九年的時間,就算是一頭豬,天天跟著練,也能練到三級工了吧?畢竟一二三級都是初級工,乾的都是些粗加工的活,每天重複一樣的工序,早就該熟練了,怎麼可能一直卡在二級?」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何雨柱,一字一句地問道:「易中海自己都是七級工,廠里響噹噹的技術骨幹,跟了他八九年的徒弟,居然才只是個二級工,這話說得過去嗎?這要是真心教,能是這個結果?」

  何雨柱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雖然不懂鉗工的具體評級標準,但也清楚,八九年的工齡,就算再笨,也不該一直停留在二級工。

  許大茂見狀,也不逼他,放緩了語氣,給桌上幾人添了點酒,緩緩解釋起軋鋼廠的工人工級制度,也好讓何雨柱和兩個徒弟聽得更明白:「咱們軋鋼廠的車間工種,工級分得很清楚。


  一二三級,都屬於初級工,說白了,就是幹些粗活,只是加工的零件複雜程度不一樣,沒有太多技術含量,只要肯出力、肯上心,多練一段時間,都能熟練掌握。」

  「至於四五六級,那就是中級工了,這就需要真本事了。不光要看得懂複雜的圖紙,對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也極高,不再是簡單的粗加工,而是精細加工,差一點都不行。」

  「而七級工,就屬於高級工了,加工的都是廠里最精密的零件,要求誤差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稍微出一點差錯,就可能造成重大損失。」

  許大茂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敬畏:「最厲害的是八級工,那可是咱們軋鋼廠技術界的天花板,不是誰都能評上的。就說鉗工的八級工,那得是能獨立拆解、檢修、調試廠里最精密複雜的核心設備,比如軋鋼機的主軸、轉爐的傳動系統、大型鼓風機的精密軸承這些大傢伙。」

  「遇上設備突發故障,不用依賴圖紙,就能憑著多年的手感和經驗,一眼判斷出問題出在哪裡,手工修復的精度能達到毫米級甚至更高。這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到的,經驗、天賦,缺一不可。廠里很多七級工,就是因為缺少那份頂尖天賦,一輩子都卡在七級,摸不到八級工的門檻。」

  王凱安和李建民聽得滿臉驚嘆,連連點頭。他們雖然在放映室工作,不接觸車間的設備,但也知道廠里的八級工有多稀罕,有多受敬重。

  「師傅,那八級工,是不是只要技術夠好,就能評上?」李建民性子腆,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哪有那麼簡單。」許大茂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八級工的評選,不光看技術,還有嚴格的附加標準。比如背景身家,得是根正苗紅,沒有任何不良記錄;還有人品,得是眾人公認的正直可靠,口碑要好。」

  說到人品,許大茂的眼睛微微一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心裡暗暗琢磨,易中海那個老陰人,這些年一直刻意打造自己仁義正直、樂於助人的好人設,院裡院外都裝得一副老好人的樣子,說不定,這也是他能有望評上八級工的重要原因。

  這麼一想,許大茂心裡反而鬆了口氣。既然軋鋼廠評選八級工要做背景調查,那就說明廠里肯定對易中海的來歷做過詳細核實,確認他沒有太複雜的背景,也沒有什麼不良記錄。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擔心易中海背後有什麼硬靠山,對付起來,也能更有底氣。

  要是能把易中海的真面目徹底抖摟出來,讓他多年經營的好人品人設徹底垮塌,別說評八級工了,就算是保住七級工的位置,恐怕都難。看來,他之前打算調查易中海的心思,算是走對了一步。

  「必須儘快落實易中海的那些齷齪事,絕不能讓他當上八級工!」許大茂在心裡暗自下定決心。

  他太清楚八級工的分量了—七級工只是在車間裡受重視,而八級工,那是超凡脫俗的存在,在廠里的地位比中級管理層還要特殊,就算是廠長,平日裡也會給幾分薄面,絕不會輕易得罪。一旦易中海評上八級工,再想動他,可就難如登天了。

  另一邊,何雨柱坐在一旁,默默地聽著許大茂的話,腦子裡亂糟糟的。他雖然不懂鉗工的技術細節,但也能聽明白,初級工到三級工,更多的是靠時間和熟練度磨出來的。賈東旭進廠八九年,又是易中海親手教導,就算再笨,也不該一直停留在二級工。

