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窺視
第二枚冰崩符懸浮在指尖前方，淡藍色的光芒穩穩地亮著。
葉晨手指一彈。
冰崩符射了出去，淡藍色的尾跡拖了老長，直直撞上金甲蟲的正面甲殼。
寒冰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這一次比第一枚威力更足，直接將金甲蟲整個身體封了進去。
六條節肢全部凍住，嘶鳴聲斷了，整隻蟲子變成一座冰塊杵在平台中央，一動不動。
腳下的圖案還在循環。
但葉晨注意到了變化。
地面上的綠色網格線開始出現異常，原本規律的循環節奏被打亂了。
第一套圖案剛成形就碎裂，第二套只閃了一下就跳到第五套，第五套還沒穩定就直接消失。
整個圖案系統像是出了故障，綠色的光粒子在地面上亂竄，拼不成任何完整的圖形。
「搞什麼？「
話音沒落，平台開始震動。
不是輕微的那種，是整個懸浮山島都在晃。
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裂縫裡湧出刺眼的紅光，把整個平台染成了暗紅色。
金甲蟲身上的冰層也在變化，不是修復，是連同冰層帶著蟲子一起從表面開始剝落。
密密麻麻的網格線從它全身湧出來，幾秒鐘後，金甲蟲連同冰層一起消散了。
但平台沒有亮起白光。
沒有過關的提示。
平台的震動反而越來越大。
葉晨後退一步，目光掃過四周。
裂縫還在擴大，紅光越來越亮，整座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什麼。不是來自腳下，是來自頭頂。
葉晨抬起頭。
遠處虛空的正中央，那根貫穿整個神域的通天柱上，有東西在動。
通天柱表面一直有光芒流轉，之前是均勻分布的，不會引起注意。
現在不一樣了。中段的位置，一團光芒凝聚在了一起，形狀在快速變化。
先是一個不規則的光團，然後拉長，壓扁，中間凹陷出一道豎直的縫隙。
像一隻眼睛。
一隻豎著的眼睛。
那道縫隙裂開了。
葉晨的後背一涼。
那隻眼睛的目光直接鎖了過來。
不是緩慢轉動，是一步到位的鎖定，就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沉睡，而他剛才的舉動把它吵醒了。
那道目光落在了第二座懸浮山島上，落在了他身上。
平台上的紅光在那一刻變得更加刺眼。
「被盯上了。「葉晨低聲說了一句。
凌空攥符的冰崩符打破了這座島的運行規則，這是他意料之中的。
但通天柱上那隻眼睛的出現，不在預期里。
他在這個地方用了符文科技，如果那隻眼睛的主人是這個神域的控制者，那他等於是當著主人的面，亮出了一張不該亮的牌。
得走了。
但葉晨沒有立刻跳下平台。
他站在搖晃的島嶼邊緣，借著紅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的虛空。
他之前一直在忙著試煉，沒工夫觀察神域的全貌。
現在第二座島的紅光把周圍照亮了不少，視野比平時好得多。
遠處的虛空中，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懸浮山和縱橫交錯的渡石軌道之外，還有三個巨大的圓錐形結構懸浮在不同的位置。
那些東西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膜狀物質，膜的下面隱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蠕動。
蟲墳。
葉晨認出了那些東西。蟲墳是蟲子的巢穴，孵化蟲子的地方。他在末世那邊見過。
三座蟲墳。
但有一座不對。
靠近通天柱方向的那兩座蟲墳，外觀幾乎一模一樣，暗綠色的膜泛著微弱的螢光，內部的蠕動節奏也是同步的，像是受同一個信號控制。
但第三座蟲墳，距離前兩座明顯更遠，孤零零地懸浮在虛空的邊緣地帶。
它的膜色更深，表面沒有螢光，內部的蠕動節奏也和前兩座完全不同。
就像不是一夥的。
葉晨盯著那座孤立的蟲墳看了兩秒。
珉。
他的腦子裡浮出了這個名字。
蟲墳是受高等指揮生命監管的，那個東西自稱為珉。
珉可以監管每一座蟲墳的情況，實時掌控蟲群的孵化和調度。
他在末世那邊和珉打過交道，太清楚這套體系是怎麼運轉的了。
但那座孤立的蟲墳，沒有螢光，沒有同步節奏，看起來完全脫離了前兩座的控制體系。
「沒被監管到。「
