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改造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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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堡空島外環的夜很深,不同於第七區那種光污染嚴重的霓虹夜色,這裡的黑是純粹的。

  凋零薔薇之館的主樓大廳,那些幽藍色的水晶吊燈成了唯一的光源。

  阮清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根從花園裡折來的枯萎薔薇枝幹。枝幹上的刺已經被她隨手削去,切口平整,此刻正被她當作臨時的法杖——或者說,拂塵。

  她現在要做的事很簡單:把這個原本只能被動匯聚陰氣的天然風水局,改成主動掠奪天地元氣的聚靈陣。

  「魔力節點……魔力節點……」

  歌莉婭正抱著一疊羊皮紙,跟在阮清身後碎碎念。她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在圖紙上飛快地計算著。

  「這裡的地脈走向很奇怪,所有的魔力流都在往地下鑽,就像是一個……一個黑洞。」歌莉婭指著圖紙上的一個漩渦狀標記,聲音有些顫抖,「真的不需要先向協會報備嗎?私自改動大型建築的魔力迴路是違法的,要罰款五百金幣……」

  阮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說話,僅僅是那種平靜到令人發毛的神態,就讓歌莉婭閉上了嘴。

  「罰款的前提是他們能發現。」阮清淡淡道,「而且,我現在是在『裝修』我的房子,這是業主的合法權利。」

  她走到大廳的正中央,那裡原本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現在已經被挪開了。

  地面上鑲嵌著繁複的大理石拼花,正中心是一朵怒放的黑色薔薇。

  「把元素池打開。」阮清下令。

  歌莉婭愣了一下:「元素池?這房子荒廢這麼久,元素池早就乾涸了吧?而且開啟閥門在地下室,那裡……」

  「就在這裡。」阮清打斷她,手中的薔薇枝輕輕點在地面那朵黑色薔薇的花蕊上。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不像是木頭敲擊石頭,倒像是敲在了一口巨大的銅鐘上。

  緊接著,細密的咔嚓聲從地下深處傳來。

  阮清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地脈正在復甦。那些原本雜亂無章、四處逸散的陰氣,像是聽到了集合號角的士兵,開始瘋狂地朝著這個中心點匯聚。

  所謂的元素池,在東方修士看來,就是「靈眼」。

  這座莊園既然能匯聚如此龐大的陰氣,它的靈眼絕對沒有乾涸,只是被某種手段封印了,或者是堵塞了。

  她剛才那一擊,用的是巧勁,直接震開了堵塞靈眼的淤泥。

  轟隆隆——

  整座莊園輕輕震顫了一下。

  歌莉婭驚恐地抱住腦袋蹲防,以為房子要塌了。

  但預想中的坍塌並沒有發生。

  相反,地板上的黑色薔薇突然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明亮的光,而是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墨色流光,順著大理石的紋路迅速蔓延,眨眼間就爬滿了整個大廳的地面。

  一股精純到極點的暗屬性魔力噴涌而出!

  「咳咳咳!」歌莉婭被這股魔力沖得直咳嗽,臉色發白。對於她這種偏向火屬性和鍊金屬性的魔女來說,這種高濃度的負能量簡直就是慢性毒藥,吸一口都覺得渾身發冷,心情莫名低落,甚至想起了小時候被導師罵哭的悲慘經歷。

  「好冷……我想回家……」歌莉婭吸了吸鼻子,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阮清卻深吸了一口氣。

  爽。

  太爽了。

  這股氣息入體,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下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她體內的魔力原本還在緩慢流淌,此刻受到這股力量的滋養,流淌速度瞬間加快了一倍。

  「別傻站著。」阮清瞥了一眼快要抑鬱的歌莉婭,「不想死就把你的魔力護盾打開,然後去那邊角落待著。」

  歌莉婭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套了個雞蛋殼一樣的光盾,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大廳最角落的壁爐旁。

