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棋還沒下完
女子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哀傷。
「你是誰？」
蘇塵並沒有出聲，而是在心中問道。
「我是月桂樹靈。」
女子說道：
「他們都叫我阿月，而天蓬，他叫我月丫頭。」
她開始回憶起遙遠的過往：
「他巡完天河，總會來桂樹下找我下棋，他棋藝很臭，十局九輸，但總不服氣，說下次一定贏我……」
「百年前，太陰星君開始秘密污染天河水源，天蓬巡河時發現了端倪，暗中調查，但卻被太陰察覺了。」
說到這，鏡中女子的眼中泛起淚光：
「那天他來找我，說他可能要去辦件大事，要是回不來，就讓我幫忙照顧好河裡的錦鯉。」
「我當時還笑他胡說八道，沒想到，那竟是最後一面。」
「太陰星君將三屍濁氣灌入他的體內，貶下凡間，我盜取廣寒宮至寶淨月蓮種，然後私自下界想救他，但我卻在半路被攔截，被打成重傷逃到高老莊，以最後的一絲法力化為一棵桂樹，將蓮種藏於樹心之中……」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本想等他清醒時再給他，可濁氣侵蝕了他的神智，讓他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而我也沒辦法再變回去，就這麼被困在這裡，守著蓮種，守著這口井。」
「那井底的白骨是誰？」
蘇塵問道。
「杜慕雅，是在一百年前來到這裡的。」
樹靈的聲音變得十分低落：
「她是好人，她發現了我，想幫我，但太遲了。」
「後來有人從井底取走了蓮種，不是豬剛鬣也不是太陰星君，是她，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子，白衣，赤足，長發遮面。」
「她拿走了蓮種？」
蘇塵心中一沉。
「是的，我還聽到她說……」
樹靈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她說，時機未到，先收利息，待取經人至，再送大禮。」
樹靈苦笑一聲，接著說道：
「然後她發現了我們，杜慕雅被她看了一眼，就……而我，因為沒找到我的本體，所以她殺不死我，但將我徹底困在了這面鏡子當中。」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蘇塵問道。
「找回蓮種。」
樹靈說道：
「沒有蓮種，你淨化不了三屍濁氣，但你一定要小心，她可能還在這附近，另外……」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快走！它來了！豬剛鬣感應到我的氣息了！我能感覺到……」
話音剛落，鏡中女子的影像忽然模糊，銅鏡表面泛起一陣漣漪，隨後恢復平靜，映出蘇塵自己的面容。
而在井口上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豬剛鬣的聲音便傳了下來：
「施主，你在下面找到什麼了？我聞到了桂花的味道！」
蘇塵抓起桌上的玉簪，然後轉身衝出石室。
他回到井邊上，抓住繩索，全力向上攀爬，但豬剛鬣來得更快，當他的頭剛剛冒出井口時，一隻長滿黑毛的巨大豬蹄已經踩在了井邊上，
蘇塵抬頭看去，豬剛鬣臃腫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個井口，三顆頭顱低垂，就這麼看著蘇塵。
佛面雖然依舊面帶微笑，但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施主尋寶辛苦了，把它交給貧僧，那本就是廣寒宮之物，私自盜取宮中之物，可是大罪。」
人臉開始流淚，聲音顫抖：
「快跑，不要管我了，去荒墳崗，她要醒了，醒了，她會吃掉所有人……」
話音未落，豬頭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暗灰色的濁氣如瀑布般順著古井傾瀉而下。
蘇塵現在正懸在半空中，根本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他懷中爆發出一陣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枚觀音畫像碎片從蘇塵懷中飛出，懸浮在他的頭頂之上，然後化作一道青色的護罩，將他護住。
濁氣撞上護罩，護罩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它撐不了多久。」
蘇塵當然知道了，然而更糟糕的是，佛面看到了蘇塵懷中的另一件東西。
佛面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菩薩的氣息？你是菩薩的人？」
它的六條手臂同時一滯，三顆頭顱的意識在這一刻產生了激烈地衝突。
豬頭更加狂怒道：
「菩薩？菩薩為什麼要幫這個偷東西的賊？還有阿月！你們都是一夥的！」
人臉則哭得更凶了：
「菩薩！救救我，救救天蓬，我們不想變成這樣的……」
蘇塵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躍出井口，落地翻滾，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莊外衝去。
