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控制蟲墳
葉晨直接坐在地上，從次元空間裡取出食物和加熱裝置，嫻熟的做著自熱米飯，倒上水，等它慢慢煮熟。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的時候，他的鼻子抽了一下，這些天啃的東西連鹹味都沒有，嘴裡寡淡得發苦。
他端著碗，一邊吃一邊看著那道站在蟲墳中央的黝黑身影。
蟲體猩紅的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消化剛才吞噬的東西，身上的傷疤比剛才淡了一些，甲殼的裂紋也在緩慢收攏。
黑霧。
葉晨嚼著米飯，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剛才那一幕。
那團從封印符里透體而出的黑霧，那種從虛無中凝聚的質感，還有那股讓他汗毛倒豎的熟悉感。
零維空間裡的黑色漩渦，那個吞噬一切的漩渦里溢出來的黑氣，和這張封印符里的黑霧，質感一模一樣。
零維的黑氣，封印符的黑霧，這當中到底有什麼關聯？
他不知道。他連自己體內那個黑氣漩渦是怎麼來的都搞不清楚，更別說封印符里的了。
還有另一個問題。
這張封印符不是他畫的。
他在那座早已空擋的蟲墳里找到它的時候，它就是那個樣子，符文的畫法和他自己畫的一模一樣，但畫符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畫的封印符，裡面的蟲子憑什麼聽他的？
從第一次餵它源晶和命源開始，這隻蟲體傳達的情緒就是依賴和驚喜，那種討好似的歡喜勁兒，讓他一度覺得這東西有了自主意識，甚至可能在偽裝。
五十年末世，擅長偽裝的生物他見得多了。
有些蟲子會模仿人類的求救聲來引誘獵物，有些異化獸會在陷阱邊上躺三天等獵物放鬆警惕。
一隻會偽裝的蟲子，不稀奇。
但它剛才出來之後，做的事沒有任何偽裝。
無視幼體珉的依賴，直接吞噬，然後轉身問他要不要接管蟲墳。
他想不通，暫時也不打算想了。
黑氣怎麼來的，封印符為什麼有效，這些問題留著以後慢慢搞。
眼下結果是好的，它服從指令，它幫他殺了幼體珉，它接管了蟲墳。
這就夠了。
但夠了不代表能放心。
葉晨的筷子停在碗邊，目光重新落在蟲體身上。
蟲子殺絕異源，這是刻在它們骨子裡的信條。
異源是什麼？是和它們不一樣的東西。
覺醒異能的人類是異源？還是降臨者是異源？
蟲子和人類是死敵，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是從來如此。
蟲體現在聽他的，是因為封印符，是因為他餵過命源，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他不知道。
但不管什麼原因，這隻蟲體以後會不會反過來咬他一口，他沒法保證。
不能保證的事，就得做準備。
他需要能制約蟲體的東西，這種東西只有從古書上找。
還好陳教授給過他資料，還有那個寫滿字符的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里記著古書的文字，一筆一畫都對著解釋，是他目前唯一能看懂古書的工具。
以前還能回現實的時候，這事他沒打算自己折騰。
有陳教授那些專家在，總比自己瞎琢磨來得快，沒必要費那勁。
現在不一樣了。
段光燁和魏民瑤隨著小屋消失了，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現實世界，就沒有專家可以依賴。
只有自己學會了，才是保命的本錢。
葉晨把最後一口米飯塞進嘴裡，把碗收進次元空間。
盤腿坐好，閉上眼開始運轉思決恢復元氣。
粘液覆蓋的岩壁在他周圍散發著那種加速恢復的涼意，元氣在經脈里走了一圈比外面快了將近一倍。
身體在休息，腦子沒停。
冰族和火族在神域裡待了這麼多天，兩邊的天行者都拿到了神域的圖案。
第一島鏈的身法，第二島鏈的屬性運用，這些東西落到天行者手裡，能發揮出多大的效果？
火族統領手下那幾個人類，之前看著也就儲元體的水平，冰族那邊呢？
他不知道。
阿土和譚藍茵還在冰族手裡。
被帶走了這麼久，冰族不可能不審。
阿土身上帶著槍和元符，他教過阿土怎麼用，但他不認為兩人能扛住異族的審問。
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搜身，發現藏在身上的元符和槍。