  阮清收回視線,開始干正事。

  只有靈眼還不夠。

  這種自然噴涌的狀態太浪費了,大部分魔力都會散溢到空氣中,必須要把它們鎖住。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東西。

  那是她剛才在花園裡順手撿的一些石頭,還有幾塊從破碎的雕像上敲下來的邊角料。


  在歌莉婭看來,那就是一堆垃圾。

  但在阮清手裡,這些垃圾變成了布陣的棋子。

  她圍著大廳中央的元素池,腳踩八卦方位,每走幾步,就扔下一塊石頭。

  看似隨意的一扔,卻暗含玄機。

  每一塊石頭落地的瞬間,都會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然後神奇地嵌入地面,與那流淌的魔力迴路融為一體。

  乾三連,坤六斷。

  震仰盂,艮覆碗。

  雖然這具身體沒有了靈力,無法使用道家的陣旗陣盤,但萬法歸宗,道理是相通的。

  她正在用魔力節點來模擬東方的聚靈大陣。

  隨著最後一塊石頭落下。

  阮清站在陣眼位置,雙手結印。

  這不是魔女的施法手勢,而是道家的「不動明王印」。

  體內的魔力核心劇烈震顫,一股青黑色的魔力順著她的指尖流出,在空中迅速凝結。

  那是——魔力結晶。

  對於普通魔女來說,製造魔力結晶需要複雜的鍊金設備和長時間的壓縮。但阮清直接跳過了這個步驟,她用神識強行壓縮魔力,將其固化。

  一枚菱形的、通體漆黑卻泛著青光的晶體出現在她掌心。

  去。

  阮清屈指一彈。

  晶體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釘在了大廳穹頂的水晶吊燈正中央。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光線從晶體射出,垂直落下,連接到了地面元素池的核心。

  天地相連。

  原本四散奔涌的陰氣猛地一頓,然後瘋狂地向著那道光柱坍縮。

  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陰冷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厚重、仿佛置身於深海之中的寧靜感。

  整個大廳的魔力濃度在這一瞬間提升了整整十倍!

  原本在大廳里飄蕩的灰塵,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角落裡的歌莉婭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連害怕都忘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空氣。

  指尖傳來一種粘稠的阻力感。

  「魔力……液化了?」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這種濃度的魔力環境,就算是學院的頂級實驗室也要開啟大型元素池才能維持……她只用了一堆破石頭?!」

  阮清沒有理會她的震驚。

  她盤坐在光柱中央,閉目調息。

  短短几分鐘,她剛才消耗的魔力不僅全部恢復,甚至還精進了幾分。

  按照這個速度,大概只需要一個月,就能徹底恢復金丹境界,重新結成金丹

  「呼……」

  一口濁氣吐出,化作白練,久久不散。

  阮清睜開眼,淡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雖然簡陋了點,但勉強能用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歌莉婭。

  「過來。」

  歌莉婭磨磨蹭蹭地走過來:「那個……老闆,有什麼吩咐?」

  「這地方太大,也太髒了。」阮清指了指周圍,「我不喜歡。」

  歌莉婭苦著臉:「可是我們沒錢請家政傀儡啊……而且這種環境,普通的清潔傀儡進來就會報廢……」

  「誰說要花錢了?」

  阮清走到旁邊的一張桌子前。

  桌上放著幾張剛才歌莉婭用來計算的羊皮紙,還有幾張從儲藏室翻出來的、用來包裹舊家具的魔獸皮。

  這種魔獸皮雖然已經乾癟褪色,但本身依然蘊含著微弱的魔力導性。

  阮清拿起剪刀。

  咔嚓,咔嚓。

  剪刀在皮紙上遊走,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歌莉婭好奇地湊過去看。

  她在剪什麼?


  不像是符文,也不像是魔法陣圖。

  那是一個個……小人?

