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張野
邵斌肩上扛著掃帚，韓君則是將自行車停在了門口。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進了居委會的院子。
居委會門口有看門的大爺，但因為有邵斌這個熟臉在，也是沒從窗戶里冒頭詢問情況。
二人穿過前院，在邵斌的帶領下進了一間辦公室。
一進門，邵斌就對著一個婦女開口叫道：「媽。」
韓君跟隨著他的喊聲，看向那名婦女，四十多歲，有些瘦，留著個胡蘭頭，給人一股幹練之感。
這人就是邵斌的老媽，趙金蘭。
「媽，這是我一塊下鄉回來的兄弟，叫韓君，來你這辦一下回城證明。」邵斌讓開身位，指著韓君給趙金蘭介紹。
又對韓君說道：「君，這是我媽，你叫蘭姨就行。」
「哎，蘭姨。」韓君也沒拘謹，直接沖其禮貌的叫了一聲。
而趙金蘭上下打量了韓君一眼，卻是也沒應聲。
雖然邵斌介紹韓君是他的朋友，但她作為居委會的領導，單單是兒子朋友，卻還是不能讓其放下架子，表現出什麼親近感。
對此，韓君也沒在意，但邵斌的臉上卻是有些尷尬。
隨即，韓君將手裡拿著的資料遞上前去，對方接過資料看了一眼。
「韓君，九號院老韓家那個？」
「對，韓長山是我爸。」韓君點頭回答，他不奇怪趙金蘭知道自己家。
居委會本就是負責基層的，前段時間韓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軋鋼廠那邊肯定也和街道居委會溝通過了。
知道了韓君的家庭情況和成分，趙金蘭點了點頭，也沒再說別的，直接按程序操作了起來。
韓君準備的資料充足，很快後者就遞給了韓君一張單子。
「行了小韓，這邊的的登記都沒問題了，您的情況居委會這邊也做了登記，等後期如果有什麼工作的名額輪到你，到時候會另行通知。」
對於返城人員和留城人員，居委會這邊都是有著要幫助安排工作的責任的。
當然，這責任也就僅僅是流於表面任務，看邵斌的情況就知道了，連自家兒子都在掃大街，真有好工作，怎麼可能輪得到別人。
韓君也沒告訴對方，自己即將要進軋鋼廠的事情。
這事不需要經過居委會，而且看對方的態度，也沒必要多聊。
「謝謝蘭姨。」
韓君接過單子道了聲謝，就準備離開了。
見韓君要走，邵斌也想跟上，卻是被他媽一把叫住了。
「你去哪啊？門口掃乾淨了嗎？」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邵斌剛才將他媽對韓君的態度看在眼裡，心裡本就有些不舒服，說話的態度此時也有些強硬。
「給我站住，你這剛回來能有什麼破事，給我繼續掃地去。」趙金蘭聲音拔高几分，板著臉，態度同樣強硬。
「我……」
趙金蘭在家裡本就說一不二，邵斌被他媽這一訓，也是有些發怵。本還想再繼續抗議一下，此時卻是有一道身影突然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
來人一進屋就看到韓君了，一臉驚訝道：「我去，剛才在外面就聽這聲音耳熟，真是你啊。」
「哎，你怎麼在這！」韓君沒想到來人竟是張野。
他是真沒想到，這剛分開才半天，就又遇到了後者。
二人剛想說話，卻沒想到趙金蘭在此時先一步站了起來，對著張野熱情道：「哎喲，這不是小野嘛？你今天咋來我們這了，來找你二姑啊。「
張野這才像是剛看到趙金蘭，隨口笑著打招呼道：「哦，蘭姨啊，對，我這剛出差回來，來找我二姑有點事，這不在外面聽到君子的聲音了嗎？就進來看看。」
「你倆是朋友？」趙金蘭聽張野如此稱呼韓君，有些意外，看向韓君的目光也稍微多了點變化。
「對啊，好朋友。」張野其實在進門前就大概聽到了屋裡的對話，包括邵斌和趙金蘭的關係，他雖然也有些意外，但進門後卻是刻意沒對邵斌表現的太熟絡。
反而是把自己和韓君的關係，表現的很是親近。