葉晨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種情況他見過。
當初他炸毀的那座蟲墳就是這樣，被某種力量封鎖了，就像一縷意識被關在了那裡，和外面斷了聯繫。
和這裡一模一樣。
「神域裡也有被封鎖的蟲墳。「葉晨低聲自語，把這個信息記在了腦子裡。
他沒有時間繼續觀察了。
腳下的平台裂縫已經擴展到了邊緣，再不走整座島就要碎了。
通天柱上那隻豎著的眼睛還在盯著這個方向。
葉晨沒有猶豫，從平台邊緣縱身躍了下去。
身體在虛空中下墜的感覺只持續了幾秒。
一股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身體被一層白色的光膜包裹住，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硬邦邦的地面硌著後背。
頭頂是虛空中那些若隱若現的懸浮山輪廓。
神域起點。
當初進入神域的地方。
他又被彈回來了。
葉晨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環顧四周。
周圍零散坐著一些人，基本都是被神域彈出來的。
有人在發呆，有人在休息，有人低聲交談。
沒有穿斗篷的火族人，也沒有穿白衣的冰族女人。
全是路人甲。
冰火兩族的核心人物還在裡面。
葉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身體從數據化恢復成了正常狀態，手指上凌空攥符留下的那股發脹感還在。
他下意識地調動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元氣，試著連接次元空間。
通了。
空間的封鎖解除了。離開試煉區域之後，次元空間恢復了連接。
一千立方米的儲存空間，裡面的戰甲、長劍、元符、熱武器、物資，全都還在。
「總算不是光杆了。「
但葉晨沒有在這裡多待。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
凌空攥符打破了第二座島的規則，通天柱上的豎瞳鎖定了他，紅光把整個第二島照得跟信號燈似的。
這動靜，整個神域裡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見。
陸聽雪在裡面，火族統領也在裡面。
那些人不是瞎子，不可能注意不到。
等他們從試煉里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而且他不能在這裡暴露裝備。
速能戰甲是暗紅色的，覺醒者被灌輸的那段記憶里就有暗紅戰甲的人影。
雖然所有天行者都默認那段記憶是假的，但如果有人親眼看見一個穿暗紅戰甲的活人站在面前，誰還會覺得那是假的？
起點區域這些失敗者雖然都是路人甲，但嘴巴不一定牢靠。
「先走。」
葉晨沒有取出任何裝備，就這麼空著手，用九影步朝起點區域的邊緣跑去。
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地平線上。
起點區域的人只看到一道殘影閃了一下，再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那人跑得也太快了吧？」一個坐在地上的失敗者揉了揉眼睛。
旁邊沒人理他。
葉晨跑了大約五分鐘，確認周圍空無一人之後才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四周沒有任何活物，只有遠處虛空中那些懸浮山的底部輪廓。
起點區域已經縮成了身後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裡行。」
葉晨從次元空間裡取出了封印符。
三枚。
兩隻綠甲蟲，一隻金甲蟲。進神域之前封印的，一直存在空間裡沒用過。
這些蟲子被他用封印符困住之後，依靠封印符的法則建立了精神聯繫，才得以控制。
他先激活了其中一枚綠甲蟲的封印符。
綠色的光芒從符紙上湧出，在空氣中凝聚成形。
一隻體型不小的綠甲蟲出現在他面前，薄翼摺疊在背殼之下，六條節肢撐著地面。
蟲子一出來就不太安分。
它的複眼轉了一圈，六條節肢在地面上刨了兩下，身體微微弓起，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衝撞。
