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人傑地靈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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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國不到十年,百廢待興的四九城處處透著緊繃的氣息,明面上一派祥和安定,暗地裡卻還藏著不少伺機而動的敵特分子。

  紅星軋鋼廠作為市里有數的大廠,更是重點防範的地方。廠門口的崗哨前,六個保衛員穿著挺括的制服,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如鷹隼般凌厲,一寸寸掃視著進出的每一個人,連帶著誰手裡拎了個飯盒、揣了個布包,都要多看兩眼。

  崗亭兩側還站著兩個挎著步槍的崗衛,兩人昂首挺胸,眼神警惕地望著前方,身上的皮帶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進了廠門,人流瞬間分流,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熟門熟路地往各自的車間和部門走。腳步聲、說笑聲、自行車的鈴鐺聲混在一起,熱鬧又充滿生機。

  許大茂夾在人群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他雖說只是個放映員,算不上廠里的核心工種,卻也有自己的專屬地盤。那是一間十來平米的小屋子,與其說是辦公室,倒不如說是個儲物間,裡面堆著大大小小的鐵皮箱子,全是用來存放影片拷貝和放映設備的。屋子角落還擺著一張掉漆的木桌和兩把椅子,算是他平時歇腳的地方。

  除此之外,廠里還有一間不小的放映室,也歸他管。那放映室平時大門緊鎖,鑰匙就兩把,一把在宣傳科王科長手裡,另一把就揣在許大茂的褲兜里,等閒雜人等,根本別想踏進去半步。那是給領導放電影的地方。

  許大茂推門進了儲物間,一股混雜著膠片味和機油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先把窗戶推開一條縫,讓冷風吹進來換換空氣,這才擼起袖子收拾桌子。

  桌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還有幾張散落的放映計劃表,他拿起抹布,蘸了點涼水,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連桌腿都沒放過。收拾完,又拎起牆角那個掉瓷的搪瓷缸子,去公共水房接了一杯熱水。

  捧著溫熱的搪瓷缸子,許大茂輕輕咂了一口,心裡暗自嘆氣——這年月,想喝口好茶可太難了。茶葉這東西本就金貴,種的人不多,運輸更是麻煩,好茶葉大多都用來出口換外匯了,能流到市場上的,全是些粗枝爛葉,喝起來一股子澀味。就更別提什麼好茶了,那都是特供的東西,普通人連見都見不著。

  許大茂咂摸著嘴,想起了關於茶葉的門道。這年月可不是後世,普通人喝碎末,大多數管理人員喝高碎。能稱真正的高碎,那是有講究的——就說京華牌的茶葉,只有5號及以上等級的高檔茶葉,篩下來的碎茶,才有資格被稱為高碎。

  那些碎末里,混著不少茶芯和小芽,別看形態細碎,沖泡開來香氣一點不輸整葉茶,茶湯清亮,口感醇厚。可惜再好的高碎也有缺點,耐泡度太差,頂多泡三四泡,味道就淡得跟白開水似的了。

  「等這兩天忙完,得找個時間炒點茶。」許大茂心裡盤算著。他是蜀地人,喝茶就是一種習慣,一天不喝就覺得渾身不得勁。雖說他的炒茶技術不算多好,但好歹知道門道,空間裡那片茶樹長得旺,采點嫩芽炒一炒,總比喝這白開水強。

  想到這裡,許大茂忍不住想起了穿越前的日子。那時候他是個戶外主播,為了吸粉,總得學點多才多藝的本事。

  一開始他想著學唱歌樂器,結果報了培訓班才發現,自己五音不全,唱歌跑調跑到姥姥家,樂器更是摸不著門道。培訓班的老師差點沒哭出來,恨不得把學費退給他,說這五千塊錢掙得太費勁了,費了不少力氣,才學會拉二胡。

  後來又想著學書法,結果行書草書怎麼練都像鬼畫符,寫出來的字跟狗爬似的,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初級班,跟一群小學生和學前班的娃娃一起學楷書。

  那滋味,別提多憋屈了——整個初級班二十個人,就他一個成年人,坐在一群奶聲奶氣的娃娃中間,還要迎接他們那雙單純又好奇的目光,簡直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許大茂正靠著門框回憶往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他抬頭一看,宣傳科的王科長正領著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過來,兩人都穿著嶄新的工裝,手裡拎著帆布包,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和興奮。

  「大茂來了啊!」王科長老遠就笑著打招呼,手裡的搪瓷茶缸子晃悠著,裡面的茶水灑出來幾滴。

  「科長早!」許大茂連忙站直身子,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熱絡,「我也是剛到,您這天天早早就來,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以後我得多向您看齊,早點到崗!」

  這話一出口,許大茂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拍馬屁的話,說得也太露骨了,怕是前身的本能在作祟。

  以前的許大茂,沒少跟領導說這種話,沒想到穿越過來,這技能居然還沒丟。


  王科長被哄得眉開眼笑,擺擺手:「你小子就是嘴甜!不過你別說,放映員這活兒,還真就得會說點。」

  他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對了,給你帶兩個徒弟來,往後你這擔子能輕點兒。」

  許大茂打量了兩人一眼,見他們眼神清亮,看著就挺機靈,心裡頓時滿意,連忙笑著道謝:「哎喲,那可太謝謝科長了!有他們幫忙,我以後下鄉放電影也能輕鬆不少,您真是替我解決了大難題!」

  「好好教。」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多說什麼,甚至沒介紹這兩個年輕人的來歷,就慢悠悠地走了。

  王科長一走,兩個年輕人立刻湊了上來,態度恭敬得很。個子稍高的那個先掏出煙,給許大茂遞了一根,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師傅好,我叫王凱安,以後您多指點!」