不過問題不大，葉晨可以掐斷元符上激活的元氣，就算拿到了也會失效。
譚藍茵的情況他更不確定，冰族知不知道她是天行人候選者？
如果知道了，她比阿土危險得多。
要救人，他得先搞清楚冰族的實力。
火族的也得搞清楚。
兩邊的天行者有多少，實力到了什麼程度，打起來誰占上風。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先打一場。
冰族抓了人，火族統領在窩火，兩邊本來就繃著。
他只需要在中間推一把，讓這場摩擦升級成真正的衝突，然後站在旁邊看。
看冰族的天行者怎麼出手，看火族的天行者怎麼應對，看兩邊的統領各自藏著什麼底牌。
評估完實力，救人的時候才知道該怎麼避重就輕。
鏡中影人也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個在精神聯繫里的通道，鏡中影人能監控神域裡所有人的位置和行動，葉晨不懷疑這一點。
但鏡中影人的計劃，絕不止天行人歸位那麼簡單。
在鏡面空間裡談條件的時候，鏡中影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保護人類」的立場。
什麼天行人歸位是為了度過劫難，什麼篩選協議是為了人類存續，說得冠冕堂皇。
可這東西說符合規則的生物無權被殺死。
什麼狗屁神域規則，異族寄生人類身體，算不算符合規則？
如果它真站在人類這邊，為什麼對異族束手無策？
葉晨不信它是站在人類這邊的。
它也多半是個異族，只不過披了一層好看的皮。
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需要鏡中影人提供的信息和資源，鏡中影人需要他保護候選人。
這筆交易暫時還有用。
不過，有用的東西不代表不能動。
鏡中影人要他保護十名天行人候選人。那他反過來，讓這些候選人死幾個，鏡中影人的計劃就得延後。
天行人湊不齊，歸位就完不成，歸位完不成，神域就不會關閉，他就多出更多的時間來做自己的事。
引起冰火兩族的衝突，趁機讓幾個候選人死於混戰，不是他動的手，是兩族打起來的。
鏡中影人就算監控到了，也查不到他頭上。
一舉三得。
摸清冰火兩族的實力，打亂鏡中影人的計劃，給自己爭取更多時間。
葉晨睜開眼，元氣在體內恢復到了將近五成。
譚藍茵的事，他也要想清楚。
鏡中影人說譚藍茵是木屬性候選人，天行人歸位需要她拿起那把武器。
一旦她成為天行人，所有人都會盯著她，冰族、火族、鏡中影人，還有其他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勢力。
普通人挺好的。
不被關注，不需要爭什麼，要的不過是一口吃的。
以他現在的能力，帶一個人上路，養活她不是問題。
他對譚藍茵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留在她身邊，是因為她長得像現實里一個人。
段光燁和魏民瑤隨著小屋消失了，回不去了。譚藍茵還在，她是他和那個和平世界之間唯一的聯繫。
她存在，他就記得自己來自哪裡，記得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但天行人不能當。
當了就是靶子，他沒那個精力去替她擋四面八方的刀。
把她救出來之後，把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天行人意味著什麼，鏡中影人的計劃是什麼，當上之後會面對什麼，全部說清楚。
然後讓她自己選。
他的想法未必是她的想法，不能替她做決定。
但路只有兩條。
不爭，他帶她走，繼續上路，遠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要爭，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從此各走各的，生死自負。
葉晨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粘液殘渣。
蟲體感知到了他的動作，猩紅的眼睛完全睜開了，轉向他的方向。
葉晨看著它，看著那道傷痕累累的三米高身軀，看著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紅眼睛。
它需要個名字。珉的同音字。
「旻。」
葉晨開口了，聲音在蟲墳里迴蕩了一下。