封印符建立的精神聯繫雖然能讓葉晨下達指令，但這東西本質上還是一隻被強行壓服的野蟲，只是被封印符的法則死死壓著，不敢真的動手。
葉晨感覺到了精神聯繫那頭傳來的抗拒感，像是一根繃緊的繩子在不斷掙扎。
「老實點。」
他通過精神聯繫壓了一道指令過去。
綠甲蟲的身體抖了一下，六條節肢慢慢放鬆了，弓起的身體也放了下來。
它不情不願地趴在了地上，薄翼輕輕展開，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是打招呼。更像是不滿的牢騷。
「廢話少說，起來。」
葉晨翻身跳上了綠甲蟲的背殼。綠甲蟲是飛行單位，背殼寬闊平整，足夠一個人趴在上面。
他雙手抓住背殼前端的甲片邊緣，膝蓋<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兩側，通過精神聯繫下達了起飛指令。
綠甲蟲又抖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抗議。
但封印符的法則不允許它違抗，薄翼嗡鳴聲驟然變大，六條節肢離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帶著葉晨朝虛空中飛去。
風從耳邊灌過來，灰白色的荒原在腳下迅速後退。
葉晨趴在綠甲蟲的背殼上，眯著眼往下看。
從空中俯瞰，神域的地面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灰白色的荒原延伸到視線盡頭，中間零星分布著一些地形起伏，有凹陷的裂谷，有隆起的岩脊，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灰色建築殘骸。
他需要找一個隱蔽的地方。
能遮擋視線，不容易被發現，最好有多個出口方便撤退。
綠甲蟲載著他在低空掠過，葉晨的目光不斷掃視地面。
飛了大約十分鐘，他看到了一處合適的地形。
一條狹長的裂谷橫切在荒原上，裂谷兩側是高聳的灰色岩壁，底部有幾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被岩壁的陰影遮擋著，從空中也不容易看到。
裂谷的兩端都通向開闊地帶，跑路方便。
「下去。」
綠甲蟲收翼俯衝，穩穩地落在了裂谷底部。
葉晨跳下來，把綠甲蟲收回了封印符。蟲子在消散成光芒的最後一刻，複眼還盯著他看了一眼，精神聯繫那頭傳來一股濃烈的不情願。
「回去待著吧。」葉晨把它收進封印符。
他走進了最大的那個洞穴，裡面空間不算大，但夠一個人活動。
岩壁上有幾條天然的裂縫，可以觀察外面的動靜。
葉晨在洞穴深處坐下來，從次元空間裡取出了幾張符紙，畫著三階元符，一張一張地畫，給自己備足彈藥。
通天柱上那隻豎著的眼睛還在他腦子裡。
符文科技暴露了，不僅暴露給了神域的控制者，冰火兩族遲早也會知道。
這個被封鎖的神域裡，他跑不出去，他們也跑不出去，所有人都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
在距離葉晨很遠的虛空高處，一座懸浮山平台正沿著弧形軌跡緩緩移動。
平台上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剛通過了自己平台上的試煉，正等渡石來接他去下一關。然後他看到了下方。
遠處，一座懸浮山島發出了刺眼的紅光，紅光一明一滅，在虛空中格外扎眼。那座島的表面布滿了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開了。
通天柱上那團凝聚的光芒他也看到了，那隻豎著的眼睛。
「那是……第二島？」
通天柱上的那隻眼睛讓他不安。
他在試煉中發現身體是數據化的，受傷不流血只出現網格線，還能自我修復。
如果身體是數據化的，那從平台上掉下去，是不是也不會真的死？
「賭一把。」
深吸一口氣，他走到平台邊緣，縱身躍了下去。
身體被光膜包裹，眼前一白。再睜眼的時候，他躺在了神域起點的地面上。
活著。
在另一條試煉軌道上，陸聽雪站在自己的懸浮山平台邊緣。
她的試煉進度比大多數人都快，第二座島的試煉已經通過了，白衣上沾了些灰，但整個人狀態還算完好。
渡石剛剛靠上平台，準備載她去第三座島。
然後通天柱上的異變發生了。
那團凝聚的光芒她看得很清楚。
豎著的眼睛，裂開的縫隙，目光射向遠處某個方向。
緊接著，遠處外圍區域的一座懸浮山島亮起了刺眼的紅光，紅光一明一滅。