  另一個年輕人也跟著點頭哈腰,連忙自我介紹:「師傅好,我叫李建民,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許大茂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心裡猜測——這王凱安,十有八九是王科長的親戚,不然王科長也不會親自領過來。至於這個李建民,背景就不得而知了,說不定是哪個領導塞進來的關係戶。

  「跟我來吧。」許大茂也不點破,轉身領著兩人進了儲物間,指了指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鐵皮箱子和放映機,神色嚴肅起來,「放映員這活兒,看著輕鬆簡單,無非就是放放電影,其實想要學好,難著呢!我從十五歲就跟著我爹學,足足學了四五年,去年才敢獨立出去放電影。這裡面的門道和難度,我不說你們也能琢磨出來,所以你們倆,得做好吃苦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加重了幾分:「要是吃不了這份苦,趁早跟我說,我幫你們申請轉崗,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也別耽誤了廠里的活兒。」

  「師傅,我們不怕吃苦!」王凱安和李建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回答,眼神里滿是堅定。

  許大茂看著兩人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道:「吃苦只是一方面,還得看有沒有天賦。剛才王科長也說了,放映員不光要會擺弄機器,還得嘴皮子利索,腦子靈活。放電影的時候,得能給看電影的人講講電影的背景,說說裡面人物的來歷,把道理講明白,這才算合格。」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們倆回去之後,沒事多練練繞口令,鍛鍊鍛鍊口才。再找個人多的地方,試著大聲講話,克服怯場的毛病。要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以後怎麼給上千人講解?」

  「好的師傅!我們記住了!」兩人連忙點頭,把許大茂的話記在了心裡。

  「想要學放電影,第一步就是認識設備,保養設備,甚至得學會維修設備。」許大茂一邊說,一邊打開一個鐵皮箱子,指著裡面的放映機零件給兩人講解,「你們看,這是放映鏡頭,這是輸片齒輪,這是擴音機……」

  他耐心地講解著每一件設備的名字和用途,從放映機的構造到膠片的保存方法,事無巨細。王凱安和李建民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拿出小本子記上幾筆,眼睛裡滿是好奇,就像兩個剛入學的小學生,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等把所有設備都介紹完,許大茂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擺擺手:「行了,理論知識先講到這兒。現在給你們布置個任務——把這些設備的架子下面,都貼上名字標籤,以後不管取放什麼,都得放回原位,不能亂擺亂放,知道嗎?」

  「知道了師傅!」兩人齊聲應道,立刻找了紙筆,開始忙活起來。

  許大茂看著他們忙前忙後的樣子,也不去打擾,拎著搪瓷缸子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熱水。

  等喝得差不多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紙上寫下兩行字。

  民風淳樸軋鋼廠,人傑地靈四合院。

  許大茂看著這兩行字,忍不住冷笑一聲。這年月,書寫格式早就變了——1955年的時候,《光明日報》率先開始橫著排版,到了1956年,《人民報》也跟著改了,從那以後,橫著書寫就慢慢普及開了。再加上1956年開始大規模普及簡體字,他寫起字來倒是沒什麼障礙。要是早幾年穿過來,滿紙的繁體字不說,還得豎著寫,那才叫費勁。

  許大茂握著筆,眼神漸漸變得冰冷,手下的筆鋒也快了起來,在筆記本上洋洋灑灑地寫了起來:「傳聞南鑼鼓巷,有一個九十五號四合院,堪稱人傑地靈。裡面的住戶,大多數都是紅星軋鋼廠的工人。其中有德高望重的一大爺易中海;有溫柔賢淑的盛世白蓮秦淮茹;有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賈張氏;有淡泊名利、從不爭權奪利的二大爺劉海中;有慷慨大方、樂善好施的三大爺閻埠貴;還有坐鎮大院、一言九鼎的定海神針聾老太。這裡,更是蟬聯多年的文明四合院。後續我們來講一講這個四合院的諸多人才,看看他們是如何演繹鄰里情深的。欲知後事如何,且等下回分解。」


  寥寥一百多字,剛好寫滿一頁,字裡行間看上去全是讚美,猶如字體一般,方方正正。許大茂放下筆,看著自己寫的內容,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他就坐在那裡,一筆一划地謄寫起來。沒辦法,想要多弄幾份,只能靠手寫。他寫得格外認真,刻意用了規規矩矩的正楷,每個字都方方正正,一筆一划,沒有半點多餘的筆鋒和特色。

  他可不想因為字跡暴露自己。別說他現在的字跡和前身截然不同,就算有人懷疑,這種毫無特點的正楷,能寫出來的人應該不少,誰能查到他頭上?

  許大茂一邊寫,一邊在心裡冷笑。易中海、賈張氏那群禽獸,不是喜歡背地裡編排他的閒話,敗壞他的名聲嗎?那他就以牙還牙,讓他們嘗嘗名聲掃地的滋味!

  這年月,名聲可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一個人的名聲要是臭了,出門能被人戳脊梁骨,連買東西都要被人白眼,甚至連工作都保不住。

  他把這些話寫在紙上,可比口口相傳狠多了——白紙黑字,可信度更高,傳播起來也更快。揭穿這些傢伙的真面目,到時候,看這群禽獸還怎麼在四合院裡裝模作樣,怎麼用道德綁架別人!

  想到那群人以後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的樣子,許大茂就覺得心裡一陣舒暢,手上的筆也更有勁了。他埋頭苦寫,連王凱安和李建民什麼時候忙完的都沒注意。

  不知過了多久,王凱安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小聲招呼道:「師傅,您歇會兒吧,到吃飯的時間了。」

  許大茂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果然已經日上三竿。他低頭看了看筆記本,已經整整謄寫了六份,足夠用了。

  「行,走,吃飯去!」許大茂撕下幾頁,隨後合上筆記本,放進抽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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