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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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君裝傻。

  安洋直接被氣走了。

  韓君也不去追,暫時得不到的東西,他不想過分付出心思。

  隨即韓君哼著歌,溜溜噠噠的獨自回到了知青點。

  知青點一共四間房,所有的知青都住在這裡,韓君回到男知青集體宿舍,一進門就看到他們在打撲克。

  輸了喝水的。

  知青點三天前就沒糧了,他們想灌個水飽,直接喝又喝不下去,所以想到這麼個辦法。

  韓君可沒時間和他們扯淡,打了個招呼,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隨手掏出那本三國演義,韓君慢悠悠地看了起來。

  第十六回——呂奉先轅門射戟,曹孟德敗師淯水。

  書中講到,曹老闆酒後睡了張繡叔父張濟之妻鄒氏,而使其反叛,導致曹老闆大敗……

  「曹老闆啊,曹老闆,我輩當以史為鑑啊。」韓君看到這裡念叨一句。

  不久,便不知不覺睡著了,夢裡啥都有——

  ……

  第二天一早,韓君剛剛醒來,便見到二河蹲在自己床頭。

  「哎呀我去。」韓君看見兩條晶瑩剔透的長河就要滴到自己臉上了,嚇得一個猛子就坐了起來。

  「二河啊,你一大早在這幹啥呢。」韓君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以為自己在他家的炕頭上。

  「嘿嘿,韓君哥,書記大爺讓你去一趟村部。」二河吸溜了一下鼻涕,還舔了一下嘴唇,看的韓君一陣噁心。

  「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滾蛋吧。」

  「嘿嘿。」二河也不生氣,傻笑著就跑開了。

  「書記這麼早找我幹什麼?這也沒到下地的時間啊。」韓君嘀咕著,突然想起昨晚安洋說的返城名單。

  「不會吧。」

  韓君想到這裡也不再墨跡,穿好衣服就往外跑去。

  知青點離大隊部不遠,而大隊部就在昨天的山坡下面。

  當韓君一口氣跑到大隊部時,三個年輕知青正站在院裡。

  這三人都是其他村知青點的知青,韓君之前都見過。

  這李家村的大隊部是附近幾個村的總支部,所以他們都聚集到了這裡,應該是接到了返城的通知,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

  在眾人身前的台階上,一個穿著披著藍布褂子的老漢,蹲在台階上抽著菸袋鍋子,一言不發,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在其身旁,安洋乖巧地站著,看見韓君也是沒打招呼,應該是為昨晚的事生氣呢。

  看到韓君進來,那老漢將菸袋鍋子在地上磕了磕,起身拽了拽褂子,轉身道:「人頭都齊了,進屋吧。」

  一進屋,眾人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一份打開的文件。

  開頭紅透透的一行字,讓眾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老書記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習慣性的將一條腿縮起來,放下菸袋,拿起了文件。

  當看到一個個都跟呆頭鵝一樣,伸著脖子直往手裡的文件上瞅時,臉色不由得一板。

  「咋的了?就這麼想走啊!」

  老書記這話一出口,眾人激動的心情瞬間如墜冰窖,一個個收回目光,低下頭都不敢說話。

  生怕哪一句惹惱了對方,來之不易的機會,就這麼丟失了。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屋裡的氛圍落針可聞。

  ……

  就在屋裡的氣氛越發緊張時,韓君這時候從人群後面擠上前來。

  先是嬉皮笑臉的將老書記放在桌子上的菸袋鍋子拿了起來,重新裝了一袋煙雙手遞給對方。

  一邊拿起火柴給對方點著,一邊解釋道:「哎呀,咱這地方人傑地靈的,您老還這麼照顧我們,如果不是父母都不在身邊,誰真捨得走啊?上個月您家二小子結婚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我們這不也是想家裡老人了,回去儘儘孝嘛!」

  說著,韓君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山棗放在桌子上,故意擠眉弄眼道:「您老抽完煙,再甜個嘴?」