葉晨手指一彈。
冰崩符射了出去，淡藍色的尾跡拖了老長，直直撞上金甲蟲的正面甲殼。
寒冰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這一次比第一枚威力更足，直接將金甲蟲整個身體封了進去。
六條節肢全部凍住，嘶鳴聲斷了，整隻蟲子變成一座冰塊杵在平台中央，一動不動。
腳下的圖案還在循環。
但葉晨注意到了變化。
地面上的綠色網格線開始出現異常，原本規律的循環節奏被打亂了。
第一套圖案剛成形就碎裂，第二套只閃了一下就跳到第五套，第五套還沒穩定就直接消失。
整個圖案系統像是出了故障，綠色的光粒子在地面上亂竄，拼不成任何完整的圖形。
「搞什麼？「
話音沒落，平台開始震動。
不是輕微的那種，是整個懸浮山島都在晃。
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裂縫裡湧出刺眼的紅光，把整個平台染成了暗紅色。
金甲蟲身上的冰層也在變化，不是修復，是連同冰層帶著蟲子一起從表面開始剝落。
密密麻麻的網格線從它全身湧出來，幾秒鐘後，金甲蟲連同冰層一起消散了。
但平台沒有亮起白光。
沒有過關的提示。
平台的震動反而越來越大。
葉晨後退一步，目光掃過四周。
裂縫還在擴大，紅光越來越亮，整座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什麼。不是來自腳下，是來自頭頂。
葉晨抬起頭。
遠處虛空的正中央，那根貫穿整個神域的通天柱上，有東西在動。
通天柱表面一直有光芒流轉，之前是均勻分布的，不會引起注意。
現在不一樣了。中段的位置，一團光芒凝聚在了一起，形狀在快速變化。
先是一個不規則的光團，然後拉長，壓扁，中間凹陷出一道豎直的縫隙。
像一隻眼睛。
一隻豎著的眼睛。
那道縫隙裂開了。
葉晨的後背一涼。
那隻眼睛的目光直接鎖了過來。
不是緩慢轉動，是一步到位的鎖定，就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沉睡，而他剛才的舉動把它吵醒了。
那道目光落在了第二座懸浮山島上，落在了他身上。
平台上的紅光在那一刻變得更加刺眼。
「被盯上了。「葉晨低聲說了一句。
凌空攥符的冰崩符打破了這座島的運行規則，這是他意料之中的。
但通天柱上那隻眼睛的出現，不在預期里。
他在這個地方用了符文科技，如果那隻眼睛的主人是這個神域的控制者，那他等於是當著主人的面，亮出了一張不該亮的牌。
得走了。
但葉晨沒有立刻跳下平台。
他站在搖晃的島嶼邊緣，借著紅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的虛空。
他之前一直在忙著試煉，沒工夫觀察神域的全貌。
現在第二座島的紅光把周圍照亮了不少，視野比平時好得多。
遠處的虛空中，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懸浮山和縱橫交錯的渡石軌道之外，還有三個巨大的圓錐形結構懸浮在不同的位置。
那些東西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膜狀物質，膜的下面隱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蠕動。
蟲墳。
葉晨認出了那些東西。蟲墳是蟲子的巢穴，孵化蟲子的地方。他在末世那邊見過。
三座蟲墳。
但有一座不對。
靠近通天柱方向的那兩座蟲墳，外觀幾乎一模一樣，暗綠色的膜泛著微弱的螢光，內部的蠕動節奏也是同步的，像是受同一個信號控制。
但第三座蟲墳，距離前兩座明顯更遠，孤零零地懸浮在虛空的邊緣地帶。
它的膜色更深，表面沒有螢光，內部的蠕動節奏也和前兩座完全不同。
就像不是一夥的。
葉晨盯著那座孤立的蟲墳看了兩秒。
珉。
他的腦子裡浮出了這個名字。
蟲墳是受高等指揮生命監管的，那個東西自稱為珉。
珉可以監管每一座蟲墳的情況，實時掌控蟲群的孵化和調度。
他在末世那邊和珉打過交道，太清楚這套體系是怎麼運轉的了。
但那座孤立的蟲墳，沒有螢光，沒有同步節奏，看起來完全脫離了前兩座的控制體系。
「沒被監管到。「
葉晨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種情況他見過。
