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抽取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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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段光燁一腳踹開別墅後院小屋的門,幾個人風塵僕僕的沖了進去。

  跨過門檻的瞬間,那種抽骨吸髓的恐怖吸力陡然消失。

  小屋的空間夾縫生效了,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血祭大陣。

  眾人癱倒在木地板上,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著粗氣。

  被北琛遞進來的劉長鳴,此刻已經徹底昏迷過去,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北琛把人送進去後,自己也下意識地抬起腳,想要跟著邁進門檻。

  「砰!」

  一聲悶響。

  北琛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整個人被重重地彈飛了出去,摔在院子的泥地上。

  緊跟在後面的阮夜華和幾個心腹也沖了過來。

  他們滿臉驚恐地往門裡擠,卻同樣被那道看不見的屏障死死擋在外面。

  「讓我進去!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阮夜華的手下瘋狂拍打著空氣,絕望地哀嚎著,指甲在無形的屏障上摩擦著。

  門內,魏民謠和蕭律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門外掙扎的幾人。

  他們心裡很清楚是怎麼回事。

  沒有葉晨的允許,這扇門,天王老子也進不來。

  門外,暗紅色的光雨還在下。

  那幾個手下沒掙扎幾下,身體就開始劇烈抽搐。

  紅色的命源絲線從他們七竅中噴涌而出。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球凹陷,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短短几秒鐘,幾個大活人就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直挺挺地倒在門外。

  北琛沒有再爬起來。

  他靠在門框旁邊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原本烏黑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迅速變白,臉上原本緊緻的皮膚也爬滿了深深的皺紋。

  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了。

  蕭律走到門邊,隔著那道無形的屏障,死死盯著外面的北琛,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蕭律的心情極其複雜。

  他根本不認識北琛。

  但自從來到燈塔,這位高高在上的內城高層,明里暗裡幫了他很多忙。甚至在私下裡,北琛一直固執地叫蕭律老師。

  蕭律隱約猜到了原因。

  這和那個所謂的未來有關。

  在那個時間線里,未來的蕭律,或許救過北琛的命,甚至教導過他。

  北琛是對未來的蕭律感恩,但這份沉甸甸的感情,卻落在了現在的蕭律身上。

  北琛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門內的蕭律。

  他乾癟的嘴唇動了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師……我盡力了。」

  北琛的聲音像漏風的風箱,沙啞而虛弱。

  「我把他交給你了……但我,好像過不去了。」

  蕭律眼眶發紅,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你這又是何必。」

  北琛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絲釋然。

  「您教過我……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我以前幫著那個怪物幹了不少髒事……」

  北琛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現在,算我還債了。我不後悔。」

  而在門的另一側,阮夜華看著自己迅速乾枯的雙手,沒有像手下那樣大喊大叫。

  他靠在牆上,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透著一股濃濃的悲涼和嘲諷。

  「爭來斗去……搶地盤,搶物資,算計四大勢力,算計議長……」

  阮夜華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看著門內的段光燁和魏民謠。

  「我算計了一輩子,總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到頭來……連個門都進不去。真他媽諷刺啊。」

  阮夜華明悟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在真正的末日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所有的權謀鬥爭,都成了毫無意義的笑話。


  大家都是豬玀,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段光燁看著這個昔日的東區霸主,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靜靜地看著他走向死亡。

  「段隊長,」阮夜華喘著粗氣,聲音越來越弱,「替我……看看那個葉晨……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話音剛落。

  阮夜華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最後一絲紅線從他頭頂飛出,這位燈塔東區的梟雄,徹底變成了一具乾屍。

  北琛的視線也已經完全模糊了。

  他感覺不到痛苦,只覺得很冷,很困。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挺直了乾癟的脊背。他對著門內的蕭律,緩緩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軍禮。

  「老師……活下去。」

  北琛的手垂落,身體徹底僵硬。

  蕭律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他猛地立正,雙腳併攏,隔著那道生與死的屏障,對著門外的北琛,回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一路走好。」

  魏民謠嘆了口氣,走上前,緩緩關上了小屋的木門。

  把地獄,徹底擋在了外面。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扣合。

  外面那些慘叫聲,瞬間被這扇看似單薄的木門隔絕得一乾二淨。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幾人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撲通。」

  段光燁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屋子裡沒有任何壓迫感的空氣,感覺像是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快,把老劉放下。」

  蕭律招呼著楚河,兩人一左一右,合力將肩膀上骨瘦如柴的劉長鳴抬進了客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一直留守在別墅一樓的林娜,聽到後院的動靜,趕緊跑了過來。

  當她看到眾人狼狽不堪的樣子時,嚇得臉色發白。

  「怎麼弄成這樣?老闆呢?」林娜趕緊轉身去拿急救箱和純淨水,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問,目光落在了沙發上那具幾乎看不出人樣的軀體上,「這……這是誰?」

  林娜拿著急救箱跑回沙發旁,湊近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太慘了。

  這人瘦得簡直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眼窩深陷。

  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和四肢,布滿了被極度高溫反覆灼燒過的焦黑傷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林娜強忍著不適,拿出繃帶和消炎藥,準備幫他處理傷口。

