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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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不需要權衡,神代刻的心念便已做出了選擇。

  「設定為,『自動模式』。」

  他絕不會將自己陷入被動模式的完全隔離,那與囚籠何異?

  主動模式雖好,卻依賴於自身的反應與判斷。

  而戰鬥,尤其是面對那些詭譎莫測的敵人時,瞬息萬變,勝負往往決定於百分之一秒的疏忽。

  歷史上多少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正是因為一時的反應不及,或是被出乎意料的方式偷襲,而飲恨敗北,甚至隕落。

  他的腦中掠過一些只存在於記憶中的形象:那位傲慢的「黃金之王」,是否因一瞬的輕視而被斬斷了肘子?

  那位背負悲劇的「虛空之王」,是否因力量的剝離瞬間而被奪走了至關重要的「王之力」?

  他,神代刻,不允許這樣的可能性存在。

  自動模式,便是根除這一弱點的最佳保障。

  讓「神秘」本身成為他最忠誠、最迅捷的守衛,在他自身意識未能反應的危機降臨前,便將威脅消弭於無形。

  心念既定,他清晰地感覺到,那縈繞周身的、無形無質卻又確實存在的「否決」規則,如同潮水般退去,沉入到他存在的基底深處,進入一種待機般的寧靜狀態。

  他重新伸出手,指尖划過冰冷的桌面,木質紋理的觸感真實地傳來;他拿起方才呈上手槍的金屬託盤,重量與冰涼感也一如往常。

  一切似乎恢復了普通。

  但他知道,那足以令物理法則失效的力量並未消失,它蟄伏著,如同潛伏在深淵之下的巨龍,只在必要的時刻,才會睜開它那漠然無情的雙眼,將一切冒犯的「物理」,歸於虛無。

  ……

  另一邊,佐藤誠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回醫院和家裡。

  「少年,你很迷茫吧?」

  聲音從巷口傳來,溫和得如同晚風。

  佐藤誠猛地抬頭,身體本能地進入防禦姿態——這個動作流暢得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仿佛肌肉擁有獨立於意志的記憶。

  巷口處,一個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來人緩緩走近,腳步聲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迴響。

  當他的面孔進入光線範圍時,佐藤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個令人過目不忘的男人。

  約莫三十出頭,黑框眼鏡後的雙眼像深夜的湖泊,平靜而深邃。

  他的面容結合了古典的俊美與現代的知性,下頜線條乾淨利落,薄唇微揚的弧度恰到好處。

  白大褂隨意敞開著,露出裡面熨帖的淺藍襯衫和深灰色領帶。

  即使在這種髒亂的環境裡,他周身仍散發著一種近乎不合時宜的整潔與從容。

  「你是?」

  佐藤誠之前都是在昏迷,剛剛甦醒就遇到了無法解釋的事情,所以就離開了,自然不知道這就是自己的主治醫生。

  「藍染橘右京。」

  男人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舊時代的貴族。

  「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應該是佐藤誠君——我的第一百號病人。」

  「你的病人?」

  「準確說,是你車禍之後的主治醫師。」

  藍染走近兩步,卻沒有進入佐藤誠的「安全距離」,這個細微的體貼讓佐藤誠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我觀察你的情況。從你突然甦醒,到失控飲水,再到倉皇離開醫院——整個過程,我都看在眼裡。」

  佐藤誠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椎:「你在監視我?」

  「在保護你。」

  藍染糾正道。

  「你身上有妖怪的氣息,佐藤君。」

  「妖怪?」

  佐藤誠幾乎要笑出聲,但這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乾澀的咳嗽。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醫生。你說的是民間傳說,是怪談,是——」

  「是你今天差點吃掉兩個女同學的本能。」

  藍染平靜地打斷他。

  「是你喝下18升水卻仍感口渴的生理異常,是你一個人吃光二十人份拉麵後仍不滿足的胃口。」


  佐藤誠的所有反駁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想起早川今紗靠近時,自己鼻腔中充斥的那種甜美氣息,像是烤得恰到好處的焦糖混合著新鮮血液的金屬味;想起間桐凜時,自己牙齒根部那種酸癢難耐的感覺——那不是什麼浪漫的心動,而是字面意義上的「食慾」。

  「不可能……」他的聲音在顫抖,「我是人類,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從小到大——」

  「血脈的甦醒需要契機。」

  藍染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遠處霓虹燈的光。

  「瀕死體驗、極端情緒、劇烈的生理變化……都有可能成為鑰匙,打開那些沉睡在基因組深處的古老門扉。」

  他說話的方式像在講述科學事實,而不是神話傳說。

  這種理性的口吻反而讓佐藤誠更加不安——如果連這樣一個看起來嚴謹專業的醫生都相信妖怪存在,那麼這個世界到底隱藏著多少他不了解的真相?

  「你是說,我差點死掉,所以『覺醒』了什麼妖怪血脈?」

  佐藤誠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妖怪血脈。」

  藍染橘右京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微光。

  「覺醒、復甦、返祖——隨你怎麼稱呼。島國歷史上關於人類與妖怪混血的記載並不少見,只是現代社會更願意將這些歸為傳說或迷信。」

  他的話語流暢自然,像是一位學者在陳述既成事實。

  佐藤誠發現自己在聽,在認真聽,儘管理智的某一部分仍在尖叫著這不可能。

  「但我從沒有……」

  佐藤誠試圖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的家族普普通通,父母都是平凡的上班族,祖輩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傳說。

  可如果不是這樣,又該如何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藍染橘右京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血脈的傳承遠比家譜複雜。它可能潛伏十代、二十代,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因為特定的契機,突然顯現。」

  藍染橘右京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儀器,形狀有點像老式的懷表,表面卻是一整塊黑色玻璃。

  「不介意的話,讓我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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