黝黑蟲體的猩紅眼睛亮了一瞬，精神聯繫里湧上來一股明顯的高興情緒，不是之前那種討好似的歡喜，是一種更直接的、更純粹的反應。
像是什麼東西被確認了。
緊接著，蟲墳的控制權通過精神聯繫傳了過來。
不是全部，但絕大部分。
赤甲蟲的調度、綠甲蟲的巡邏路線、蛇形長蟲的分布、金甲蟲的休整位置，所有蟲群的活動狀態像一張清晰的地圖鋪進了葉晨的意識里。
旻把蟲墳交給了他，自己只保留了一層最基礎的感知，像是一個守在門口的哨兵，把裡面的東西全交給了主人。
葉晨站在蟲墳中央，感受著精神聯繫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蟲群節點，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控制權湧進來的時候，葉晨的後腦勺漲得發疼。
不是眼睛看到的，不是耳朵聽到的，是一種完全陌生的感知方式。
古書上管這個叫元識，有別於長寬高和時間的另一個維度，修煉思決的時候偶爾能摸到邊，但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
整座蟲墳的結構在他意識里舖開了。
蟲墳頂部的粘液球原先是掛在那個位置的，現在那個位置空了，但周圍那些輸送暗能量和傳遞信息的透明管體還在，相互凝結成網，從蟲墳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看」不見這些管體，但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像感覺到自己手指的位置一樣自然。
這座蟲墳比他之前去過的那兩座都大，也成熟得多。
變大一圈的粘液球，雖然還是幼年期的珉，卻已經能通過那些透明管道控制整座蟲墳的工作和分配。
葉晨試著往最近的一根管道里推了一道指令。
他想讓赤甲蟲的卵囊多吸收一點火屬性能量，看看能不能加速孵化。
指令發出去了。
管道里的暗能量流向變了。
但變的方向不對。
他推的是火屬性的指令，管道里流出來的卻是另一種顏色的粘液，偏綠，帶著一股冰涼的質感，跟火屬性完全不搭。
綠色的粘液灌進了赤甲蟲的卵囊里。
卵囊表面的暗紅色立刻開始發灰，裡面的幼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葉晨的眉頭擰緊了。
他沒停，又推了第二道指令。這次他想修正剛才的錯誤，把綠色的粘液引到別處去。
結果更亂。
綠色的粘液沒被引走，反而把另一根管道里的暗紅色粘液給衝散了。
兩種粘液在管道交匯處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連接在交匯處的好幾個卵囊同時炸開，還沒成形的幼體被炸成碎片，混在粘液里濺了一地。
葉晨咬了一下牙。
不對。
他的思路全錯了。
這座蟲墳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不是推一個指令就有一個結果。
每一根管道、每一種粘液、每一個卵囊之間都有聯繫，動一個就牽一片。
他再推第三道指令的時候，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想把剛才的混亂壓下去。
第三道指令推出去之後，蟲墳里的透明管道開始亂扭。
原本按照固定軌道流動的各色粘液失去了方向，在管道里橫衝直撞。
暗紅色的火屬性粘液灌進了蛇形長蟲的卵囊，冰涼的綠色粘液湧進了金甲蟲的卵囊，還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灰白色粘液直接噴進了赤甲蟲孵化區的核心管道。
爆裂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來。
一小片卵囊區徹底廢了，粘液和蟲屍混在一起，把地面染成了暗褐色。
蟲墳里瀰漫著一股酸腐的焦味。
葉晨不敢再推了。
再推下去，這座蟲墳能被他攪成一鍋粥。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指令全部揮散。
然後他把蟲墳的這些工作直接交換給旻，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來做。
剛才的操作，只是為了進一步的了解蟲子。
指令傳出去之後，亂扭的管道慢慢安靜下來。