  「是老劉。」

  魏民謠走過來,聲音沙啞得可怕,「劉長鳴。」

  「吧嗒。」

  林娜手裡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沙發上這個被折磨得完全脫相的戰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劉隊長?!怎麼會……那個怪物怎麼敢把他折磨成這樣!」

  魏民謠從地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語氣沉重地開口:「外面……徹底亂套了。燈塔,完了。」

  林娜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著魏民謠,眼神里滿是震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魏民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用最簡短的語言,把事情的始末快速說了一遍。

  「外城的流民拿到了舊時代的軍火,幾十萬人瘋了一樣衝擊內城。內城的覺醒者為了鎮壓,直接開始無差別屠殺。」

  魏民謠回想起剛才狂奔時看到的畫面,眼神忍不住閃過一絲恐懼。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那個神秘的燈塔城主,根本不是什麼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他弄出了一個籠罩全城的血祭大陣。」

  「血祭?」林娜愣住了。

  「對,血祭。」魏民謠咬著牙說道,「大陣一啟動,全城幾十萬活人,還有那些剛死不久的屍體,體內的命源全被強行抽了出來,匯聚到城主府。


  就剛才我們跑回來的這一路上,滿大街都是被抽乾的乾屍。北琛和東區的那個阮夜華,就因為沒能進這扇門,在外面活活變成了人干。」

  聽到這裡,林娜的手猛地一抖,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那……那老闆呢?」林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音。

  魏民謠沉默了兩秒,看了一眼緊閉的後院木門。

  「老闆為了掩護北琛帶老劉出來,一個人留在了城主府的囚室里。他……在拖住那個怪物城主。」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向冷靜的蕭律,也死死地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操!」

  段光燁突然暴起,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實木茶几上。

  「砰」的一聲悶響,堅硬的茶几表面被砸出幾道深深的裂紋。

  「讓老闆一個人在裡面拼命,我們躲在這裡,這他媽算什麼事!」段光燁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現在,面臨真正的生死危機時,他卻只能靠著老闆的庇護苟延殘喘。

  這種無力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勁夫也紅著眼站了起來,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我們殺回去!老闆對我們恩重如山,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一塊!我江勁夫絕不當逃兵!」

  楚河沒說話,但默默地端起了手裡的長弓。

  他的態度很明顯,只要段光燁一句話,他立刻就衝出去。

  「都給我站住!」

  魏民謠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

  他平時總是笑眯眯的,很少發火,但此刻他的眼神卻極其嚴厲,像刀子一樣掃過眾人。

  「你們以為我不想去救老闆嗎?但你們拿什麼救?!」

  魏民謠指著那扇木門,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剛才在門外,北琛是怎麼死的,你們沒看見嗎?連十秒鐘都沒撐住!外面那個血祭大陣,根本不分敵我,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魏民謠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冰冷地戳破了他們熱血的幻想。

  「只要踏出這扇門一步,你們體內的命源就會瞬間被抽乾。你們現在出去,不僅幫不上老闆任何忙,反而會白白送命!

  甚至,你們被抽走的命源,會成為開啟反世界通道的能量!一旦通道被打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與其想去拼個你死我活,不如留著點力氣面對接下來的情況。」

  魏民謠的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在了段光燁等人的頭上。

  江勁夫握著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地盯著那扇木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忍著沒掉下來。

  楚河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長弓,靠在牆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段光燁頹然地鬆開拳頭,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里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吼。

  理智告訴他們,魏民謠說得全對。

  在那種級別的力量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實力,簡直就像螻蟻一樣可笑。出去就是送死,出去就是添亂。

  可是,情感上,他們根本無法接受自己躲在安全的港灣里,眼睜睜看著最敬重的人在外面生死未卜。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娜默默地給劉長鳴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眼眶也紅了。

  她轉頭看向那扇普通的木門。

  門外,是連呼吸都能殺人的地獄。

  門內,是絕對安全的避風港。

  而他們最強大的老闆,此刻卻還在地獄的中心孤軍奮戰。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進退兩難的煎熬,像一座大山一樣,死死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祈禱那個屢次創造奇蹟的男人,能再一次活著推開這扇門。

  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死寂中。

  「咳……咳咳!」

  沙發上的劉長鳴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黑血從他嘴裡湧出,濺落在乾淨的地板上。


  「老劉!」林娜趕緊拿毛巾去擦。

  劉長鳴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窩深陷,但此刻的眼神卻透著一股迴光返照般的清明。

  他一把死死抓住林娜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段光燁和魏民謠立刻圍了過來。

  「老劉,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段光燁急切地問。

  劉長鳴沒有回答,他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乾癟的嘴唇顫抖著,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如墜冰窟的秘密:

  「那個城主……那個怪物……就是我。」

  眾人愣住了,魏民謠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麼?!」

  「那是未來的我……」劉長鳴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刺耳,「他被降臨者奪舍了……他瘋了。」

  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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