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未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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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金箍棒砸中月亮的瞬間,蘇塵感覺整片天空都顫動了一下。

  兩種不同規則間的衝撞,迫使那隻巨眼被迫閉合,血色的月亮黯淡了許多,但隨之而來的是杜慕雅更加狂暴的攻擊。

  「孫悟空!」

  杜慕雅徹底撕去表面溫婉的偽裝,周身灰霧翻騰,她的面容在月光下變得更加扭曲。

  如今,太陰的意志讓她短暫踏入了百鍛的門檻,若不是原主殘魂的反抗,她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雲層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個身影倒翻而下。

  金甲有些殘破,紅披風也只剩半截,但那雙眼中的金光卻比之前剛從五行山放出來時要更盛三分。

  孫悟空落地時沒站穩一個趔趄,用金箍棒杵地才穩住身形,這並非是他的真身降臨於此,只是一道虛影,畢竟他現在還在修養階段。

  「嘖,俺老孫這狀態……」

  孫悟空齜牙咧嘴的,顯然是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

  「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骨頭都生鏽了,要不是感應到太陰這老不死的氣息,俺老孫才不來這裡。」

  他側過頭瞥了眼蘇塵一眼,然後目光在那枚染血的玉佩上停留了一下。

  「小子,你惹禍的本事比俺老孫當年大多了。」

  蘇塵苦笑,剛想說什麼,卻見杜慕雅已經出手了,沒有咒語,沒有法訣,她只是抬手一指。

  周身的灰霧變得更加濃密,她的氣息再度暴漲,背後竟浮現出血月的虛影。

  「孫悟空,你本尊未至,一道虛影竟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杜慕雅說道,但卻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

  「今日我便讓世人看看,所謂的齊天大聖,不過是個被壓了五百年的喪家之犬!」

  她雙手結印,身後的血月虛影融合到她的手上,化作一道月輪,邊緣鋒利如刃,旋轉時可將空間撕裂,直斬而下。

  「來得好!」

  孫悟空的金箍棒金光爆閃,不退反進,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那這畢竟是如意金箍棒,當棒身與月輪碰撞的時,沒有任何巨響,只有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橫掃而出。

  「轟!」

  荒墳崗上的所有墓碑都被齊腰折斷,塵土飛揚,蘇塵雖用真氣護住了全身,但還是被震飛出去,砸斷兩棵枯樹後才落地,口中鮮血狂噴。

  他抬起頭,只見兩人的戰場已經被兩道光芒徹底淹沒,那速度就連如今的他都無法看清,只能感覺到他們打得異常焦灼。

  「這才是真正的仙級戰鬥。」

  蘇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必須想辦法遠離這個戰場,不然光是他們戰鬥產生的餘波就足以讓其喪命了。

  更要命的是,他感受到了豬剛鬣的氣息正在朝這裡而來。

  「不行,不能讓豬剛鬣插手他們的戰鬥。」

  蘇塵知道現在的孫悟空也只是稍微比杜慕雅強上一些,若是讓豬剛鬣插手進來,孫悟空恐怕招架不住。

  蘇塵剛準備去引開豬剛鬣,不遠處高老莊的方向便傳來一聲震天咆哮,隨後,一道龐大的身軀正朝荒墳崗狂奔而來。

  那隻三頭六臂的怪物此刻已經徹底失控,太陰星君通過杜慕雅強行催發了它體內所有的三屍濁氣。

  中間豬頭的雙眼猩紅如血,佛面悲憫中又透著一絲詭異,而人臉卻是扭曲痛苦,身上散發出濃烈的灰色霧氣,它已經不只是一個沒有意識的妖怪,而是一個行走的污染源。

  孫悟空見狀,一棒逼退杜慕雅,厲聲喝道:

  「小子!快去攔住那隻豬妖!俺老孫撐不了多久了!」

  蘇塵抹去嘴角的血跡,艱難地站了起來,他左肩的貫穿傷依舊在流血,靈氣為了治療自己的傷勢已經消耗大半,手中除了那枚玉佩和那朵枯萎的蓮種,只剩下一柄從墓地撿到的生鏽鐵劍。

