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隕石,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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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隕石,怪人

  這些冷冰冰的等級劃分,如同給模糊的超常力量貼上了量產的標籤,試圖用舊世界的尺度去丈量新世界的維度。

  但無論如何,它們確確實實影響了人與人之間的力量對比,進而改變了決策的天平。

  早川今紗得以喘息的空間,正是這種力量格局變化的微小縮影。

  她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

  世界的規則在悄然改變,而她,正處於這場變革漩渦的邊緣,身不由己,卻又似乎被賦予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模糊的選擇可能。

  這可能性如同暮色中的微光,渺茫卻真實存在。

  天邊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晚霞,是慘白的光,像有人在大氣層外點了一盞功率過載的探照燈。

  早川今紗還沒來得及眨眼,光就變成了火球,拖著濃煙與尖嘯,筆直地砸向地面—

  轟。

  那一瞬間,世界被撕開一道口子。

  最先到達的是光,然後是聲音,最後是力量。

  衝擊波像一堵看不見的牆,以隕石落點為圓心朝四面八方推進,所過之處窗玻璃炸成碎屑,牆體像紙糊般塌陷,鋼筋混凝土在巨力面前發出絕望的呻吟。

  早川今紗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在飛—一她整個人被氣浪捲起,後背撞上什麼又彈開,耳膜里灌滿了嗡嗡的長鳴,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碎裂、崩塌。

  落地的時候她感覺不到疼。

  可能是疼被嚇住了,也可能是身體的某條神經自作主張地替她關閉了痛覺。

  她趴在廢墟里,鼻腔里全是灰塵和焦糊味,咳嗽都咳不出聲,只能像擱淺的魚一樣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乾澀的氣音。

  有人在尖叫。

  不,是很多人在尖叫。

  「地震嗎?是地震嗎!」

  「爆炸!有爆炸!」

  「著火了——著火了—誰來救救我「」

  火。

  早川今紗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眼前是一片她認不出來的景象。

  十分鐘前還亮著燈的那排宿舍已經徹底沒了,只剩幾面歪斜的承重牆還在火焰里站著,像墓碑。

  空氣被燒得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烙鐵。

  她看見有人從火堆里爬出來,半個身子都是血,爬兩步就趴下去不動了;看見有人在廢墟邊緣徒手扒著磚塊,一邊扒一邊喊著誰的名字,聲音都劈了;

  「————發生了————什麼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

  「是隕石!有隕石掉下來了!」

  「別愣著,快打求救!」

  「電話打不通!線路全斷了!」

  「先救人!先救能動的」

  混亂像瘟疫一樣傳播。

  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機械地重複同一個動作,有人站在火海前像被抽走了魂。

  早川今紗踉蹌著站起來,腿軟得像灌了鉛,她扶著半截門框才沒栽倒,視線越過一片狼藉,落在宿舍區中央那個還在冒煙的巨坑上。

  坑不大,直徑也就三四米,邊緣的瀝青地面被高溫熔成玻璃狀,在火光下泛著詭譎的亮。

  坑底躺著那顆隕石,或者說,那團曾經是隕石的東西一它正在裂開。

  不是自然碎裂。

  是從內部被撐開。

  像孵化。

  早川今紗不知道那幾秒鐘自己為什麼沒有跑。

  可能是腿不聽使喚,可能是大腦拒絕處理眼前的畫面。

  她只記得那道裂縫越擴越大,從裡面探出一隻————手。

  不是手。

  是肢體。

  灰白色的,覆著幾丁質般的光澤,關節處生著倒刺,指尖一那不能叫指尖是三根鐮刀狀的鉤爪。

  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軀幹擠出來的時候她終於看清了全貌,類人的輪廓,昆蟲的細節,頭顱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硬殼,兩道極細的裂隙斜斜向上,在火光中幽然反光。


  怪人。

  這個詞幾乎是自動跳進她腦子裡的。

  不是怪物,是怪人。

  因為它有明確的軀幹和四肢,動作裡帶著某種類人的協調感。

  但正因為這份類人性,才讓恐懼加倍一它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站在那道邊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四散奔逃的兩腳生物。

  「————殺掉————」

  它開口了。

  那聲音像是用砂紙打磨過,嘶啞、破碎,擠過某種不是為人類語言設計的發聲器官,硬生生被塑造成日語詞彙。

  「————人類————」

  第一個死的是那個剛才還在打電話求救的女生。

  沒人看清怪人是怎麼移動的。

  前一秒它還在坑邊,後一秒它已經在女生身後。

  太快了,快得像剪輯時被抽掉了幾幀畫面。

  女生甚至沒有回頭,她的嘴還張著,還在喊救命,然後聲音就停了。

  不是因為恐懼失聲。

  是因為頭沒了。

  早川今紗沒有看見那道弧線,只看見了結果:女生的身體還保持著站姿,雙手還本能地向前伸著,脖頸斷面平整得像尺子量過,血這時候才噴出來,在火光里劃出一道猩紅的拋物線。

  怪人垂著一條手臂,鉤爪間拎著那顆頭顱,長發拖在地上,沾了灰,沾了血。

  沉默持續了半秒。

  然後恐慌像決堤的水一樣炸開。

  「怪物—怪物啊」

  有人往宿舍樓里跑,有人朝大門沖,有人腿軟得一步都邁不動,只能癱坐在地上仰著頭,淚水、鼻涕、尿液混在一起。

  然後它動了。

  不是跑,是閃現。

  每一次出現必然帶走一條性命。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的力氣,像收割機碾過麥田。

  早川今紗看著這一切,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

  她想跑,腿不答應;她想閉眼,眼皮不聽使喚。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灌下,流過每一根血管,在心臟里結成霜。

  她要死了。

  她一定會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清晰到她已經感覺不到害怕,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認命般的平靜。

  然後一道身影從她身側掠過。

  黑髮,真刀,深紫色的道服衣袂在火光中獵獵揚起。

  毒島牙。

  她在怪人面前三步處站定,右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拇指頂開刀鐔,露出一寸冷白如霜的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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