其實在他的心裡，韓君和自己的關係確實要比邵斌強一些，一是昨天在車上韓君是主要幫了他的，再就是早上那輛停在火車站門口的轎車，安洋對韓君的態度。
「不是，你沒看見我啊。」這時邵斌也說話了。
張野看了一眼他，捶了他肩膀一下道：「喲，你也在這啊，那正好，走吧，這一會兒都沒啥事吧，中午了一塊出去喝點啊。」
趙金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沒想到他們也認識，一時搞不清三人的關係。
「正有此意。」邵斌立刻積極響應，他可不想再掃灰了。
韓君笑了笑，當然也不會拒絕。
隨即三人和趙金蘭打了個招呼就走了，這次趙金蘭一句不同意的話也沒說，還叮囑邵斌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不著急回來。
……
三人出了居委會，張野對邵斌的態度變的熱切了一些。
三人也沒走太遠，找了一家附近的蒼蠅館就進去了。
進屋後，點完菜三人分邊落座，剛坐下，邵斌就主動開口道：「今天這頓飯我請哈，你們都別和我搶。」
韓君明白他什麼意思，但他清楚邵斌不欠自己什麼，直接拒絕道：「你請什麼客，今天這是幫我的忙，請客也得是我請啊。」
張野看二人爭搶，直接抬手打斷道：「行了，怎麼著，你倆在這演我呢，本來就欠你倆一頓酒，今天這地方正好還給我藉機會省錢了呢，都別和我搶了哈。」
其一說完，韓君順勢說了一句雞賊，張野哈哈一笑。
邵斌看著二人這樣，也就沒再堅持。
十分鐘後，菜陸續上桌，兩葷兩素，再外加一盤下酒涼菜和一瓶白酒。
三人也都餓了，吃了幾口後，肚子裡有了點東西，才開始喝酒。
張野先提了一杯，表示了對韓君二人的感謝，然後三人就開始推杯換盞的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三人吃著聊著，也知道了張野為什麼會去居委會。
前邊說的他二姑，竟然就是居委會的副主任。
對此，韓君不由得多看了張野一眼，感覺這傢伙底子有些深啊。
有一個在軋鋼廠當領導的二叔，這又來了一個居委會副主任的二姑。
不過韓君倒也沒多說，此時張野卻是放下筷子，對著韓君說道：「哎，小君，你這啥時候去軋鋼廠報導啊。」
韓君也放下了筷子，看向對方，說話有些違心道：「還沒想好呢，主要是對軋鋼廠我也不熟悉，去了也不知道能幹啥。」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問我不就行了。」張野主動提這個話題，明顯是有後話，韓君也不接話，繼續聽他往下說。
只見張野伸出三根手指道：「這軋鋼廠啊有上萬人，崗位大概就分為三種，工人崗、行政崗和後勤處。這工人崗我就不給你多介紹了，你應該也清楚，進廠當工人，先從學徒干起，一年出徒，兩年轉正，幹個三五年也就能當師傅了。要我說啊，當工人沒什麼意思，你干到頭也就是個八級工，咱們整個軋鋼廠才幾個八級工啊！」
對此，韓君點了點頭，他們家的韓父和大哥就是工人。
然後便見張野繼續道：「然後是行政崗，行政崗肯定比工人崗強得多，先從小科員開始，如果有能力再加上有關係，最後就能當個小領導。不過行政崗現在想進太難了，裡面一個蘿蔔一個坑，除了給那些有關係的，現在高考也放開了，為了響應政策，剩下的位置幾乎都是留給大學生的，這一點誰也插不上手。」
韓君又是瞭然的點了點頭，這時候邵斌卻是插嘴道：「你這一口一個關係，你關係不就挺硬的嗎？咋進銷售科了，沒去當個小領導呢。」
「我當個屁的領導。」
張野撇了撇嘴，倒了杯酒，三人喝了一杯，才繼續道：「我剛想說這事呢，行政崗好是好，但裡面都是人精，狗屁倒灶的事太多，如果沒向上爬的心思，最好離遠點，省得出點啥事還會被波及。」
「你說的倒也對。」邵斌也點了點頭，隨即又道：「那按你這說法，就剩下後勤處了，這後勤處都是管啥的呀。」
邵斌這一問完，張野突然露出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看向韓君。