  而他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個已經金丹期的污染源,但他並沒有後退,也不能退。

  當豬剛鬣沖入荒墳崗的時候,整片墳地的陰氣都被衝散了,它胡亂揮舞著自己的六隻手臂,所過之處泥土翻飛,那十二座墳全部被其掀開,露出裡面早已腐朽的棺木。

  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同時轉動,最後鎖定在了故意出現在他面前的蘇塵的身上。


  豬頭流著口水說道:

  「我餓了,你一定很好吃……」

  佛面則一臉悲痛地說道:

  「施主,只要入我腹中,便可得到解脫。」

  人臉猙獰嘶吼道:

  「殺!殺!殺!把你們全都殺死!」

  蘇塵深吸一口氣,將鏽劍橫在身前,他知道跟豬剛鬣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恐怕還是在淨月蓮種上。

  「必須喚醒他。」

  可是又該如何喚醒呢?

  蘇塵腦中閃過目前獲得的線索,他還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在天蓬被貶下凡前,常與月桂樹靈下棋。

  而在原著中高老莊這一段,豬八戒曾對孫悟空說過:

  「我幼年間曾學得個熬戰之法……」

  熬戰之法是假,但棋藝是真的。

  蘇塵抬起頭,迎著豬剛鬣,用盡所有力氣喊道:

  「天蓬元帥!你可還記得廣寒宮那株月桂,那局未下完的棋?」

  豬剛鬣的六條手臂同時僵在了半空中,三顆頭顱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異樣。

  豬頭依舊貪婪,佛面依舊悲憫,但那張人臉,眼中閃過一絲漣漪。

  「棋……」

  人臉的嘴唇顫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嘶啞乾澀:

  「什麼棋……」

  「月桂樹下,白子守角,黑子屠龍。」

  蘇塵一步步靠近豬剛鬣,每一個字似乎都在用盡他最後一絲力氣:

  「月桂樹靈執白棋,你執黑棋,她總讓你三子,你卻從未贏過她。」

  「月丫頭……」

  人臉開始劇烈顫抖。

  「她說你的棋風太莽,只知衝殺,不知布局。」

  蘇塵已經走到豬剛鬣的身前,妖怪口中噴出的濁氣幾乎要將他淹沒:

  「你說總有一天要贏她一局,讓她把那壇桂花釀輸給你。」

  「桂花釀……」

  人臉開始流淚,淚水是渾濁的,裡面似乎還摻雜著那些灰色的污染物質:

  「我想起來了,月丫頭,月丫頭在哪兒?」

  這是蘇塵唯一的機會,他舉起懷中那朵枯萎的淨月蓮種,同時將那塊觀音畫像碎片按在蓮種上面,但他此刻需要的並不是召喚菩薩,而是碎片中蘊含的那股慈悲之力。

  「她為救你,盜取淨月蓮種下界,卻被杜慕雅背叛,導致魂飛魄散!」

  蘇塵幾乎是用盡力氣吼道: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對得起她以命換來的蓮種嗎?」

  淨月蓮種在觀音碎片的作用下,綻放出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

  雖然只是曇花一現,但那確實是淨月蓮種的本源氣息,至純至淨,專克三屍濁氣。

  那光芒照射在豬剛鬣的身上。

  「啊啊啊啊!!」

  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同時發出悽厲地慘叫聲。

  豬頭:

  「不!我的食物!我的血肉!」

  佛面:

  「佛法,我的佛法被污染了,不潔!不淨!」

  人臉:

  「痛,好痛,但我…但我想起來了……」

  人臉的表情在痛苦與清醒間反覆切換,而豬頭和佛面則在蓮光照射下逐漸開始崩解,表面的灰霧濁氣開始消散。

  「還不夠……」

  蘇塵緊咬著牙,他感覺到觀音碎片中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耗盡。

  就在這時,玉佩中最後一點白光注入蓮種。

  屬於真正的杜慕雅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與釋然,最後一次響起:

  「這是我們神殿十二人的執念,也是我們未完成的事情,去吧,徹底把這件事解決吧……」

  白光閃爍,淨月蓮種徹底復甦,化作一輪青色光輪,懸浮在蘇塵掌心之上。

  光輪中隱約可見一株月桂的虛影,樹下坐著兩道身影,執白棋的月桂樹靈和執黑棋的天蓬元帥。

  那是一百年前,廣寒宮中最後的寧靜時光。

  豬剛鬣的人臉,徹底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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