還在流動的粘液重新找到了原本的軌道，沒炸的卵囊繼續按原來的節奏吸收養分。
蟲墳的秩序一點一點地恢復了。
但那些已經爆掉的卵囊回不來了。
熱氣從碗裡升起來的時候，他的鼻子抽了一下，這些天啃的東西連鹹味都沒有，嘴裡寡淡得發苦。
他端著碗，一邊吃一邊看著那道站在蟲墳中央的黝黑身影。
蟲體猩紅的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消化剛才吞噬的東西，身上的傷疤比剛才淡了一些，甲殼的裂紋也在緩慢收攏。
黑霧。
葉晨嚼著米飯，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剛才那一幕。
那團從封印符里透體而出的黑霧，那種從虛無中凝聚的質感，還有那股讓他汗毛倒豎的熟悉感。
零維空間裡的黑色漩渦，那個吞噬一切的漩渦里溢出來的黑氣，和這張封印符里的黑霧，質感一模一樣。
零維的黑氣，封印符的黑霧，這當中到底有什麼關聯？
他不知道。他連自己體內那個黑氣漩渦是怎麼來的都搞不清楚，更別說封印符里的了。
還有另一個問題。
這張封印符不是他畫的。
他在那座早已空擋的蟲墳里找到它的時候，它就是那個樣子，符文的畫法和他自己畫的一模一樣，但畫符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畫的封印符，裡面的蟲子憑什麼聽他的？
從第一次餵它源晶和命源開始，這隻蟲體傳達的情緒就是依賴和驚喜，那種討好似的歡喜勁兒，讓他一度覺得這東西有了自主意識，甚至可能在偽裝。
五十年末世，擅長偽裝的生物他見得多了。
有些蟲子會模仿人類的求救聲來引誘獵物，有些異化獸會在陷阱邊上躺三天等獵物放鬆警惕。
一隻會偽裝的蟲子，不稀奇。
但它剛才出來之後，做的事沒有任何偽裝。
無視幼體珉的依賴，直接吞噬，然後轉身問他要不要接管蟲墳。
他想不通，暫時也不打算想了。
黑氣怎麼來的，封印符為什麼有效，這些問題留著以後慢慢搞。
眼下結果是好的，它服從指令，它幫他殺了幼體珉，它接管了蟲墳。
這就夠了。
但夠了不代表能放心。
葉晨的筷子停在碗邊，目光重新落在蟲體身上。
蟲子殺絕異源，這是刻在它們骨子裡的信條。
異源是什麼？是和它們不一樣的東西。
覺醒異能的人類是異源？還是降臨者是異源？
蟲子和人類是死敵，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是從來如此。
蟲體現在聽他的，是因為封印符，是因為他餵過命源，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他不知道。
但不管什麼原因，這隻蟲體以後會不會反過來咬他一口，他沒法保證。
不能保證的事，就得做準備。
他需要能制約蟲體的東西，這種東西只有從古書上找。
還好陳教授給過他資料，還有那個寫滿字符的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里記著古書的文字，一筆一畫都對著解釋，是他目前唯一能看懂古書的工具。
以前還能回現實的時候，這事他沒打算自己折騰。
有陳教授那些專家在，總比自己瞎琢磨來得快，沒必要費那勁。
現在不一樣了。
段光燁和魏民瑤隨著小屋消失了，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現實世界，就沒有專家可以依賴。
只有自己學會了，才是保命的本錢。
葉晨把最後一口米飯塞進嘴裡，把碗收進次元空間。
盤腿坐好，閉上眼開始運轉思決恢復元氣。
粘液覆蓋的岩壁在他周圍散發著那種加速恢復的涼意，元氣在經脈里走了一圈比外面快了將近一倍。
身體在休息，腦子沒停。
冰族和火族在神域裡待了這麼多天，兩邊的天行者都拿到了神域的圖案。
第一島鏈的身法，第二島鏈的屬性運用，這些東西落到天行者手裡，能發揮出多大的效果？
火族統領手下那幾個人類，之前看著也就儲元體的水平，冰族那邊呢？
他不知道。
阿土和譚藍茵還在冰族手裡。
被帶走了這麼久，冰族不可能不審。
阿土身上帶著槍和元符，他教過阿土怎麼用，但他不認為兩人能扛住異族的審問。
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搜身，發現藏在身上的元符和槍。
不過問題不大，葉晨可以掐斷元符上激活的元氣，就算拿到了也會失效。
譚藍茵的情況他更不確定，冰族知不知道她是天行人候選者？
如果知道了，她比阿土危險得多。
要救人，他得先搞清楚冰族的實力。