身後，豬剛鬣的咆哮聲響起：
「逃？你逃不掉的！」
「把阿月交出來！把菩薩的東西交出來！」
豬剛鬣就在身後緊追不捨，蘇塵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那股恐怖的妖氣，若不是自己體內有孫悟空的妖力對抗著，估計會被壓著走不動道。
他全力狂奔，真氣全部灌注雙腿，豬剛鬣已經追到身後不遠處，它的六條手臂瘋狂揮舞，然後一條手臂猛地伸長，抓向蘇塵的後背。
就在指尖觸碰到後背的瞬間，蘇塵一咬牙，猛地轉身，將體內殘存的全部真氣灌入手中的玉簪中，對著那條手臂，全力刺了下去。
玉簪刺入手臂後，沒有鮮血，也沒有傷口，只有一聲脆響。
玉簪徹底粉碎了，化作無數青色光點，它們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棵巨大的月桂樹虛影。
虛影將豬剛鬣籠罩，它那臃腫的身體猛地僵在原地，三顆頭顱同時仰起，六隻眼睛怔怔地望著那棵月桂樹虛影。
豬頭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它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飄落的桂花虛影，然後愣住了。
人臉的眼中，流下了真正的眼淚：
「月丫頭……」
它哽咽著，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樹影，卻又不敢，躊躇不前。
佛面的眼中只有痛苦，它雙手合十，低聲念誦著什麼，不是什麼佛經，也不是什麼咒文，而是一段如同夢囈的句子：
「天河…桂樹…棋還沒下完……」
它們都停住了，不是被定身了，而是陷入了某段記憶當中。
就這一瞬間的空檔，蘇塵已經衝進了荒墳崗。
墳崗中，墓碑林立，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但奇怪的是，蘇塵感覺這裡的空氣反而比高老莊那裡的還要乾淨。
突然，蘇塵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天空中的雲層，不知何時破開了一個不規則的洞。
洞中，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正冷冷地注視著大地，而在月亮的表面，蘇塵看到了一隻眼睛，巨大的，如同冷血動物般的眼睛。
它正緩緩睜開，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發現變數，執行清除程序。」
月亮，瞬間變成了血色。
整個荒墳崗開始劇烈震動起來，而那隻眼睛，正從月亮表面緩緩剝離。
「你是誰？」
蘇塵並沒有出聲，而是在心中問道。
「我是月桂樹靈。」
女子說道：
「他們都叫我阿月，而天蓬，他叫我月丫頭。」
她開始回憶起遙遠的過往：
「他巡完天河，總會來桂樹下找我下棋，他棋藝很臭，十局九輸，但總不服氣，說下次一定贏我……」
「百年前，太陰星君開始秘密污染天河水源，天蓬巡河時發現了端倪，暗中調查，但卻被太陰察覺了。」
說到這，鏡中女子的眼中泛起淚光：
「那天他來找我，說他可能要去辦件大事，要是回不來，就讓我幫忙照顧好河裡的錦鯉。」
「我當時還笑他胡說八道，沒想到，那竟是最後一面。」
「太陰星君將三屍濁氣灌入他的體內，貶下凡間，我盜取廣寒宮至寶淨月蓮種，然後私自下界想救他，但我卻在半路被攔截，被打成重傷逃到高老莊，以最後的一絲法力化為一棵桂樹，將蓮種藏於樹心之中……」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本想等他清醒時再給他，可濁氣侵蝕了他的神智，讓他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而我也沒辦法再變回去，就這麼被困在這裡，守著蓮種，守著這口井。」
「那井底的白骨是誰？」
蘇塵問道。
「杜慕雅，是在一百年前來到這裡的。」
樹靈的聲音變得十分低落：
「她是好人，她發現了我，想幫我，但太遲了。」
「後來有人從井底取走了蓮種，不是豬剛鬣也不是太陰星君，是她，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子，白衣，赤足，長發遮面。」
「她拿走了蓮種？」
蘇塵心中一沉。
「是的，我還聽到她說……」
樹靈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她說，時機未到，先收利息，待取經人至，再送大禮。」
樹靈苦笑一聲，接著說道：
「然後她發現了我們，杜慕雅被她看了一眼，就……而我，因為沒找到我的本體，所以她殺不死我，但將我徹底困在了這面鏡子當中。」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蘇塵問道。
「找回蓮種。」
樹靈說道：
「沒有蓮種，你淨化不了三屍濁氣，但你一定要小心，她可能還在這附近，另外……」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快走！它來了！豬剛鬣感應到我的氣息了！我能感覺到……」