當初他炸毀的那座蟲墳就是這樣，被某種力量封鎖了，就像一縷意識被關在了那裡，和外面斷了聯繫。
和這裡一模一樣。
「神域裡也有被封鎖的蟲墳。「葉晨低聲自語，把這個信息記在了腦子裡。
他沒有時間繼續觀察了。
腳下的平台裂縫已經擴展到了邊緣，再不走整座島就要碎了。
通天柱上那隻豎著的眼睛還在盯著這個方向。
葉晨沒有猶豫，從平台邊緣縱身躍了下去。
身體在虛空中下墜的感覺只持續了幾秒。
一股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身體被一層白色的光膜包裹住，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硬邦邦的地面硌著後背。
頭頂是虛空中那些若隱若現的懸浮山輪廓。
神域起點。
當初進入神域的地方。
他又被彈回來了。
葉晨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環顧四周。
周圍零散坐著一些人，基本都是被神域彈出來的。
有人在發呆，有人在休息，有人低聲交談。
沒有穿斗篷的火族人，也沒有穿白衣的冰族女人。
全是路人甲。
冰火兩族的核心人物還在裡面。
葉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身體從數據化恢復成了正常狀態，手指上凌空攥符留下的那股發脹感還在。
他下意識地調動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的元氣，試著連接次元空間。
通了。
空間的封鎖解除了。離開試煉區域之後，次元空間恢復了連接。
一千立方米的儲存空間，裡面的戰甲、長劍、元符、熱武器、物資，全都還在。
「總算不是光杆了。「
但葉晨沒有在這裡多待。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
凌空攥符打破了第二座島的規則，通天柱上的豎瞳鎖定了他，紅光把整個第二島照得跟信號燈似的。
這動靜，整個神域裡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見。
陸聽雪在裡面，火族統領也在裡面。
那些人不是瞎子，不可能注意不到。
等他們從試煉里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而且他不能在這裡暴露裝備。
速能戰甲是暗紅色的，覺醒者被灌輸的那段記憶里就有暗紅戰甲的人影。
雖然所有天行者都默認那段記憶是假的，但如果有人親眼看見一個穿暗紅戰甲的活人站在面前，誰還會覺得那是假的？
起點區域這些失敗者雖然都是路人甲，但嘴巴不一定牢靠。
「先走。」
葉晨沒有取出任何裝備，就這麼空著手，用九影步朝起點區域的邊緣跑去。
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地平線上。
起點區域的人只看到一道殘影閃了一下，再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那人跑得也太快了吧？」一個坐在地上的失敗者揉了揉眼睛。
旁邊沒人理他。
葉晨跑了大約五分鐘，確認周圍空無一人之後才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四周沒有任何活物，只有遠處虛空中那些懸浮山的底部輪廓。
起點區域已經縮成了身後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裡行。」
葉晨從次元空間裡取出了封印符。
三枚。
兩隻綠甲蟲，一隻金甲蟲。進神域之前封印的，一直存在空間裡沒用過。
這些蟲子被他用封印符困住之後，依靠封印符的法則建立了精神聯繫，才得以控制。
他先激活了其中一枚綠甲蟲的封印符。
綠色的光芒從符紙上湧出，在空氣中凝聚成形。
一隻體型不小的綠甲蟲出現在他面前，薄翼摺疊在背殼之下，六條節肢撐著地面。
蟲子一出來就不太安分。
它的複眼轉了一圈，六條節肢在地面上刨了兩下，身體微微弓起，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衝撞。
封印符建立的精神聯繫雖然能讓葉晨下達指令，但這東西本質上還是一隻被強行壓服的野蟲，只是被封印符的法則死死壓著，不敢真的動手。