看的韓君渾身直發毛。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進了居委會的院子。
居委會門口有看門的大爺，但因為有邵斌這個熟臉在，也是沒從窗戶里冒頭詢問情況。
二人穿過前院，在邵斌的帶領下進了一間辦公室。
一進門，邵斌就對著一個婦女開口叫道：「媽。」
韓君跟隨著他的喊聲，看向那名婦女，四十多歲，有些瘦，留著個胡蘭頭，給人一股幹練之感。
這人就是邵斌的老媽，趙金蘭。
「媽，這是我一塊下鄉回來的兄弟，叫韓君，來你這辦一下回城證明。」邵斌讓開身位，指著韓君給趙金蘭介紹。
又對韓君說道：「君，這是我媽，你叫蘭姨就行。」
「哎，蘭姨。」韓君也沒拘謹，直接沖其禮貌的叫了一聲。
而趙金蘭上下打量了韓君一眼，卻是也沒應聲。
雖然邵斌介紹韓君是他的朋友，但她作為居委會的領導，單單是兒子朋友，卻還是不能讓其放下架子，表現出什麼親近感。
對此，韓君也沒在意，但邵斌的臉上卻是有些尷尬。
隨即，韓君將手裡拿著的資料遞上前去，對方接過資料看了一眼。
「韓君，九號院老韓家那個？」
「對，韓長山是我爸。」韓君點頭回答，他不奇怪趙金蘭知道自己家。
居委會本就是負責基層的，前段時間韓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軋鋼廠那邊肯定也和街道居委會溝通過了。
知道了韓君的家庭情況和成分，趙金蘭點了點頭，也沒再說別的，直接按程序操作了起來。
韓君準備的資料充足，很快後者就遞給了韓君一張單子。
「行了小韓，這邊的的登記都沒問題了，您的情況居委會這邊也做了登記，等後期如果有什麼工作的名額輪到你，到時候會另行通知。」
對於返城人員和留城人員，居委會這邊都是有著要幫助安排工作的責任的。
當然，這責任也就僅僅是流於表面任務，看邵斌的情況就知道了，連自家兒子都在掃大街，真有好工作，怎麼可能輪得到別人。
韓君也沒告訴對方，自己即將要進軋鋼廠的事情。
這事不需要經過居委會，而且看對方的態度，也沒必要多聊。
「謝謝蘭姨。」
韓君接過單子道了聲謝，就準備離開了。
見韓君要走，邵斌也想跟上，卻是被他媽一把叫住了。
「你去哪啊？門口掃乾淨了嗎？」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邵斌剛才將他媽對韓君的態度看在眼裡，心裡本就有些不舒服，說話的態度此時也有些強硬。
「給我站住，你這剛回來能有什麼破事，給我繼續掃地去。」趙金蘭聲音拔高几分，板著臉，態度同樣強硬。
「我……」
趙金蘭在家裡本就說一不二，邵斌被他媽這一訓，也是有些發怵。本還想再繼續抗議一下，此時卻是有一道身影突然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
來人一進屋就看到韓君了，一臉驚訝道：「我去，剛才在外面就聽這聲音耳熟，真是你啊。」
「哎，你怎麼在這！」韓君沒想到來人竟是張野。
他是真沒想到，這剛分開才半天，就又遇到了後者。
二人剛想說話，卻沒想到趙金蘭在此時先一步站了起來，對著張野熱情道：「哎喲，這不是小野嘛？你今天咋來我們這了，來找你二姑啊。「
張野這才像是剛看到趙金蘭，隨口笑著打招呼道：「哦，蘭姨啊，對，我這剛出差回來，來找我二姑有點事，這不在外面聽到君子的聲音了嗎？就進來看看。」
「你倆是朋友？」趙金蘭聽張野如此稱呼韓君，有些意外，看向韓君的目光也稍微多了點變化。
「對啊，好朋友。」張野其實在進門前就大概聽到了屋裡的對話，包括邵斌和趙金蘭的關係，他雖然也有些意外，但進門後卻是刻意沒對邵斌表現的太熟絡。
反而是把自己和韓君的關係，表現的很是親近。
其實在他的心裡，韓君和自己的關係確實要比邵斌強一些，一是昨天在車上韓君是主要幫了他的，再就是早上那輛停在火車站門口的轎車，安洋對韓君的態度。
「不是，你沒看見我啊。」這時邵斌也說話了。