  不一會兒,十幾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皮紙小人就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上。

  它們有著簡單的四肢和腦袋,剪裁粗糙,看起來甚至有些滑稽。

  但在阮清看來,這就夠了。

  「借點血。」阮清忽然說道。

  「啊?」歌莉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指尖一痛。

  阮清不知道什麼時候捏住了她的手指,用指甲輕輕一划,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哎喲!你幹嘛!」歌莉婭疼得縮回手。

  阮清沒理她,指尖沾著那滴血,飛快地在每一個皮紙小人的眉心點了一下。

  那是「點睛」。

  雖然用的是別人的血,效果打個折扣,但也足夠賦予這些死物一點微弱的靈性。

  隨後,阮清輕吐舌尖,一口精純的魔力吐出。

  噗。

  「起!」

  一聲低喝。

  桌上的皮紙小人猛地顫抖起來。

  它們原本扁平的身體開始充氣般膨脹,表面乾癟的魔獸皮迅速變得光滑、飽滿。

  短短几秒鐘,十幾個身高一米六左右、身穿黑白女僕裝的「少女」就站在了阮清面前。

  只不過她們的臉是一片空白,只有眉心處有一點殷紅的血痣。

  而且她們身上並沒有活人的氣息,反而散發著一種冷冰冰的、類似於亡靈但又更加純淨的味道。

  這是阮清結合了道家「撒豆成兵」之術,利用魔女世界的魔力材料,改良出的加強版「黃巾力士」。

  或者叫——紙人女僕。

  「這是什麼魔法?!」歌莉婭興奮的上前兩步,撞在桌子上,「鍊金魔像?還是死靈召喚?這不科學!沒有核心!沒有骨架!就連動力源都沒有!她們怎麼動起來的?!」

  阮清沒有解釋。

  她看著面前這一排面無表情的紙人女僕,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她揮了揮手,「把這棟房子裡里外外都打掃乾淨。尤其是臥室,床單被褥全部換新的,沒有新的就去洗,洗不乾淨就扔了。」

  十幾個紙人女僕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裙擺揚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然後她們轉身散開,走路無聲,如同鬼魅一般飄向莊園的各個角落。

  甚至有一個紙人路過歌莉婭身邊時,還順手幫她把撞歪的椅子扶正了。

  歌莉婭:「……」

  她感覺自己的常識正在崩塌。

  這年頭,剪個紙人都能當女僕用了?那還要她們這些辛苦考證的鍊金術士幹什麼?

  阮清沒空管她在想什麼。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一陣困意襲來。

  雖然有聚靈陣補充魔力,但這具幼小的身體畢竟還是太弱了,折騰了大半夜,早就到了極限。

  「行了,你也別愣著。」阮清打了個哈欠,轉身往樓上走去,「自己找個房間睡,別打擾我。」

  走到樓梯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歌莉婭。

  「對了。」

  「啊?老、老闆還有什麼事?」歌莉婭現在對阮清簡直是言聽計從。

  阮清指了指大廳中央那個還在運轉的光柱。

  「這東西對我有益,對你來說可能有毒。不想變成抑鬱症或者半身不遂的話,就在這周圍十米畫個圈,別進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留下歌莉婭一個人站在空蕩蕩、陰森森卻又充滿了奇異魔力的大廳里,看著那一排排正在勤勞工作的無面紙人女僕,欲哭無淚。

  這真的不是鬼屋嗎?

  這明明比鬼屋還可怕好嗎!

  ……

  二樓的主臥。

  紙人女僕的效率高得驚人。

  當阮清推開門的時候,這裡已經煥然一新。

  厚重的窗簾被拉開,月光灑在光潔如新的地板上。那張足以睡下五個人的四柱大床上,鋪著散發著陽光味道的潔白床單——天知道這些紙人是從哪裡找到烘乾機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味道,是阮清特意吩咐點燃的安神香。

  她走到床邊,把自己扔進柔軟的被子裡。

  好舒服。

  這才是生活。

  什麼風餐露宿,什麼苦修,那是沒辦法的時候才做的事。

  既然有條件,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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