話音剛落，鏡中女子的影像忽然模糊，銅鏡表面泛起一陣漣漪，隨後恢復平靜，映出蘇塵自己的面容。
而在井口上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豬剛鬣的聲音便傳了下來：
「施主，你在下面找到什麼了？我聞到了桂花的味道！」
蘇塵抓起桌上的玉簪，然後轉身衝出石室。
他回到井邊上，抓住繩索，全力向上攀爬，但豬剛鬣來得更快，當他的頭剛剛冒出井口時，一隻長滿黑毛的巨大豬蹄已經踩在了井邊上，
蘇塵抬頭看去，豬剛鬣臃腫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個井口，三顆頭顱低垂，就這麼看著蘇塵。
佛面雖然依舊面帶微笑，但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施主尋寶辛苦了，把它交給貧僧，那本就是廣寒宮之物，私自盜取宮中之物，可是大罪。」
人臉開始流淚，聲音顫抖：
「快跑，不要管我了，去荒墳崗，她要醒了，醒了，她會吃掉所有人……」
話音未落，豬頭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暗灰色的濁氣如瀑布般順著古井傾瀉而下。
蘇塵現在正懸在半空中，根本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他懷中爆發出一陣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枚觀音畫像碎片從蘇塵懷中飛出，懸浮在他的頭頂之上，然後化作一道青色的護罩，將他護住。
濁氣撞上護罩，護罩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它撐不了多久。」
蘇塵當然知道了，然而更糟糕的是，佛面看到了蘇塵懷中的另一件東西。
佛面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菩薩的氣息？你是菩薩的人？」
它的六條手臂同時一滯，三顆頭顱的意識在這一刻產生了激烈地衝突。
豬頭更加狂怒道：
「菩薩？菩薩為什麼要幫這個偷東西的賊？還有阿月！你們都是一夥的！」
人臉則哭得更凶了：
「菩薩！救救我，救救天蓬，我們不想變成這樣的……」
蘇塵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躍出井口，落地翻滾，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莊外衝去。
身後，豬剛鬣的咆哮聲響起：
「逃？你逃不掉的！」
「把阿月交出來！把菩薩的東西交出來！」
豬剛鬣就在身後緊追不捨，蘇塵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那股恐怖的妖氣，若不是自己體內有孫悟空的妖力對抗著，估計會被壓著走不動道。
他全力狂奔，真氣全部灌注雙腿，豬剛鬣已經追到身後不遠處，它的六條手臂瘋狂揮舞，然後一條手臂猛地伸長，抓向蘇塵的後背。
就在指尖觸碰到後背的瞬間，蘇塵一咬牙，猛地轉身，將體內殘存的全部真氣灌入手中的玉簪中，對著那條手臂，全力刺了下去。
玉簪刺入手臂後，沒有鮮血，也沒有傷口，只有一聲脆響。
玉簪徹底粉碎了，化作無數青色光點，它們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棵巨大的月桂樹虛影。
虛影將豬剛鬣籠罩，它那臃腫的身體猛地僵在原地，三顆頭顱同時仰起，六隻眼睛怔怔地望著那棵月桂樹虛影。
豬頭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它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飄落的桂花虛影，然後愣住了。
人臉的眼中，流下了真正的眼淚：
「月丫頭……」
它哽咽著，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樹影，卻又不敢，躊躇不前。
佛面的眼中只有痛苦，它雙手合十，低聲念誦著什麼，不是什麼佛經，也不是什麼咒文，而是一段如同夢囈的句子：
「天河…桂樹…棋還沒下完……」
它們都停住了，不是被定身了，而是陷入了某段記憶當中。
就這一瞬間的空檔，蘇塵已經衝進了荒墳崗。
墳崗中，墓碑林立，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但奇怪的是，蘇塵感覺這裡的空氣反而比高老莊那裡的還要乾淨。
突然，蘇塵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天空中的雲層，不知何時破開了一個不規則的洞。
洞中，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正冷冷地注視著大地，而在月亮的表面，蘇塵看到了一隻眼睛，巨大的，如同冷血動物般的眼睛。
它正緩緩睜開，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發現變數，執行清除程序。」
月亮，瞬間變成了血色。
整個荒墳崗開始劇烈震動起來，而那隻眼睛，正從月亮表面緩緩剝離。