  他想起自己平日裡在食堂聽工友聊天時說過的話,鉗工車間有規定,學徒工滿三年,就能參加一級工的考核;一級工熟練掌握基礎操作後,最多兩年就能考上二級工;能獨立完成常規工序,合格率達標,再用兩年時間,就能考上三級工。這麼算下來,就算是資質平平的人,六年時間也能拿到三級工的資格,賈東旭八年多還停在二級,確實說不過去。

  更何況,賈東旭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是因為父親在廠里出了事故,才得以頂替父親的崗位進廠,一進廠就拿的正式工工資,不用像普通學徒那樣從學徒工做起,起點比別人高得多,還有易中海這個七級工師傅手把手教,怎麼看,都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可這也只能說明賈東旭笨,悟性差,不能說明一大爺沒認真教啊!」何雨柱嘴硬地說道,心裡卻已經開始動搖了。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敬重的一大爺會藏私,只能把原因歸結到賈東旭身上。

  許大茂聞言,不慌不忙地反問:「賈東旭在車間幹了九年,還是個初中生,你說他考不過三級工?你說他笨?可我記得,他之前還被評過車間優秀工人吧?這說明他幹活態度好,產量也達標,根本不是那種偷懶耍滑、不肯上心的人。態度好、肯幹活,又有師傅手把手教,八年多還停在二級,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哼!悟性這東西,跟時間沒關係!有些人就算干一輩子,也學不會真本事,只能說明賈東旭可能根本不適合做鉗工!」何雨柱冷哼一聲,依舊不肯鬆口,只是語氣里的底氣,已經弱了不少。

  「行了,我不和你爭。」許大茂擺了擺手,懶得再跟他死纏爛打。有些事情,爭再多也沒用,得讓他自己親眼看到,親身體會到,才能真正醒悟。「喝酒喝酒,菜都快涼了。」

  說著,他又端起酒碗,和王凱安、李建民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和兩個徒弟聊起廠里的趣事,還有下鄉放電影時遇到的新鮮事。王凱安嘴甜,總能順著許大茂的話往下說,李建民雖然話少,但也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附和,酒桌上的氣氛,漸漸又熱鬧了起來。

  可何雨柱,卻像是被孤立在了這份熱鬧之外。許大茂不再和他爭論,他心裡反而更堵得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他端著酒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辛辣的白酒入喉,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只覺得心裡又悶又澀。

  他想起賈東旭平日裡的樣子,實在不像是那種笨到無可救藥的人。他又想起易中海平日裡的教誨,說要互幫互助,可如果易中海真的藏私了,那他平日裡說的那些話,豈不是都是假的?

  越想,何雨柱心裡越亂,酒也喝得越急,一張臉很快就漲得通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師傅,我敬您一杯!」就在這時,王凱安端著酒碗,站起身來,臉上滿是真誠的笑容,「剛才聽您說的那些話,我心裡特別受觸動。您願意毫無保留地教我們手藝,不藏私、不擺架子,能跟著您這樣的師傅,是我們的福氣!」

  「還有我,師傅,我也敬您!」李建民也連忙站起身,端起酒碗,語氣恭敬,「我們一定好好學手藝,不辜負師傅的期望!」

  許大茂看著兩個懂事的徒弟,心裡頗為欣慰,笑著端起酒碗:「好,好!師傅相信你們!只要你們肯學、肯努力,師傅就一定毫無保留地教你們,咱們師徒三人,好好干,將來在廠里,都能有一席之地!」

  「乾杯!」

  三人一飲而盡,臉上都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何雨水也捧著汽水瓶子,湊到何雨柱身邊,小聲地說道:「哥,你也喝點汽水吧,別光喝酒了,對身子不好。」

  何雨柱低頭看了看妹妹那張關切的小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他多久沒有好好陪過妹妹了?多久沒有看到妹妹這樣開心的笑容了?剛才吃飯的時候,妹妹捧著汽水,眼睛亮得像星星,一口一口喝得津津有味,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歡喜。

  他想起許大茂說的,要是能教出一群徒弟,將來後廚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孫,走到哪裡都有面子,而且徒弟們懂事孝順,逢年過節都會給自己送禮物,妹妹也能跟著沾光,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連一根像樣的頭繩都沒有。