張野看了一眼他，捶了他肩膀一下道：「喲，你也在這啊，那正好，走吧，這一會兒都沒啥事吧，中午了一塊出去喝點啊。」
趙金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沒想到他們也認識，一時搞不清三人的關係。
「正有此意。」邵斌立刻積極響應，他可不想再掃灰了。
韓君笑了笑，當然也不會拒絕。
隨即三人和趙金蘭打了個招呼就走了，這次趙金蘭一句不同意的話也沒說，還叮囑邵斌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不著急回來。
……
三人出了居委會，張野對邵斌的態度變的熱切了一些。
三人也沒走太遠，找了一家附近的蒼蠅館就進去了。
進屋後，點完菜三人分邊落座，剛坐下，邵斌就主動開口道：「今天這頓飯我請哈，你們都別和我搶。」
韓君明白他什麼意思，但他清楚邵斌不欠自己什麼，直接拒絕道：「你請什麼客，今天這是幫我的忙，請客也得是我請啊。」
張野看二人爭搶，直接抬手打斷道：「行了，怎麼著，你倆在這演我呢，本來就欠你倆一頓酒，今天這地方正好還給我藉機會省錢了呢，都別和我搶了哈。」
其一說完，韓君順勢說了一句雞賊，張野哈哈一笑。
邵斌看著二人這樣，也就沒再堅持。
十分鐘後，菜陸續上桌，兩葷兩素，再外加一盤下酒涼菜和一瓶白酒。
三人也都餓了，吃了幾口後，肚子裡有了點東西，才開始喝酒。
張野先提了一杯，表示了對韓君二人的感謝，然後三人就開始推杯換盞的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三人吃著聊著，也知道了張野為什麼會去居委會。
前邊說的他二姑，竟然就是居委會的副主任。
對此，韓君不由得多看了張野一眼，感覺這傢伙底子有些深啊。
有一個在軋鋼廠當領導的二叔，這又來了一個居委會副主任的二姑。
不過韓君倒也沒多說，此時張野卻是放下筷子，對著韓君說道：「哎，小君，你這啥時候去軋鋼廠報導啊。」
韓君也放下了筷子，看向對方，說話有些違心道：「還沒想好呢，主要是對軋鋼廠我也不熟悉，去了也不知道能幹啥。」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問我不就行了。」張野主動提這個話題，明顯是有後話，韓君也不接話，繼續聽他往下說。
只見張野伸出三根手指道：「這軋鋼廠啊有上萬人，崗位大概就分為三種，工人崗、行政崗和後勤處。這工人崗我就不給你多介紹了，你應該也清楚，進廠當工人，先從學徒干起，一年出徒，兩年轉正，幹個三五年也就能當師傅了。要我說啊，當工人沒什麼意思，你干到頭也就是個八級工，咱們整個軋鋼廠才幾個八級工啊！」
對此，韓君點了點頭，他們家的韓父和大哥就是工人。
然後便見張野繼續道：「然後是行政崗，行政崗肯定比工人崗強得多，先從小科員開始，如果有能力再加上有關係，最後就能當個小領導。不過行政崗現在想進太難了，裡面一個蘿蔔一個坑，除了給那些有關係的，現在高考也放開了，為了響應政策，剩下的位置幾乎都是留給大學生的，這一點誰也插不上手。」
韓君又是瞭然的點了點頭，這時候邵斌卻是插嘴道：「你這一口一個關係，你關係不就挺硬的嗎？咋進銷售科了，沒去當個小領導呢。」
「我當個屁的領導。」
張野撇了撇嘴，倒了杯酒，三人喝了一杯，才繼續道：「我剛想說這事呢，行政崗好是好，但裡面都是人精，狗屁倒灶的事太多，如果沒向上爬的心思，最好離遠點，省得出點啥事還會被波及。」
「你說的倒也對。」邵斌也點了點頭，隨即又道：「那按你這說法，就剩下後勤處了，這後勤處都是管啥的呀。」
邵斌這一問完，張野突然露出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看向韓君。
看的韓君渾身直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