火族的也得搞清楚。
兩邊的天行者有多少，實力到了什麼程度，打起來誰占上風。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先打一場。
冰族抓了人，火族統領在窩火，兩邊本來就繃著。
他只需要在中間推一把，讓這場摩擦升級成真正的衝突，然後站在旁邊看。
看冰族的天行者怎麼出手，看火族的天行者怎麼應對，看兩邊的統領各自藏著什麼底牌。
評估完實力，救人的時候才知道該怎麼避重就輕。
鏡中影人也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個在精神聯繫里的通道，鏡中影人能監控神域裡所有人的位置和行動，葉晨不懷疑這一點。
但鏡中影人的計劃，絕不止天行人歸位那麼簡單。
在鏡面空間裡談條件的時候，鏡中影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保護人類」的立場。
什麼天行人歸位是為了度過劫難，什麼篩選協議是為了人類存續，說得冠冕堂皇。
可這東西說符合規則的生物無權被殺死。
什麼狗屁神域規則，異族寄生人類身體，算不算符合規則？
如果它真站在人類這邊，為什麼對異族束手無策？
葉晨不信它是站在人類這邊的。
它也多半是個異族，只不過披了一層好看的皮。
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需要鏡中影人提供的信息和資源，鏡中影人需要他保護候選人。
這筆交易暫時還有用。
不過，有用的東西不代表不能動。
鏡中影人要他保護十名天行人候選人。那他反過來，讓這些候選人死幾個，鏡中影人的計劃就得延後。
天行人湊不齊，歸位就完不成，歸位完不成，神域就不會關閉，他就多出更多的時間來做自己的事。
引起冰火兩族的衝突，趁機讓幾個候選人死於混戰，不是他動的手，是兩族打起來的。
鏡中影人就算監控到了，也查不到他頭上。
一舉三得。
摸清冰火兩族的實力，打亂鏡中影人的計劃，給自己爭取更多時間。
葉晨睜開眼，元氣在體內恢復到了將近五成。
譚藍茵的事，他也要想清楚。
鏡中影人說譚藍茵是木屬性候選人，天行人歸位需要她拿起那把武器。
一旦她成為天行人，所有人都會盯著她，冰族、火族、鏡中影人，還有其他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勢力。
普通人挺好的。
不被關注，不需要爭什麼，要的不過是一口吃的。
以他現在的能力，帶一個人上路，養活她不是問題。
他對譚藍茵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留在她身邊，是因為她長得像現實里一個人。
段光燁和魏民瑤隨著小屋消失了，回不去了。譚藍茵還在，她是他和那個和平世界之間唯一的聯繫。
她存在，他就記得自己來自哪裡，記得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但天行人不能當。
當了就是靶子，他沒那個精力去替她擋四面八方的刀。
把她救出來之後，把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天行人意味著什麼，鏡中影人的計劃是什麼，當上之後會面對什麼，全部說清楚。
然後讓她自己選。
他的想法未必是她的想法，不能替她做決定。
但路只有兩條。
不爭，他帶她走，繼續上路，遠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要爭，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從此各走各的，生死自負。
葉晨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粘液殘渣。
蟲體感知到了他的動作，猩紅的眼睛完全睜開了，轉向他的方向。
葉晨看著它，看著那道傷痕累累的三米高身軀，看著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紅眼睛。
它需要個名字。珉的同音字。
「旻。」
葉晨開口了，聲音在蟲墳里迴蕩了一下。
黝黑蟲體的猩紅眼睛亮了一瞬，精神聯繫里湧上來一股明顯的高興情緒，不是之前那種討好似的歡喜，是一種更直接的、更純粹的反應。
像是什麼東西被確認了。
緊接著，蟲墳的控制權通過精神聯繫傳了過來。