  這麼一想,何雨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試一試?先收幾個徒弟,慢慢教,要是效果不好,再少教點技術也不遲。」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再也壓不住了。他看著許大茂和兩個徒弟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羨慕一原來,有徒弟圍繞在身邊,是這樣一種感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瓶散裝白酒很快就見了底。許大茂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已經有些醉意的何雨柱,還有一臉清醒的兩個徒弟,開口說道:「行了,今天就喝到這裡。

  明天咱們還要上班,凱安、建民,你們也該回家了,不然家裡人該擔心了。

  王凱安和李建民連忙點頭:「好的,師傅。」兩人說著,就起身要幫忙收拾桌子、洗碗。

  「不用不用,你們快回去吧,收拾的活兒,我自己來就行。」許大茂連忙攔住他們,擺了擺手,「你們路上慢點走,注意安全。」

  「那師傅,我們明天再來給您幫忙!」王凱安笑著說道。

  「不用,好好上班就行,學好手藝,就是對師傅最好的幫忙。」許大茂笑著說道,送兩個徒弟走出了院門。

  說來也有意思,王凱安和李建民,年齡比許大茂還大幾個月,卻心甘情願喊著師傅。

  送走徒弟,許大茂回到屋裡,看著滿桌子的狼藉,擼起袖子,開始收拾碗筷、洗碗。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還在愣神,嘴裡時不時喃喃自語,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何雨水則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哥哥,不敢打擾。

  院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許大茂洗碗時發出的水流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不遠處,劉海中家裡傳來了收音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播放著新聞和戲曲。


  許大茂一邊洗碗,一邊暗自琢磨。劉海中這人,向來熱衷於時事政治,天天聽收音機,總想著學領導的講話這些。

  何雨柱帶著妹妹回家,走在半道上,撓了撓頭,臉上滿是糾結,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問道:「雨水,你————你覺得許大茂今天說得對不對?」

  他實在拿不定主意,只能問問自己的妹妹。在他心裡,妹妹雖然年紀小,但還是很聰明。

  何雨水聞言,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羨慕的神色:「大茂哥說得對!哥,你要是能收幾十個徒弟,將來每年過年,都會有好多徒弟提著禮物來看你,給你送好吃的、好用的,咱們家也能熱鬧起來,多好啊!」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一直羨慕劉海中。劉海中在廠里收了不少徒弟,而且他是真心教徒弟,雖然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罵徒弟,但那些徒弟都很敬重他,每年過年,都會提著菸酒、點心來看他,家裡熱鬧得很。何雨水每次看到,都格外羨慕。

  何雨柱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動容。妹妹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裡的一扇門。

  他想了想,又說道:「雨水,把你前天抄寫的那個本子,給我看看。」

  「好的!」何雨水愣了一下,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看那個本子,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轉身跑進自己的小房間,很快就拿著一個封面有些破舊的筆記本,跑回了正屋,遞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上面是妹妹工工整整的字跡。可他看了沒幾行,老臉就「唰」地一下紅了,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和窘迫,撓了撓頭,聲音有些含糊地說道:「雨水,你————你讀給我聽聽。」

  沒錯,他認不全上面的字。他小時候社會動盪,沒念過幾年書,認識的字有限,妹妹抄寫的這些,很多字他都不認識,只能讓妹妹讀給他聽。

  何雨水看著哥哥尷尬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卻沒有取笑他,乖巧地接過筆記本,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清脆的讀書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迴蕩開來,帶著幾分童真,也帶著幾分暖意。

  「勸你大度的人,早把你的退讓當成理所當然————

  ,或許,許大茂說得對!

  何雨柱心裡暗自思索,這些話經常有人給他說,但是每次都是自己吃虧,賠錢。

  「雨水,明天跟我去師傅那裡。」何雨柱想了想說。

  「好啊!哥!你可要給師傅買一些禮物。」何雨水高興的說,她可是記得,以前師娘對她是非常好的。

  「嗯,你可要幫哥說好話!」何雨柱叮囑道。

  「嗯!我去了就哭,師傅肯定就顧不得打你了。」何雨水歪采腦袋,想了一下說。

  「對!對!你去了之後,就對師傅師娘哭。」何雨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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