葉晨感覺到了精神聯繫那頭傳來的抗拒感，像是一根繃緊的繩子在不斷掙扎。
「老實點。」
他通過精神聯繫壓了一道指令過去。
綠甲蟲的身體抖了一下，六條節肢慢慢放鬆了，弓起的身體也放了下來。
它不情不願地趴在了地上，薄翼輕輕展開，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是打招呼。更像是不滿的牢騷。
「廢話少說，起來。」
葉晨翻身跳上了綠甲蟲的背殼。綠甲蟲是飛行單位，背殼寬闊平整，足夠一個人趴在上面。
他雙手抓住背殼前端的甲片邊緣，膝蓋<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兩側，通過精神聯繫下達了起飛指令。
綠甲蟲又抖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抗議。
但封印符的法則不允許它違抗，薄翼嗡鳴聲驟然變大，六條節肢離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帶著葉晨朝虛空中飛去。
風從耳邊灌過來，灰白色的荒原在腳下迅速後退。
葉晨趴在綠甲蟲的背殼上，眯著眼往下看。
從空中俯瞰，神域的地面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灰白色的荒原延伸到視線盡頭，中間零星分布著一些地形起伏，有凹陷的裂谷，有隆起的岩脊，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灰色建築殘骸。
他需要找一個隱蔽的地方。
能遮擋視線，不容易被發現，最好有多個出口方便撤退。
綠甲蟲載著他在低空掠過，葉晨的目光不斷掃視地面。
飛了大約十分鐘，他看到了一處合適的地形。
一條狹長的裂谷橫切在荒原上，裂谷兩側是高聳的灰色岩壁，底部有幾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被岩壁的陰影遮擋著，從空中也不容易看到。
裂谷的兩端都通向開闊地帶，跑路方便。
「下去。」
綠甲蟲收翼俯衝，穩穩地落在了裂谷底部。
葉晨跳下來，把綠甲蟲收回了封印符。蟲子在消散成光芒的最後一刻，複眼還盯著他看了一眼，精神聯繫那頭傳來一股濃烈的不情願。
「回去待著吧。」葉晨把它收進封印符。
他走進了最大的那個洞穴，裡面空間不算大，但夠一個人活動。
岩壁上有幾條天然的裂縫，可以觀察外面的動靜。
葉晨在洞穴深處坐下來，從次元空間裡取出了幾張符紙，畫著三階元符，一張一張地畫，給自己備足彈藥。
通天柱上那隻豎著的眼睛還在他腦子裡。
符文科技暴露了，不僅暴露給了神域的控制者，冰火兩族遲早也會知道。
這個被封鎖的神域裡，他跑不出去，他們也跑不出去，所有人都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
在距離葉晨很遠的虛空高處，一座懸浮山平台正沿著弧形軌跡緩緩移動。
平台上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剛通過了自己平台上的試煉，正等渡石來接他去下一關。然後他看到了下方。
遠處，一座懸浮山島發出了刺眼的紅光，紅光一明一滅，在虛空中格外扎眼。那座島的表面布滿了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開了。
通天柱上那團凝聚的光芒他也看到了，那隻豎著的眼睛。
「那是……第二島？」
通天柱上的那隻眼睛讓他不安。
他在試煉中發現身體是數據化的，受傷不流血只出現網格線，還能自我修復。
如果身體是數據化的，那從平台上掉下去，是不是也不會真的死？
「賭一把。」
深吸一口氣，他走到平台邊緣，縱身躍了下去。
身體被光膜包裹，眼前一白。再睜眼的時候，他躺在了神域起點的地面上。
活著。
在另一條試煉軌道上，陸聽雪站在自己的懸浮山平台邊緣。
她的試煉進度比大多數人都快，第二座島的試煉已經通過了，白衣上沾了些灰，但整個人狀態還算完好。
渡石剛剛靠上平台，準備載她去第三座島。
然後通天柱上的異變發生了。
那團凝聚的光芒她看得很清楚。
豎著的眼睛，裂開的縫隙，目光射向遠處某個方向。
緊接著，遠處外圍區域的一座懸浮山島亮起了刺眼的紅光，紅光一明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