  「滾蛋!」

  老書記被韓君氣笑了,沒好氣的打開他拿棗的手。


  其實他也不是真生氣,一群年輕人而已,和自家孩子年齡也差不多,孩子們能有機會回家,他怎麼可能攔著。

  被韓君一插科打諢,屋裡的氣氛也好了一些。

  老書記抽了幾口煙,才嘆了口氣道:「行了,都別憋著了,也不是不讓你們走,就是有些不捨得,你們都是有學問的人,有你們在村裡的孩子還能學點知識,你們都走了,把這地方最後點學問氣也帶走了。」

  老書記這麼一說完,眾人不知道心裡都在想些什麼,但都也沒接話。

  有人張張嘴想說話,卻是被老書記擺手直接打斷。

  「行了,字你們比俺認的多,一人一份填了表格,下午就可以走了。」

  「這麼快!」眾人都沒想到時間這麼緊。

  但都上前拿了份表格,找了個空位填了起來,當韓君上前拿表格時,沒想到老書記卻同時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來遞給他。

  「這是啥啊,叔。」韓君好奇問道。

  聞言,老書記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明顯是大概知道發生了啥。

  但也沒多說,只是讓韓君自己去看。

  韓君不明所以,接過信來找地坐下,就打開看了起來。

  ……

  這是一封家信,可是這個時間為什麼會有家裡的信給自己呢。

  韓君意識到這封信應該不簡單,同時心裡也有些許複雜。

  來到這個世界兩個月了,從承載的記憶中得知,自己的家住在四九城南城的柳條胡同。

  母親早逝,家裡只有父親和一個大三歲的大哥,二人都在軋鋼廠上班,前年大哥在韓君下鄉前結的婚,今年年初生了個兒子。

  對於他們,韓君之前從未想過要如何相處,畢竟自己能不能見到都未可知。

  但現在即將回城,這不想面對的終將要面對。

  韓君承接了原主的一切記憶,但親情卻不是記憶可以承載的。

  當韓君打開信後,入眼卻是一副娟秀的字跡,明顯是個女人寫的。

  「大嫂來的信!」韓君更加驚訝,同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應該超出自己的預計。

  ……當韓君把信讀完,心中愕然之餘,也是五味雜陳。

  首先是自己剛才的擔心完全多餘了,這是一封家書,但準確來講更像是一封訃告。

  信中提到,原主的父親和大哥所在的軋鋼廠車間出了生產事故,二人雙雙遇難。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喪事都已經辦完了,都是嫂子和鄰居幫忙張羅的。

  信中還提到,廠里的事故責任最終確認,自己的父親和大哥沒有任何責任,完全是被殃及的。

  所以最終廠里給發了撫恤金,還將二人的兩個崗位名額留給了他們家。

  這是這個年代常見的接班制度,沒什麼意外的。

  兩個名額,韓君的嫂子沒有工作,不出意外,這兩個名額就是她和自己一人一個。

  韓君這次之所以能回城,肯定是自己的名額已經確認了。

  但嫂子因為剛生過孩子,應該還不能去上班,名額應該還沒確定。

  而問題就出現在了這個崗位名額上。

  讓韓君沒想到的是,盯上這個名額的不是別人,而是韓君嫂子的娘家人。

  韓君的嫂子名叫肖月娥,是家裡的老大,老肖家重男輕女,把兒子當寶貝一樣哄著。

  就比韓君小兩歲,到目前還沒有工作。

  信里提到,在老肖家知道了韓家父子出事後,第一時間就將主意打到了撫恤金和名額上。

  先是以各種名義要錢,後又私下用各種手段逼迫肖月娥將名額讓給自家兒子。

  在韓君的記憶里,這老肖家對自己的閨女可不怎樣,一直當作賠錢貨,當年結婚,愣是一點陪嫁都沒有。

  現在聞著味找上了門。

  肖月娥也不傻,當然不可能做出讓步。

  最後就導致,對方開始胡攪蠻纏,不斷來鬧,最後竟還勾結外人使絆子。

  這封信是在事發的第一時間發出來的,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天。

  看到這,可能是原主的記憶影響,韓君也是攥了攥拳頭,心中有些許怒意產生。

  「媽的,這不是畜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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