不是全部，但絕大部分。
赤甲蟲的調度、綠甲蟲的巡邏路線、蛇形長蟲的分布、金甲蟲的休整位置，所有蟲群的活動狀態像一張清晰的地圖鋪進了葉晨的意識里。
旻把蟲墳交給了他，自己只保留了一層最基礎的感知，像是一個守在門口的哨兵，把裡面的東西全交給了主人。
葉晨站在蟲墳中央，感受著精神聯繫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蟲群節點，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控制權湧進來的時候，葉晨的後腦勺漲得發疼。
不是眼睛看到的，不是耳朵聽到的，是一種完全陌生的感知方式。
古書上管這個叫元識，有別於長寬高和時間的另一個維度，修煉思決的時候偶爾能摸到邊，但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
整座蟲墳的結構在他意識里舖開了。
蟲墳頂部的粘液球原先是掛在那個位置的，現在那個位置空了，但周圍那些輸送暗能量和傳遞信息的透明管體還在，相互凝結成網，從蟲墳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看」不見這些管體，但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像感覺到自己手指的位置一樣自然。
這座蟲墳比他之前去過的那兩座都大，也成熟得多。
變大一圈的粘液球，雖然還是幼年期的珉，卻已經能通過那些透明管道控制整座蟲墳的工作和分配。
葉晨試著往最近的一根管道里推了一道指令。
他想讓赤甲蟲的卵囊多吸收一點火屬性能量，看看能不能加速孵化。
指令發出去了。
管道里的暗能量流向變了。
但變的方向不對。
他推的是火屬性的指令，管道里流出來的卻是另一種顏色的粘液，偏綠，帶著一股冰涼的質感，跟火屬性完全不搭。
綠色的粘液灌進了赤甲蟲的卵囊里。
卵囊表面的暗紅色立刻開始發灰，裡面的幼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葉晨的眉頭擰緊了。
他沒停，又推了第二道指令。這次他想修正剛才的錯誤，把綠色的粘液引到別處去。
結果更亂。
綠色的粘液沒被引走，反而把另一根管道里的暗紅色粘液給衝散了。
兩種粘液在管道交匯處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連接在交匯處的好幾個卵囊同時炸開，還沒成形的幼體被炸成碎片，混在粘液里濺了一地。
葉晨咬了一下牙。
不對。
他的思路全錯了。
這座蟲墳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不是推一個指令就有一個結果。
每一根管道、每一種粘液、每一個卵囊之間都有聯繫，動一個就牽一片。
他再推第三道指令的時候，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想把剛才的混亂壓下去。
第三道指令推出去之後，蟲墳里的透明管道開始亂扭。
原本按照固定軌道流動的各色粘液失去了方向，在管道里橫衝直撞。
暗紅色的火屬性粘液灌進了蛇形長蟲的卵囊，冰涼的綠色粘液湧進了金甲蟲的卵囊，還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灰白色粘液直接噴進了赤甲蟲孵化區的核心管道。
爆裂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來。
一小片卵囊區徹底廢了，粘液和蟲屍混在一起，把地面染成了暗褐色。
蟲墳里瀰漫著一股酸腐的焦味。
葉晨不敢再推了。
再推下去，這座蟲墳能被他攪成一鍋粥。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指令全部揮散。
然後他把蟲墳的這些工作直接交換給旻，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來做。
剛才的操作，只是為了進一步的了解蟲子。
指令傳出去之後，亂扭的管道慢慢安靜下來。
還在流動的粘液重新找到了原本的軌道，沒炸的卵囊繼續按原來的節奏吸收養分。
蟲墳的秩序一點一點地恢復了。
但那些已經爆掉的卵囊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